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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转头看向李天一，继续说道：
“要是当年从这里继续往下挖，叶家村的水源至少能多十倍。”
李天一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把耳朵贴近地面听了几秒。
“十倍？”
“宇哥，你这么肯定？”
“我除了听见你敲地，什么都没听见。”
李宇瞥了他一眼。
“你耳朵里全是早上早餐店那个女人的报价，当然听不见别的。”
李天一蹭地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湿泥。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她报价乱，我没消费，纯属市场行为，跟我有什么关系？”
薛战把头转到一边，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李天一指着他。
“你又笑。”
薛战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洞里冷。”
李天一翻了个白眼。
“你们保镖的工资里，是不是还含着嘲笑村长这一项？”
薛战没接话，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折叠兵工铲，递给李宇。
“带了铲子，不过这玩意儿对付硬岩够呛。”
“李总，从哪开挖？”
李宇接过铲子，在出水口下方一米左右的湿泥地上画出一个圈。
“先试试，挖不动再想办法。”
“范围别太大，两米见方，顺着湿泥往下走。”
薛战把第二把铲子扔给一名保镖，自己也脱了外套卷起袖子。
三名勘测队员戴好手套，准备配合清土。
李天一看着众人开工，觉得自己不好干站着，上去就想抢过一把铲子帮忙。
“先说好，我是村长，不是小工。”
李宇一铲插进湿泥，淡淡回了一句。
“洞里空间本来就窄，挤四个人转不开身，你在旁边照灯就行。”
李天一没抢到铲子，强行给自己挽尊。
“那我今天算带头视察劳动，回去能不能贴村委公告栏？”
李宇手下没停。
“可以，标题写李村长进洞挖水，半小时喊了八次累，最后只负责举灯。”
“那还是别贴了。”李天一摇头道。
洞里很快只剩下铲子刮动泥石的摩擦声，在洞壁间来回弹，闷响一下接一下。
表层湿泥不算太硬，铲头入土约三寸，底下就是碎石和硬泥的混合层。
李宇、薛战和那个保镖，三个人轮着上，一铲一铲往下掘进。
往下挖了二十多厘米后，兵工铲每挖一下，手腕都被底下的碎石震得发麻。
李宇没有停，这处水源关系到李家村未来的大湖泊。
只有水完全握在自己手里，林思栋在外面卡上游、卡管道、卡村路，才会彻底变成笑话。
泥土越挖越湿，到半米深的时候，底下开始往上渗水。
不是大水，而是从四周泥里往外冒的那种，坑底很快就积起了一层水。
薛战停下来看了一眼。
“有水了。”
李宇没停，继续往下挖。
但随着深度增加，坑里的水位回升速度比刚才更快。
往下挖一铲，得先舀出来三铲水，铲子插进去带出来的全是稀泥。
泥水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底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挖到将近一米深的时候，三个人的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薛战的冲锋衣前襟全是泥浆，裤腿一直湿到了膝盖以上。
那名保镖更惨，铲子打滑时，飞溅的泥水直接糊了自己一脸。
“先停。”
李宇把铲子插在坑边，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坑里的水已经没过了鞋底和脚踝，还在慢慢往上涨。
洞里只有八点多度，衣服贴在身上，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李天一站在旁边举着灯，只穿了一件运动外套，里面的T恤早就被冷汗打湿贴在后背上了。
他抱着胳膊，冻得牙齿都在打架，嘴唇有些发紫。
“我现在宁愿在直升机上恐高。”
“至少上面不冻屁股，我感觉我快冻成冰棍了。”
薛战从防水包里掏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
“李村长，擦一下。”
李天一刚接过去，觉得还算暖心。
“还是你靠谱。”
他刚准备往脸上擦，忽然动作一顿，发现这毛巾的材质是用来擦设备的。
“你拿这个擦过什么？”
薛战回答得很干脆。
“探测仪。”
李天一盯着他：“有没有擦过鞋？”
薛战沉默了一秒：“没有。”
李天一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秒的停顿。
“你犹豫了。”
薛战面无表情：“我在回忆。”
李天一果断把毛巾塞了回去。
“留给仪器吧，我这张脸回去还要见村民。”
李宇看着他冻得发抖的样子，脱下身上的灰色冲锋衣，直接扔了过去。
“穿着。”
李天一赶紧裹紧了带着体温的冲锋衣，嘴里骂骂咧咧，但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李宇喝了两口水，拿过大头灯，重新扫了一遍洞内。
灯光从坑口位置往前移，照过出水裂缝，一直照到前方五六米远的位置。
灯光落在洞顶时，李宇的动作停住了。
前方洞顶的中心线上，有一块颜色明显更白的岩石。
周围的石头都是灰黄色，带着苔藓和暗沉的水渍，唯独那一块白得扎眼。
表面干净无比，没有一点水痕，比周围都要干燥。
李宇盯着那块白石看了五秒钟。
脑子里的堪舆术，自动开始高速运转，所有地形细节在脑海中瞬间拼合。
当年那个风水先生，找的方向绝对没有错。
这块白色的干燥岩石，正好处在整条洞道的中心线，上方是阳光最足的阳面。
阳石压顶，阴水走底。
越白越干的石头，底下压着的水脉就越重。
之所以当年没有从这里往下挖，不是因为看不准。
而是因为这块白石正下方，全是坚硬无比的整块岩层。
在二十多年前那个没有机械设备的年代，只靠锄头和钢钎，碰到这种岩层铁都会卷刃。
根本挖不动。
所以当年的风水先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旁边泥土层厚的地方下手开坑。
结果挖出来的，只是从主脉侧漏出去的表层水。
李宇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那块白色的岩石。
“真正的正水口，就在那块白石下面。”
“当年不是不想挖这里，是条件受限，根本挖不动。”
李天一裹着冲锋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块石头确实白，跟周围颜色都不一样。”
“可你说底下全是硬岩层，咱们手里这几把兵工铲也对付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