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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打扮，如果在寻常街市上，像是个落魄的游侠；但在即将踏入大明朝权力最中枢的太和殿的这一天，这身极致的黑，却透出一种压倒一切的肃杀与沉重。
“走吧。”朱云的语气很淡。
“老祖宗，您……您就穿这个？”张守正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身黑衣，“这不合规矩啊。朝堂之上，非朱紫不得入内。您这身衣服，连午门的禁军那一关都过不去。”
“规矩是给人定的。”朱云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冷风，“今天，我是去给他们定规矩的。”
宅院外，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篷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赶车的是秦渊，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压低了帽檐。
朱云踩着马脚凳上了车，张守正抹着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跟着钻了进去。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轧出单调的“骨碌碌”声，向着紫禁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暗。张守正坐在朱云对面，借着车窗外偶尔透进来的街边灯笼的光，看着闭目养神的朱云，心里七上八下。
“老祖宗，下官昨晚打听了一下。”张守正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今天早朝，领头弹劾咱们的，是左副都御史王谦，还有兵部的一个给事中。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户部尚书李正和兵部尚书张鹤龄。”
朱云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他们罗织的罪名主要有三条。”张守正扳着手指头，“第一，伏魔司未经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调令，私自招募刑徒死囚，这叫‘私蓄甲士，图谋不轨’；第二，伏魔司在江南清剿邪教，抄没了大量财物，却未上交户部太仓，这叫‘中饱私囊，侵吞国帑’；第三……”
张守正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第三条是指着您来的。说都察院内藏匿妖人，用妖言惑乱圣听。”
“妖人？”朱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倒是个新鲜词。看来这几个月我在东海杀得不够狠，没把这群书呆子的胆子吓破。”
“老祖宗千万不可冲动！”张守正吓得差点跳起来，“那是朝堂！太和殿！外面站着一千多大汉将军！您要是在朝堂上动手，那就是谋反，是要诛九族的啊！”
“我没有九族。”朱云看着车窗外渐渐显露出的高大红墙，“至于冲动？对付这群只知道在纸堆里算计的蛀虫，还用不着我冲动。”
马车在距离午门还有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按照大明律例，除了皇帝特赐“紫禁城骑马”的极少数勋臣，任何人到了这里都必须下车步行。
天还没有亮。午门外的广场上，已经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
这些大明朝的精英们，穿着各色禽兽补子的官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闭目养神，也有人在寒风中被冻得不住地咳嗽，旁边的小厮赶紧递上装着热水的汤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