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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是第二批下坑。
他检查了一下安全扣，抓着绳子翻身进坑。
坑壁比想象中更滑，苔藓长满了石面，手指扣上去软烂湿冷，完全使不上劲。
他往下蹬了两步，鞋底踩到一块凸出的石条。
这是当年村民凿的落脚点，每隔半米一个，一直延伸到坑底。
二十多年没人用，有的石条已经松了，踩上去会晃。
李宇没敢全踩，用脚尖试了试再发力。
降到坑底时，眼前豁然开朗。
坑底直径比上面还宽，约有七八米。
阳光从坑口照下来，正中间一块地面被晒到，长着几丛野草和黄色小花。
靠墙角的位置，一棵半人高的小松树从石缝里钻出来，根系贴着坑壁歪着往下扎。
李天一最后一个下来。
他站在上面往下看时腿还在发软，抓着绳子往下蹬，动作比谁都慢。
李天一嘴里不停念叨着给自己壮胆。
“我今天是来找水，还是来练胆的？”
“我小时候怎么不觉得这坑这么深，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栏杆，直接就跳下来的。”
“人小胆子大，现在大了反而怂了。”
李宇已经下降了几米，抬头回了他一句。
“你也可以留在上面。”
“村长在坑口负责精神支持，村民也是能理解的。”
李天一听不得这话，把安全扣一挂，咬牙跨过了栏杆。
“少看不起人，我还怕一个坑？”
李天一落到坑底时，两条腿还在发紧。
他装作没事，弯腰解开安全扣，顺手拍了拍裤腿。
“落地很稳，刚才绳子抖，完全是风的问题。”
没人拆穿他，李宇没等他缓过来，直接拿探险灯往坑底扫了一圈。
坑底靠北侧有一个天然洞口，约两米高，正往外冒着冷气。
洞口周围的石头全是湿的，地面积着一层薄水。
他举起强光灯往洞里照，光柱打进去十几米远，洞壁上有水渍，越往里越湿。
李宇转头看向李天一。
“当年你们进洞后，往哪个方向走？”
李天一跑得比谁都快，指了指右侧。
“我记起来了。”
“往右拐，绕过一块凸石，走大概五六十米，有一处水从石缝里流出来。”
“水量不大，但常年不断，就是叶家村以前用的水源地。”
“村里后来在那装了管子，把水引到坑里再抽上去。”
“小时候咱俩还在那洗过脸，你当时说水能喝，害我回去拉了两天肚子。”
李宇把灯往右侧照了照，跟在后面。
“那是你吃烤糊的番薯吃多了。”
“反正这锅不能全让我背。”
李天一接过一把探险灯走在前面，一行人往里走去。
洞里比外面矮了不少，成年人得微微弯腰，地面全是湿石，鞋底踩上去打滑。
走了不到三分钟，大概五六十米，前面的李天一忽然喊了一声。
“找到了！”
探险灯照过去，石壁底部开着一道半米宽的水口。
一道竖直的裂缝约半指宽，水从里面渗出来。
水流顺着石壁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条浅浅的天然石槽水流，往洞外走。
水流宽度不到两拳，深度只没过鞋底。
李天一蹲下来，用手接了一把凉水。
“就是这，水凉，也干净。”
“叶家村后来也接了管子，把这里的水引到村里去。”
“不过水量确实不大，养活一村人勉强够用。”
程工立刻拿出温度计和取水瓶进行测试。
“水温八点七度。”
李宇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这个温度条件，确实能养珍珠鱼。
可水流太小，只比普通水渠强一点，拿来供几十户人吃水没问题。
但如果想灌满五百亩的人造冷水湖，远远不够。
李天一刚才那点高兴也收了回去。
“就这点水？当年我记得还挺大的。”
李宇依旧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把探险灯往头顶照。
洞顶没有水痕，也没有苔藓。
一块凸出的巨大岩块正好压在出水口上方，全是干燥的石壁，表面干得发白。
他伸手摸了一下洞顶，指腹干爽，没有一点水渍。
再把灯从洞顶移到地面，低头看去，绿苔一直铺到石槽边。
他蹲下来摸地面，手掌按下去全是潮湿的湿泥和苔藓。
李宇站起来，盯着那块凸岩，眉头深深压了下去。
李天一看出他表情不对，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李宇沉声说道：“水不够。”
他又把灯从地面移到洞顶，指着整个洞的格局。
“你看这个洞，上干，下湿，洞顶干燥，地面潮湿。”
“阴阳间隔，上面是至阳压顶，下面是至阴走底。”
“显然位置没错，方向也没错，这确实是阴阳二气相聚的水源地。”
“但按这个穴位的地势，绝不该只有这么点水。”
李宇蹲在出水口的石槽旁边，用兵工铲刮开表层的一层湿泥。
他用手接了一把水，水温极低，凉得指尖瞬间发麻。
水从半指宽的裂缝里往外流，流量跟自来水龙头开到最小差不多。
速度不快，却常年没断。
李宇抬头看着那道半米宽的石缝，问道：
“当年村里挖到这里后，就没有继续往下挖了？”
李天一挠了挠头：“没听我爸提过。”
“村里人看见出水就高兴坏了，谁还想着继续挖？”
“能喝上水就烧高香了，那时候装了管子引出去，叶家村用了很多年，哪还敢奢求水多水少。”
程工拿勘测仪器贴近那道裂缝，仔细测了几组数据。
“水温八点七度，但这处水口更接近岩层表面的渗水。”
“后面确实有储水层，但主水脉未必就在这条缝里。”
李宇站起来，把探险头灯朝出水口上方照了照。
石壁上方是一整块完整的岩层，没有裂缝，也没有半点渗水痕迹。
水只从底部那道缝里出来，量小、稳定、不断。
“这不是主脉。”
李宇用手里的兵工铲铲柄，在脚下的泥地上重重敲了两下。
声音发闷，带着一丝回音，跟旁边的实心岩层完全不同。
“下面有空腔。”
“现在流出来的这点水，只是从石缝里漏出来的边缘水。”
“真正的水口，还有主水脉，被压在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