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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话让沈帧一下子清醒了。
她记得自己昨天根本没有发过什么朋友圈照片。
更何况她母亲最清楚不过，自己小时候是出了名的塌鼻梁，脸圆圆的像个包子，倒是有人夸过可爱，可从来没人违心地说过自己是“美人坯子”。
“妈……你在说什么啊？”
沈帧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抬头看向镜子，一瞬间，她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但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原先扁平的塌鼻梁变成了线条流畅的小翘鼻，不突兀，却恰到好处地撑起了整张脸的立体感，不仅如此，那双臃肿圆润的下巴也随面部曲线自然收紧，变成了一张宜嗔宜喜的瓜子脸，就连脸颊上的那些痘印，都是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这是沈帧的第一反应。
随即，她既是期待，又是有些忐忑地，伸手去摸这张仿佛被上帝之手精心打磨过的脸。
不是化妆，不是特效。
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可怕，沈帧意识到，这是实实在在长在她脸上的皮和肉。
母亲分享喜悦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响起。
而沈帧也是从一开始的茫然，再到逐渐能够欣然接受。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
改变容貌居然是真的……
世界线，也真的被修正了。
……
出门上班前，沈帧特意在家里找了副口罩戴上。
可即便如此，当她走在路上，还是能感受到路人不时投来的目光。
当然，这不是从前那种挑剔审视的目光，而是很明显带着惊艳，会回头再看一眼的那种感觉。
一直当沈帧摘下口罩，走进杂志社大门的时候，平时把她当空气人的前台小姑娘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沈姐，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本来长得就有辨识度，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呀？”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沈帧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随口敷衍了句后就没停地往里面走。
然而事态还在持续发酵。
一路上，沈帧碰到的同事几乎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她，眼神里有惊讶，有羡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几个平时和苏曼走得近的小姑娘，本来正凑在一起说笑，看见她走过来，瞬间收了声，然后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沈姐”。
沈帧点头示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编辑，你来了。”
还没等沈帧走到工位，社长秘书突然出现并走了过来，笑着说，
“关于昨天的事，社长有些话想和你说，让你现在去趟他的办公室。”
社长找我？
回想起昨天在会议上抢了苏曼的风头，沈帧心里顿感不妙地咯噔了一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秘书走。
推开社长办公室的门，社长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沈帧进来，他转身和善地招了招手。
“小沈啊，你昨天的汇报做得不错。”
社长示意沈帧坐下，并递给受宠若惊的后者一杯热茶，
“品牌方那边的反响也很好，点名要跟你对接。”
“我呢，也和副社长商量了一下，专题部副主编的位置似乎空了挺久，从今天起，就由你担任，以后年终特稿这个项目，全权交给你负责，人手预算的相关事宜也由你自己调配。”
沈帧握着纸杯，手掌微微发烫。
五年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以前她写了那么多10万+的爆文，拿了那么多行业奖项，都换不来一个升职的机会。
可现在，只是一次汇报，只是一张变好看了的脸，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一时间，沈帧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该觉得讽刺。
“……谢谢社长，我会好好做的。”
她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认真地说。
……
几分钟后。
沈帧从社长办公室里出来，站在清静的走廊上，停下脚步望了一眼苏曼所在的独立办公室。
隔着磨砂玻璃，她能看见苏曼坐在里面的身影。
同一时间，办公室里的苏曼也在看她，眼神里有着难以置信的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沈帧没有多想，来到了自己的新工位上。
虽然不是苏曼那样的独立办公室，但比原来的位置宽敞许多，拉开旁边的窗帘，适宜的阳光也能直接落在桌面上。
这就是一张脸带来的变化吗？
沈帧坐在新的办公位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内心感慨万分。
你问她害怕吗？有点，这种超出认知的事，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可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的雀跃。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站在人群里没人会多看一眼的沈帧了。
正畅想着未来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容格”。
这个带给自己全新面容的神秘短信，或者说软件，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任务】将实习生林晓的独家人物专访素材，匿名泄露给竞品杂志《风尚》，并确保《风尚》先于《棱镜》发布该专访。
【任务时限】24小时
【任务奖励】冷白皮优化+开扇形双眼皮，容貌评分提升至78分，评级A级。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所有附加容貌分值，评级降至D级。
沈帧的眼皮狠狠一跳。
不仅是因为让人无法接受的失败惩罚，更是因为任务中所涉及到的那个人。
林晓，是她带的实习生。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冲劲，有才华，很像刚毕业时的她。
更重要的是，林晓手里握着一个独家专访——
一个退隐多年的影后，首次松口接受采访。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这个专访一经问世，绝对是百分百的年度爆文，而林晓本人也能凭着这项资历，直接转正。
可现在，“容格”竟要她把素材泄露给其他人，还是《棱镜》竞争对手的《风尚》？
这绝对会毁了这个小姑娘的前途！
沈帧闭上眼睛，心烦意乱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靠在椅背上，企图用深呼吸平复心情。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看着办公桌上堆着的品牌合作邀约，以及那张副主编的工牌怔怔出神。
这些都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而现在，真的属于她了。
这些，都是“容格”给她的。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莫名的，沈帧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所以……品尝过光的滋味的她，也不打算再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