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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沈帧在办公室待到了凌晨。
窗外的城市早已浸入夜色，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像打翻的碎金，散落在幽蓝的夜幕下。
“沈姐，你还没走呀？”
林晓还在加班，整理着专访的素材。
看到沈帧还在，她笑着给这个不仅漂亮，而且还比自己更努力的前辈递了一杯热咖啡。
“啊，嗯……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做。”
沈帧接过咖啡，嘴角牵扯出一个笑容，只觉得手里的东西格外烫手。
“对了沈姐，这是我改的第三版专访，能帮我看看吗？”
忽然想到手头正在做的东西，林晓眼睛一亮，连忙把自己的电脑搬了过来。
“第三版……”
盯着电脑上的成稿，沈帧不由一愣，
“我记得之前看过你的第二版专访，当时就说没什么问题了。”
“我想精益求精嘛。”
林晓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这次专访太重要了，我怕自己写砸了。”
闻言，沈帧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电脑上，密密麻麻都是林晓的心血。
采访提纲、录音整理、人物背景。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在屏幕边框上贴了不少便利贴，批注着“这里要留悬念”、“这句可以更克制一点”、“结尾要落在主人公的选择上”……
很认真，也很用心。
简直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想到这里，尤其是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沈帧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内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挺……挺好的。”
半晌，沈帧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表面尽量自然地微笑着，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就是发布日了，你也早点下班吧，别熬太晚了。”
“真的吗？沈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林晓听了，明显松了口气，温顺的眉眼弯起来，
“那我先收拾一下，沈姐你也别太晚，身体要紧。”
“嗯。”
沈帧点点头，看着林晓低头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收进包里，又去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最后才抱着电脑起身，对她挥了挥手：
“沈姐，那我先走啦。”
“路上小心。”
“好！”
林晓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区的感应灯随之一盏盏熄灭。
另一边，确定对方真的走了，沈帧缓缓靠回椅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她看向林晓留在桌上的U盘。
沈帧很清楚这里面装着什么，甚至她还连自己都作呕地幻想过，林晓会找各种理由，避免在特殊时期让自己看到这份定稿，那样她也能减少一点负罪感。
但……
还是和从前一样，这个心思单纯的姑娘对自己完全没有设防。
要不……还是算了。
就在沈帧萌生这个想法之际，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低头看去，竟发现是“容格”在毫无感情地催促着她——
【任务时限】剩余6小时12分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所有附加容貌分，评级降至D级。
这一刻，沈帧莫名地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这软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能力，背后又是谁在操控它？
同时，她想起了自己那张丑陋的脸。
因为它，自己曾被苏曼轻视，被众人嘲笑，在过去五年里无数次被无视、被掠夺、被否定。
沈帧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冷冷清清，像蒙在雾里的月。
外面的夜很深，但偶尔还有车灯闪过。
似乎是在轻声诉说着，这座城市仍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就像这个残酷现实的社会一样，没有谁会为另一个人的挣扎而停下脚步。
沈帧站了很久。
一直到桌上的咖啡彻底放凉，脑海里那些嘈杂的声音终于一点点地消失，只剩下一个清晰得近乎残忍的念头。
她不能再回去了。
她不能再变回那个被踩在脚底下，连死了都没人注意的沈帧。
最终，沈帧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拿起了那个U盘。
她打开邮箱，将里面的所有内容一份份拷贝压缩，随后匿名发送给了《风尚》的主编——
【确认发送……发送成功】
邮件发送成功的瞬间，“容格”的界面跳了出来，原本灰暗的任务框骤然亮起，同时一枚鲜红的印章重重盖下——
【任务完成，容貌修正将在24小时内完成，请耐心等待。】
……
第二天清晨。
当沈帧醒来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
果不其然，镜子里的她又变了。
皮肤冷白通透，像自带了美颜的磨皮效果，却又一点也不假面，原来平平无奇的单眼皮也变成了开扇形的双眼皮，并且拉长了眼型，将原本宽眼距的局促感一扫而空，使得整张脸变得灵动又高级。
毫无疑问，她变得更美了。
如果说昨天走在街上，路过的行人会多看她一眼，那么今天的回头率就是几乎百分之百。
然而，享受到这一切的沈帧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感到狂喜。
相反，她的心口像是突然空了一块，一路上的冷风不住地往里灌，吹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而与此同时，《棱镜》杂志社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沈帧刚走进大门，就听到了里面此起彼伏的争执声，还有林晓那明显已经哭哑了的抽噎。
再往里走，她看到几乎整层楼的人都围在林晓的工位旁边，仿佛正在围观一场喜闻乐见的审判。
“怎么回事？”
沈帧听见有人问。
“你还不知道啊，《风尚》早上八点准时发布了一篇专访，主角正是几年前的那位顶流影后！”
“更离谱的是，《风尚》那边发布的内容和我们这预告的一模一样，连采访顺序都没有变！”
“啊？我记得这篇专访不是林晓手里的独家吗？怎么会泄露出去？”
“这还用问？素材只有她和沈帧碰过，出事肯定是她这边出了问题！”
“可她才实习多久？哪有这个胆子……”
“怎么，难不成你还怀疑是沈编辑吗？人家长得那么好看，又是我们这的老人，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事？要我看，这林晓就是一时糊涂，或者被人给拿捏了！”
“也对，现在的小姑娘，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