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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用上呼吸机了，估计活的跟死也差不多。”她有些悲凉地说道。
许承岐点点头：“身上生了很多褥疮，不能用药，一点都不能，只能用另一种疗法。”
“什么疗法？”陈小曼好奇。
“蛆。”许承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让蛆吃掉那些腐肉。”
陈小曼觉得胃里在翻滚。
“很干净，它们都是吃无毒无害的肉或者的，腐肉才是不干净的。”许承岐说道。
他学医，说这种事可以稀松平常，但陈小曼真的要吐了。
活成这样，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像一坨会呼吸的肉。”陈小曼叹了口气：“没有尊严。”
许承岐点点头：“他没法吞咽，一开始鼻饲，后来胃管，最后感染了一次。”
陈小曼听了都觉得折磨。
“他想让他爸活着。”许承岐叹了口气：“也许是舍不得，也许是他爸活着一天，他就更有保障一些。”
“我看八成是后者。”陈小曼推了一下杯子：“他那样的人，利益是第一位的，就像我，我就是想成功，成功是我的第一位。”
“他想获得利益的同时也可以爱他父亲，你想成功也可以做不了其他事。”许承岐看了陈小曼一眼：“一个一个阶段也不是单线程的。”
“许承岐，你多大？”陈小曼问道。
“二十七。”许承岐回答。
跟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一样大嘛，怎么一副很成熟的样子。
陈小曼心想。
“二十来岁的人，不要这么一副看得很透的样子嘛。”陈小曼笑道。
“你爷爷呢？怎么样？”陈小曼问道。
许承岐脸上就涌起一股苍凉的感觉：“也差不多成那样了。”
“你也舍不得他离开你。”陈小曼说道。
许承岐微微点了点头。
“看，这就是道理谁都懂，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陈小曼起身：“必要的时候节哀，我觉得你爷爷，是个很体面要强的人，不要那样折磨他。”
……
陈小曼回到了宿舍。
大半年过去，宿舍里还是那些人，她急流勇退，再也没在任何学校公开场合出过风头，而是潜心跟着老师们研究表演，一点一点打磨自己。
她退下来倒给学校里的后来者留下了不少传说。
毕竟在最巅峰的时候离开，比年老力竭被迫离开要体面的多。
肖凡很有些感慨——陈小曼走了，她们之间的矛盾分析就不复存在，居然还能在闲暇的时候聊聊天。
大三开学的时候，白薇蓝才算是彻底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大学生，回来恶补课程和学分，顺便清一清她惨不忍睹的考试成绩。
陈小曼一向不爱劝别人要用功，更何况，白薇蓝这种人，用功跟不用功，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过着有钱又舒适的幸福生活。
她只需要拿到毕业证就可以了。
不像自己。
陈小曼看了看落地镜里的自己：简直一无所靠啊！
大三，对于大学生而言是个转折点，这一年，同样也是社会科技的转折点。
陈小曼发现，许多便利店已经可以用二维码付钱了。
顾辰做了很多网站论坛，效果非常不错。
这些网站论坛中，有专门讨论游戏的；有讨论家长里短明星八卦的，还有纯粹的社交交友，相亲征婚……
有一定的用户基础，app的效果也不错。
她偶尔提醒许承岐：慈生记可能也需要改变。
但慈生记终究好像也没有改变。
许承岐有这个前瞻性和敏感度，陈小曼也知道，许家内部复杂，但究竟是怎么个复杂，她其实也不懂。
这个时候，大概可以利用网络为自己造造势了？
陈小曼心想。
打上一些标签，更容易让人注意，也容易让人记住。
然后再多互动交流，培养一批忠实粉丝，之后的所有活动，都可以从粉丝开始……
她越想越别扭。
她当明星是想自己真的干出一番作为，当那种没有作品只有热度的明星，那还不如不当。
这是她骄傲的地方。
还有……她要揭穿耀世娱乐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也许还有金煌娱乐，其他种种娱乐。
他们让员工过度工作，过度劳累，签下种种不平等合约，以此要挟那些小有名气的人……比如上辈子的自己。
接下来就是向暖。
向暖做起线上来也是毫不手软，各个自媒体平台全覆盖，甚至还有了自己的app。
这个app倒是跟顾辰做的没法比，顾辰的那些如果说是航空母舰，那这个就是一艘渔船，只能保证不翻，不能保证更多了。
但这就是向暖的态度，想要渗透在目标客户群体的方方面面，让他们一刻都逃不脱。
正想着向暖，曹林萧的电话就来了。
“小曼啊，最近有一个主题，我还是想请你来拍。”曹林萧跟陈小曼说话不像跟其他人，语气要和缓得多。
“什么主题？”陈小曼问道。
“就是现在的季节，盛夏。”曹林萧那边哗啦啦翻着什么东西，嘴上却是不停：“夏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春啊，明丽啊之类的，而且也是最繁华的，繁华就好说了，宜古宜今，今的话我们可以选g牌，他们家花不死人的，古的话选择可就更多了……”
曹林萧滔滔不绝。
陈小曼却在暗暗摇头。
等到曹林萧说完，她直接说道：“你等我过来，我们在办公室商量吧。”
曹林萧一愣——陈小曼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个方案不行，得换。
这个方案怎么不行呢？夏天不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难道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案？
曹林萧滔滔不绝的时候，陈小曼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位郝先生的父亲和许承岐的爷爷。
他们难道没有拥有过童年青年壮年？不是，只是这些都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花会凋零，人也会。
花期短，人活一世也不过就三万来天，难道算得上很长么？
夏天总是繁华，所有人的理解都是繁华、晴朗、明媚……这没有错，可夏天还预示着另一些东西。
比如盛极而衰，繁华之后的颓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