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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无言，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苏佳汐习惯性的咬唇，垂眸沉思，随后斟酌着道：“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说。”
“嗯。”他放下笔，两手支撑下颌，做出倾听的状态，静待她接下来的话。
“那个…”她懊恼，皱紧了额迹，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就是你之前说过的话，之后我有认真去考虑，就是，应该，额，我是说……”
苏佳汐吞吞吐吐，磕磕巴巴，而陈恩哲也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的极有耐心听着，目光温和。
“呼——”苏佳汐吐了口气，沉下心来，才朗声说道：“我认真思考过，大概，可能，我对你，是有感觉的吧。”
话音一落，她便看见那张万年古井无波，连遇上巨大的金融风暴都能屹立不倒，沉着稳重的陈恩哲瞪大了眼睛，从本质上来说她成功了，最起码看见了他这样一副别人没看过的样子。
那双涔黑冷寒的眸子此刻已经被震惊与狂喜所代替，钢笔的墨水在纸上晕染开，弄脏了他的衣袖，也是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她一眨不眨的看着。
苏佳汐抿紧了唇瓣，不知接下来残忍的话要怎么和他说，但最终还是坚决道：“我对你有感觉是一方面，可是我仍然忘不了对陈恩轩的感情，所以我想，我对你大概也只是由性产生的感觉，换作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是这样。”
她无视那方原本惊喜，却在她一句一字中变得暗沉下来的面孔，颤抖着身体继续说下去，“我也不过是个女人，我也只与你一个人发生过关系，哪怕我不讨厌与你上床的感觉，可也同样不代表着我喜欢你。男人是可以把身体与心理区分的清楚的生物，那么我想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苏佳汐从来没觉得自己也可以这般残忍，因为她亲眼见证了那双本盛满热情的眸子一点一点冷寂下来，“砰”的一声，桌面竟然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那双原本俊若修竹的大手，此刻骨节处也已经血肉模糊，正涔涔流着鲜血。
“你……！”她惊呼，没想过陈恩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这么说，必须逼着自己硬起心肠来，才能阻止陈恩哲陷进去，她不值得他喜欢，也要不起。
若是今后的某一天，陈恩哲偶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切都解释清楚，那么她不晓得他会如何再与她相处，如果是等到那一天两人变成那种状况，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比较好，没错，这是最好的办法。
爱情是毒品，让人幸福的沉沦的同时，也会给予致命的打击，不可以轻易触碰沾染。
陈恩哲猛地站起来，俊颜沉如深水，“苏佳汐，你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吗？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他那么对你，你现在和我说你忘不了他？是你天真还是把我当成傻子？”
苏佳汐低眸，唇瓣抿得死紧成一条直线，摇了摇头，她再度抬头时，眼睛里已经平静下来，“我从小就和他认识，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在我被所有人都置之不理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我们的感情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不是一句说忘记就可以忘记的。”
她呵呵冷笑了一声，“就像你和龚明雪，青梅竹马，明明是她在你困难的时候逃走了，你却依旧记得她，不去怨恨，唯独只记得她的好。如果现在你说忘了她，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过的了自己那一关吗？她回来了后若是你又去找她，那么我该怎么办？”
太漫长的人生给了她足够参悟的时间，在社会的浮沉中她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早已学会了从许多角度去思考问题，不再单纯的意气用事。
“就像这样，你不能，我也不能，我今天来就是打算和你明明确确说清楚，我心里忘记不了陈恩轩，你打算当他的替代品或者备胎吗？”
无论是替代品，还是备胎，这都无疑是在对骄傲如斯的陈恩哲的一种侮辱，她确信他不可能。
“有本事，你再给我说一遍。”他吐字不快，却每一个字斗殴带着狠厉，一字一句，带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侧颜冰冷寒冽，肌肉线条整个绷紧，就像她现在的内心，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他压抑着，却随时有可能爆发。
苏佳汐自然不敢再说一遍，事实上只说这么一次就让她心颤。
“现在，你要做什么？也要找人把我收拾一顿吗？”她即便害怕，心跳如鼓，连后背都浸满冷汗，可还是目不转睛与他对视，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有骨气。
陈恩哲再次长久阴骘的目光盯视她之后，几秒钟已然像过了几个世纪，终于喑哑着开口，“苏佳汐，你赢了。”
“呵，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他抽出抽屉里的文件，刷刷刷几笔签好，连看也没看就直接扔到了地上，面上冷冽如冰，“这是你要的文件，拿了就赶紧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苏佳汐原本是对自己这一番话伤害到他感觉到愧疚，起码这对自尊没受过这般伤害的骄傲的陈恩哲，说一句对不起，可现在听见他如此恶劣的说出这番话，那点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上前捡起文件，“多谢，陈总。”
说完这句，拿着文件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他冲她发火，那么她去找谁？
转过身去时，还是如锋芒在背，那双阴骘的眼睛就像紧随着她，一直刺在她的身上，就如同要把她整个人盯穿似的，惹得她在出门后不自觉摸了摸后背，一摸才发现，上面全是冷汗，汗毛倒立。
她居然单只因为这个男人的气场，就吓得腿软，出冷汗的地步，实在危险。叫她的身心都战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