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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珊珊！”陈小曼大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对，她一定就是昨天来自己宿舍的几个人中的一个，她改了名字叫韩琪，整了容，让陈小曼几乎认不出她的样子来了……
当然，昨天晚上那种情况，陈小曼也不指望自己能认认真真看着她们的脸认出谁是谁。
“没想到你不是虚张声势。”韩珊珊一双大眼从帽子和口罩中间遮盖不到的地方露出来，刀子一样剜着陈小曼。
“我当然不是。”见韩珊珊身体顿了顿，陈小曼借机又朝后挪了两步，性命攸关的情况下，也许是某种激素的分泌使得她大脑转的飞快：“我知道你其实是考不上这个大学的，专科也有些困难，是吗？”
“贱人，要不是你影响了我……”
“停停停！”陈小曼摇头：“谁影响了谁？谁用侮辱性单词骂我，谁损坏了我几乎所有的东西，谁搅得我不得安生？是你，韩珊珊。”
“是，我本来就讨厌你。”韩珊珊大笑一声：“长成那个样子，像是谁欠了你钱一样，一来就傍上了白薇蓝，谁都知道你就是图她有钱！”
陈小曼冷笑：“我家就没有钱？我家没有钱，怎么整垮你家？”
陈小曼不知道许承岐到底有没有整垮韩家，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应该资料都收集到了吧。
“你想轰轰烈烈，却轰轰烈烈的不是滋味，我看你那不是轰轰烈烈，是没事找事！”
“你住口！”韩珊珊的手术刀指向陈小曼：“别以为你能说会道我就会放过你，我策划了这么久，从离开学校的那天就开始策划。”
她看着手术刀的刀锋：“我找了王兴阳，是，我跟他睡了，然后用保存下来的体液和一些录音威胁他……说起来录音还是你教会我的，他带我进来，让我跟着正常上课，我就开始计划着弄死你！”
“不光是要让你死，我还要让你害怕，让你怀疑所有人都背叛了你，让你怀疑我韩珊珊无处不在！”
“韩珊珊，要不是你来这么一出，我都差点忘了你了。”陈小曼哂笑：“你真以为自己是世界的焦点？”
“在你眼里不是！我就杀了你，是你毁了我！”韩珊珊大吼着扑了上来。
没想到的是，陈小曼不仅没有躲，反而是迎着她的刀上来。
一点冰凉没入陈小曼的前肩，她完全不在意这个，而是突然暴起，趁着韩珊珊拔不出刀的那个空当，用肘关节内侧勒住了韩珊珊的脖子。
据说，锁喉会很快让人窒息，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陈小曼鼓足了十二分力气，牙齿没入嘴唇，流出了鲜血。
跟死相比，手术刀捅进身体算什么？只要避开要害。
好在韩珊珊没有杀人经验，扑上来乱捅，她就用正面肩膀那一块撞过去——这里没什么身体器官，最多也就是皮肉吃些苦头罢了。
肘关节力气很大，比手靠谱多了。
何况她这还是一双烂手。
“你，怎……”韩珊珊吐出两个字来，随后什么也说不出了。
她面色青紫，逐渐开始发黑，陈小曼感觉脚上突然有了一股热流，低头一看，是韩珊珊失禁了。
死……了？
她松了松手。
韩珊珊顺着她的胳膊滑了下去，喉咙里“咯咯”作响。
“救人啊！快……”
陈小曼的第二声大喊还没有出口之时，消防通道的门就被撞开了。
为首的许承岐冲了进来，一把将她提溜到了距离韩珊珊一米开外的地方，带着几分慌乱问道：“你……还好？”
韩珊珊被抬走了，还有气，可以救。
“啊……”陈小曼笑了两声，然后腿忽然一软，若不是许承岐扶住，她应该已经坐在地上了。
“我……”
她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许承岐就轻轻将她搂住，搂进了怀里。
他一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边用非常温和地语调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对，很安全……”
那一口气忽然松下来的时候，陈小曼觉得自己像是被撤走了主心骨，软绵绵失去了意识。
许承岐怕她有其他伤，不敢轻易动手，只能等护士们弄滚轮床来放她上去——如果有骨折或者内脏损伤，只怕随便乱动就是加速死亡进程的一环。
好在检查结果出来，她只是挨了一刀，没有伤及神经与内脏，但是还需要休养。
加上她的手，这次的元旦汇演是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警方调查取证，已经搜集到了所有韩珊珊对陈小曼不利、蓄意伤害、恐吓以及准备杀害陈小曼的证据。
陈小曼的行为是完全的正当防卫，连过当二字都没有。
毕竟手术刀都扎进去了。
韩珊珊因为大脑缺氧成为了植物人。
躺在病床上靠着机器维持身体机能，也许会醒，也许不会。
她那个曾经混社会，左青龙右白虎的父亲来了。
青龙成了带鱼，白虎成了hollow kitty，时光与现实将他的一切小聪明、小恶毒和小能耐变成了胆小怕事和审时度势。
他给女儿交着医药费，帮女儿擦洗身体，喂女儿一口一口吃饭，看着女儿一点一点再吐出来。
不知何时，已经老泪纵横。
陈小曼不想同情这样的人。
她的膝盖里还有钢板和钉子，肩头有个深重的坑，要等着慢慢恢复，逢阴雨天气，整个人的感觉都是快要死了……
谁同情她呢？
韩珊珊会吗？她不会。
……
风和日丽的夏天，因为才下过一场雨，天气便热得不那么惹人憎恶，陈小曼跟许承岐面对面坐着喝茶聊天，聊新的行业与机遇，许承岐有着非常敏锐的前瞻性，推测出来的东西几乎与陈小曼上辈子经历过的事一模一样。
聊累了，二人都沉默了一阵。
许承岐忽然说道：“还记不记得那位郝先生？”
陈小曼当然记得，那一天，自己差点就挂了。
“他父亲是我让人停了呼吸机的。”许承岐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小曼没有泛滥的同情心，听到“呼吸机”三个字，已经明白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