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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陈淼注意到了沈帧的异常。
“没、没什么。”
沈帧关闭手机，尽可能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随后，她又是看向陈淼拿出的那张名单。
就如对方所说，除了林晓之外，名单上的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美女，甚至有几个她还认识，再仔细想想，这些人的容貌似乎也是在一夜之间大变，紧接着就是事业线一路飞升，和她这两个月来的经历简直一模一样。
但更让沈帧震惊的是陈淼这个人。
没记错的话，“容格”能够修正这个世界的世界线，不论是自己身边的人，还是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行，它似乎都能在事后帮自己完美掩盖过去。
所以，为什么偏偏陈淼不受影响？
难道她也是“容格”的用户之一？
“我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容格’。”
仿佛是看出沈帧此时心中所想，陈淼的声音低了下去，隐约中还夹带着一丝愤恨，
“但我的妹妹曾使用过它。”
“你的……妹妹？”
“是，这个叫作‘容格’的程序，并不是只有你能收到。”
“准确来说，它会寻找那些对自身容貌有着强烈执念，并且身处环境会无限放大这份焦虑的女性，比如时尚圈和娱乐圈，还有职场里，那些因长相被打压的普通女性。”
“至于我的妹妹……她是一个演员，一个十八线小演员。”
“她的天赋很不错，但因为长相问题，从来就没有接到过什么好角色，直到半年前，她接触了‘容格’。”
“从那以后，她的脸一天比一天好看，剧组向她倾斜的资源也越来越多，但就在某天之后，我发现她失踪了。”
“我找了她三个月，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更让我感到难以理解的是，除了我以外，这个世界上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她了，就好像……我的妹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说到这里，陈淼的嘴角扬起一抹绝望的笑容，同时将蕴含着这种情绪的视线投向沈帧，
“我想你也一样，直到你消失以后，你的家人才会想起他们曾经有一个外表不怎么出众，但足以让他们感到骄傲的女儿。”
“不……不可能！”
沈帧罕见地有些失态。
她整个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妹妹之所以会消失，一定是她没有完成……”
话音到这戛然而止，但陈淼的脸上却是浮现一道嘲讽的弧度：
“完成什么？‘容格’的‘终极任务’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妹妹同样完成了那个所谓的最终任务，但她的下场，就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怎么会……”
听到回答，沈帧就像是被抽离了全身的骨头，失魂落魄地瘫软回沙发。
原来，无论自己是否完成“容格”的任务，最终都会是消失的下场。
自始至终，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但就在沈帧深感无力和绝望时，陈淼突然开口了：
“不用那么悲观，我这次找上你，就是为了彻底杜绝这个程序的隐患。”
“我不想再让更多的人和家庭，受到和我一样的伤害了。”
“你有办法破解‘容格’？”
陈淼的话让沈帧猛地抬头，同时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归是查到了一点线索。”
陈淼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所有收到‘容格’邀请的用户，IP地址的最终归属地，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城郊外的青山精神病院。”
“而据我所知，第一个接触‘容格’的人，十年前就住进了这家精神病院，直到现在还在那里。”
沈帧看向那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的病历——
姓名：江逾白
性别：女
年龄：42
入院时间：2016
诊断：严重精神分裂，妄想症，伴随暴力倾向。
既往史：前三甲医院整形外科副主任医师，曾因医疗事故，被吊销医师资格证，同年入院。
“这个江逾白，或许就是创造‘容格’的人。”
陈淼说道，
“十年前，她是行业内最顶尖的整形外科医生，手里出过无数完美的整容案例，被无数人誉为‘上帝之手’。”
“但在某一年，江逾白给一位女网红做了整容手术，这场手术最终以失败告终，并且当事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事后也没能救回来，江逾白因此被判刑，之后便精神失常，住进了青山精神病院。”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仅存的希望让沈帧当即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
当天晚上。
沈帧和陈淼开车来到了城郊的青山精神病院。
这座病院建在半山腰，高墙电网，铁门紧闭，此刻浸没在夜色中，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下车后，陈淼应该是提前打点好了关系，带着沈帧顺利进入了医院。
值班的护士领着她们，一边往最里面的封闭病区走，一边压低声音说：
“你们要找的那位江女士就住在最里面的单人间，已经十年了，她很少说话，也很少见人，平时就喜欢坐在窗边，对着空气嘀嘀咕咕，有时候还会写一些奇怪的公式和代码，但没人能看懂。”
走到走廊尽头，护士敲了敲病房的房门，然后就逃也似地跑了。
沈帧推开门，里面很暗，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一个女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她们。
她穿着病号服，身形枯瘦，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在纸上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慢慢转过身来。
沈帧也在这时看清了对方的脸。
布满皱纹，却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不难联想到其曾经也是一名容貌相当出众的女性。
只是她的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在看到门口的沈帧和陈淼后，女人莫名笑了起来，那笑容既诡异又瘆人。
“江医生……”
见对方只是打量着自己两人不说话，沈帧只能硬着头皮道，
“‘容格’……是你做的，对吗？”
未曾想，对方竟是直接大方承认：
“是啊，是我做的！喜欢吗？”
江逾白神经质地笑了，她丢掉笔，拍着手，像个孩子一样：
“那些完美的脸，都是我捏出来的！”
“怎么样，你现在的脸好不好看？还想不想要变得更好看？”
“嘻嘻，哈哈，我是上帝之手！我能给你们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