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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一搓着两条胳膊。
“宇哥，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水样也取了，位置也摸清了。”
“回去准备好大型机器，明天咱们带足了人手再进山。”
李宇果断摇头：“不行。”
“明天再来，消息就容易传出去了。”
“林思栋肯定已经安排了人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直升机今天在山里飞了这么久，他的人迟早会摸到附近来查探。”
“今天设备、人、时间全到位了，正水口必须今天挖开。”
李宇转头看向薛战：“联系地面，让直升机调设备下来。”
“顺便送一台便携式地钻，再要两台大功率抽水泵和发电机。”
“带两台小型卷扬机，电缆、照明灯也多送几盏，顺便拿几套换洗衣服。”
李宇拍了拍手上的泥：“今天不出去了，不挖通不走。”
薛战没有任何废话，掏出卫星电话就往洞口方向走。
四十分钟后，沉闷的螺旋桨轰鸣声再次在山顶响起。
直升机把设备悬停放在坑口，坑口留守的保镖用承重绳把东西一件件吊进洞里。
地钻、水泵、发电机、卷扬机、干衣服，还有几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全部到位。
薛战换上了一身干衣服，迅速架好便携式地钻。
钻头精准对准了那块白色岩石正下方的地面。
发电机启动，地钻咬进泥层的声音在洞里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碎石飞溅，灰尘和地下涌出的水雾瞬间混在一起。
抽水泵同时全功率运转，将坑里不断积攒的泥水顺着软管强行排到洞外。
卷扬机则不断把挖出的泥土和碎石一筐筐送出洞口。
半小时后，白色岩石正下方，已经被强行挖出了一个近十平方米的大坑。
深度超过了四米，坑壁全是湿泥和碎石，越往下湿度越大。
李宇趴在坑边往下看，强光探险灯直接打向坑底。
坑底的正中间，露出了一个明显不属于天然泥层的东西。
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石头呈现圆形，直径接近一米，表面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
它死死地嵌在泥土里，四面都被湿泥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
李天一也顾不上恐高了，趴在边上往下看。
程工顺着绳子下到坑底，用仪器和手电绕着石头照了几圈。
“这块石头不是从洞顶掉下来的。”
“它四周有极其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迹，说明这下面长期走水。”
李宇用手里的兵工铲，顺着黑石的边缘往下刮了一层泥。
水立刻顺着铲口边缘往上冒，很快就聚成了一小股。
“水不是从上面流下来的，是从这块石头边缘的缝隙里往上顶的。”
李宇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找到了。”
“这块石头是个天然的盖子，把真正的主水口给堵住了。”
“之前叶家村挖到的那些渗水，全是从这石头底下的缝隙里漏出去的零星水。”
“搬开它，底下就是主脉。”
薛战立刻跳进坑里，用铲子顺着黑石的四周继续往下清泥。
越往下清，底下的泥土越湿得发软。
挖了将近一米后，黑石的底部终于露出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铲子插进缝隙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的全是清凉的地下水。
李宇抬头冲着上面喊道。
“拿承重绳来。”
薛战接过两条极粗的承重绳，绕过黑石凸出的部分，用钢扣打了一个死结。
坑上面的保镖和勘测队员接上卷扬机，抓住绳子，准备往外硬拽。
李宇和李天一跳进深坑，两人站到石头的另一侧，准备用身体去推。
李天一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宇哥，我从早上那碗粥撑到现在，快饿晕了。”
“这块石头要是搬开之后，能不能算我因公负伤，先去吃顿好的？”
李宇双手撑在黑石冰凉的边缘，看了他一眼。
“搬开之后，我请你去江宁最贵的馆子。”
“只要菜单上有的，随便点。”
李天一眼睛一亮：“真的？”
他嘿嘿一笑，两只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抵住石头。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薛战站在坑口上方，举起手喊口令。
“一，二，三！”
卷扬机发出沉闷的低吼，承重绳瞬间绷紧得笔直。
李宇和李天一同时发力，肩膀顶着石面，一个推一个往上顶。
黑石太重，纹丝不动。
李宇两脚深深踩进湿泥里，重新调整了发力点。
“再来！”
第二次发力，石底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石朝着旁边挪动了几厘米。
也就是这几厘米，一股更加清凉的水流从缝隙里猛地冒了出来。
李天一兴奋地大喊出声。
“动了！有戏！”
“别停，继续拉！”
第三次发力，上面卷扬机死死拽住，
下面李宇把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腿蹬得脚底打滑。
巨大的黑色盖石终于从泥层里被彻底拖开半尺。
然后，水流不再是渗，而是猛地涌了上来。
冰凉清澈的地下水，顺着半米宽的圆形洞口直接冲过李宇的裤腿。
十秒钟的时间，水位就已经没过了小腿。
三十秒不到，快速灌进坑底的泉水，已经涨到了众人的膝盖。
李天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全是兴奋和惊吓。
“出水了！”
“真出水了！”
李宇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没有动，低头死死盯着那个不断冒水的洞口。
水还在涨，出水量比原先那条裂缝大了十多倍。
清冷的水流在坑底翻滚，这个量拿来供一个村子吃水，绝对绰绰有余。
但他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探了探洞口的大小和水流的力度。
洞口边缘被冲刷得极为光滑，水流有力，但到了膝盖位置后，上涨的速度开始变慢。
“不够。”
李宇站起身来，裤子已经湿到了大腿根部。
“这点水，要灌满五百亩的人造冷水湖，还差得太远。”
“这只是口子开了一半。”
他从坑边拿过一把长柄铁锹，直接探进翻滚的水下，朝着洞口的最深处用力捅了两下。
铁锹先是没入了极其松软的泥层。
紧接着，铲尖触碰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