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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帧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因为她发现，这个江逾白似乎真是一个精神病。
只是……一个精神病，真的能创造出“容格”这种东西吗？
另一边，陈淼显然是有所心理准备，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去和对方交流：
“你为什么要做出这道程序？还有，那些失踪的女孩都去了哪里？”
“为什么？”
江逾白歪着头，看着她们，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你们知道十年前的那件事吗？”
“有一个女孩，死在了我的手术台上。”
“她实在是太想要一张完美的脸了，哪怕我提醒她，这场手术的风险很大，她也依旧要做。”
“然后啊，她死了。”
“真是奇怪……做手术明明是她自己的要求，但最后所有人唯独只对我进行声讨，说我是杀人凶手？”
“哈哈！所以我创造了‘容格’，我要让所有追求完美容貌的女孩都明白，你越是想要得到什么，就越是要用珍贵的东西来换！”
“至于她们最后都去了哪里……”
江逾白脸上的笑容更甚，
“自然是成为了‘容格’的一部分啊。”
“要不然你们以为，那些完美的脸蛋都从哪来？”
“皮囊和灵魂，可是它最爱的养料。”
听到这些话，沈帧只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摇晃着后退了一步。
但眼前的疯女人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对方站起身，一步步地走到她面前，然后凑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
“你还记得自己原来的脸长什么样吗？”
这一瞬间，剧痛袭来。
沈帧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那些曾被“容格”吞食的人，她们的脸，一张张地重叠在镜像里，最后以一种极其血腥的方式，一针一线地和她现在的脸缝合在一起。
她真的，记不清自己原来的脸，长什么样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原来的名字，是不是叫沈帧。
也是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只见“容格”的界面自动弹出，一条条猩红的警告疯狂跳动，几乎快要铺满整个屏幕——
【警告！用户##，因接触程序核心禁忌，任务时限缩短至12小时！若未按时完成任务，将立即执行抹除程序！】
“看！它催你了！快去杀了她！”
江逾白看着沈帧的手机，笑得歇斯底里。
她指着一旁的陈淼，用同样犹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催促着：
“快！只要杀了这个女人，你就能得到永恒的完美！并且作为‘容格’的创造者，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不会像其他女孩一样，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不会……”
闻言，头痛欲裂的沈帧低声喃喃。
“是的你不会，你是唯一一个，独特的例外……”
江逾白笑了，声音中带着蛊惑。
而这一刻，陈淼显然也是猜到沈帧的最终任务是什么了，她的脸当即是有些苍白，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
“沈帧，冷静一点！”
沈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空洞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
是啊……反正前后都是绝路，自己为什么不去赌那一个不会消失的可能呢？
更何况，自己在此之前和陈淼素不相识。
说什么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也许对方只是想利用自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也说不定。
而她只要完成“容格”的最终任务，最后不仅有很大可能活下来，还能永远地拥有现在这副容貌……
“看来你早有准备。”
江逾白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很好，就是这样，只要杀了她……”
然而。
“当啷。”
出乎两人的意料，沈帧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我，果然还是不想成为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沈帧自嘲一笑，眼角有泪水无声滑落，
“虽然现在说这些话，也已经晚了……”
“……”
……
半小时后。
沈帧和陈淼离开了青山精神病院。
车停在山脚下，两人坐上车，陈淼却没立即发动，而是神色复杂，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沈帧：
“沈帧，你……真的想好了？”
后者轻轻“嗯”了一声，她注视着那张在反光镜中完美得不像话，却又显得无比陌生的脸。
为了这张脸，她背叛了信任自己的实习生，毁掉了苏曼的人生，甚至间接害死了人。
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容貌和权力，可结果呢？每天生活在恐惧中，生活在愧疚里，这些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本就不属于一个人的东西，真的能为她带来快乐吗？
沈帧累了。
她不想再追求什么完美的容貌，也不想再有人因此受到牵连。
所以，她找回并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沈帧，谢谢你。”
就在这时，陈淼忽然开口。
而还不等沈帧理解对方这句话的用意，陈淼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事上面：
“其实有关江逾白十年前的那件事，真相另有蹊跷。”
“经过我的调查，当年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女网红，名叫柳念，而她当年整容的原因，是被当时的男友嫌弃长相，以及一些受众群体的网暴，从而患上了严重的容貌焦虑，才不顾一切地要进行手术。”
“至于结果，你也知道，她死了。”
“但其根本原因，却不是江逾白的操作失误，而是柳念自己，为了减轻整容手术后的表面浮肿，在术前私自服用了抗凝血药物，这才导致在手术过程中大出血，最终抢救无效。”
在沈帧略微震惊的目光中，陈淼将这段被埋藏的往事缓缓说出，
“显而易见，江逾白是被众人推出的替罪羊。”
“柳念死后，她的家人及亲属闹事闹到医院，各方舆论也形成了一股难以撼动的压力，于是院方为了平息事端，就把所有责任推卸到了江逾白身上，最后，整场事故便以江逾白的身败名裂，精神失常为收尾。”
“所以……这才是她创造‘容格’的真正原因。”
沈帧微微一怔，大概明白陈淼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了。
但随即她又是有些疑惑，那就是对方为什么要选在这时候，而不是之前就把其中的隐情告诉她。
“对不起，沈帧，我骗了你。”
见对方脸上流露出不解，陈淼这才把实情道出，
“其实早在拜访你之前，我就已经和江逾白见过面了，并且……还和她达成了某种约定。”
“现在，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是否愿意销毁‘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