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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守正穿着那身惹眼的大红绯袍出现时，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突然小了许多。无数道目光在昏暗中交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全部罩向了这个最近在朝野上下风头最盛、也争议最大的右都御史。
“张大人，早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张守正转过头。说话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正四品青色官服，山羊胡子在风中一翘一翘的。正是今天准备领头弹劾他的左副都御史，王谦。
“王大人早。”张守正虽然心里发虚，但面上还是撑住了三品大员的架子，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张大人这阵子可是日理万机啊。”王谦慢慢踱步走过来，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张守正身上打量，“听说张大人在城外弄了个什么‘伏魔司’，里面招的都是些杀人越货的亡命徒。这等新鲜事，下官等在都察院干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张大人好手段，好魄力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相熟的言官立刻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王谦，伏魔司乃是皇上密旨首肯，专司处理非常之事的衙门。”张守正板起脸，“你不知道，只能说明你级别不够。休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皇上密旨？”王谦冷笑一声，猛地拔高了音量，似乎故意要让周围的大员们听见，“我大明朝凡有军国大事，皆需经过内阁票拟，六部九卿廷议，再由司礼监批红！何来什么不经三省六部的密旨衙门？张守正，你这是在用妖言蒙蔽圣听，窃弄威福！”
“你——！”张守正被他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气得脸色铁青。
“说得好。”
一个极其平淡、却在寒风中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张守正的身后，一直站着一个穿着纯黑深衣的年轻人。因为天色暗，加上他身上那种仿佛能融入黑夜的气息，刚才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朱云慢慢走上前来，站在了王谦的面前。
他比王谦高出足足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干瘦的言官。
“这位大人刚才说，大明朝的规矩，必须经过内阁和六部，对吧？”朱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王谦被朱云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着朱云这身奇怪的打扮：“你是何人？竟敢在午门外大声喧哗！看你这身白衣（平民之意）打扮，连品级都没有，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禁军呢！把这个不懂规矩的狂徒轰出去！”
远处的几个大汉将军听到了动静，手按着腰间的绣春刀，大步向这边走来。
张守正刚要开口解释，朱云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有没有资格，等会儿进了太和殿，你自然会知道。”朱云没有理会走过来的禁军，只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盯着王谦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