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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洛……”
顾岐寒企图打断她，他可以对任何人心狠，唯独受不了宣洛这个样子。
“看到她我就想起那段令我窒息的经历，我没法想象你是怎么说出那句……让她再坚持一下的，那种踞炉炭上的煎熬，怎么坚持的了？”
“宣洛，我说了，她跟你不一样，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不是她的选择，她只是不懂事一时选错了，你明明有让她重新选择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给她？！”
宣洛声音几乎嘶哑到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
宣洛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不再掉眼泪，可她终究是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顾岐寒看着宣洛掩面痛哭的样子，放在桌面上的手不由得紧握成拳，此刻他懦弱的连给她擦眼泪的勇气都没有。
就如同几个小时前，他听着宣洛和路殷的争吵，听着宣洛那些为他辩解的话，顿时就让他连出现都不敢了。
他们之间只隔了窄窄的一张桌子，此时却仿佛是一道天堑。
他们是对峙的两方，看上去，他似乎赢了。
可他知道，自己一败涂地。
许久之后，宣洛终于擦干眼泪，抬头看着顾岐寒，
“我们不要在一起了，分手吧。”
“……”
顾岐寒闭了闭眼睛，缓缓吸了口气，
“现在的我，让你失望了吗？”
“不。”
宣洛摇了摇头，
“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其实胆子很小，我只是害怕，有一天……如果我到了那个地步，你也会为了自己的计划，让我再坚持一下，我怕我做不到。”
“……”
顾岐寒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与深渊凝视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与恶龙缠斗日久，必将化身恶龙。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恶，可是他哪怕与世界为敌，也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宣洛。
宣洛一路从顾岐寒家走回了自己家里，越是分开了，她又越舍不得顾岐寒的好。
明明今天下午他们还说好了晚上要吃蛋糕，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心，已经好久没有疼的这么厉害过。
“宣洛？你不是在顾岐寒那儿吗？怎么回来了？”
一开门，素简正要离开，明天降温，她妈特意嘱咐她过来给七七拿几件厚衣服。
“哭了？怎么回事？”
“素简……”
宣洛突如其来的情绪把素简吓了一大跳，认识宣洛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她这么崩溃。
顾岐寒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宣洛的楼层，无奈与疲倦席卷心头。
路殷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同样望向那个方向，
“顾岐寒，你也有今天。”
顾岐寒没看他，不过事情已经明了了。
薛安琪跳楼的地方是顾岐寒即将开盘的写字楼区，若一心求死，那六七十层的建筑有的是，却偏偏挑了一个最低的三十层。
临走之前，还要给宣洛打电话，摆明了是不甘心，不甘心，那还死什么？
“还这么不爱搭理人，不愧是你。”
路殷也兀自点了支烟，
“你也猜到了，没错，今天的事情，都是我安排的，安排薛安琪跳楼，安排她给宣洛打电话，为的就是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当初我第一次到你家，你让我滚蛋，我记仇记到现在。
以前路中原对不起你，你以后把他剁了卸了还是送进牢里蹲着我都不管，总之我们俩的事，两清了。”
顾岐寒懒得回应什么两清不两清，不过也都是路殷单方面的说法。
他既不想回忆十年前的事情，也不想追究路殷这次的把戏。
总之，他就是这样的人，让宣洛把他看清楚，也是迟早的事，至于薛安琪的事，也不过是点催化剂罢了。
宣洛经过这一番折腾，感冒又恶化不少，烧的比以前更厉害，她也没心思处理别的事情，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睡了几天。
等她缓过劲来的时候，顾岐寒已经以雷霆手段将路中原的无耻行径已经彻底揭发，虽然判决还没下来，但路中原本人已被控制。
“吃点水果吧。”
素简削了个苹果递给宣洛，随后坐在沙发上跟她一起看电视。
此时正在播放着关于路中原的新闻。
“这个路中原的罪行啊，这三天几乎天天更新，每天都有新花样，简直是坏的惨绝人寰。”
宣洛咬了口苹果，点了点头，可不是嘛。
“素简，下午我想去看看薛安琪。”
“你都成这样了还去看她，你们俩有那么好吗？”
宣洛摇了摇头，
“是没多好，但好歹是条人命，她也算是为路中原案做出了突出贡献，就去看一看呗。”
素简看她，
“她是为顾岐寒做贡献，又不是为你，你跟顾岐寒都掰了，还去看什么？”
“你能不提他吗？”
一提起来，宣洛就犯困。
“呵，还不让提他，也不知道是谁三天喊了人家三百多遍，我说你……”
“你说什么？”
“我觉得那事顾岐寒做的……虽然说是冷漠了些，但也没什么错啊，你们也没必要就因此分道扬镳了。”
宣洛咬了口苹果，垂钓者和大鱼互相较劲厮杀，用条小蚯蚓做诱饵是也没什么错，可宣洛是蚯蚓，每一条蚯蚓，都不害怕被活生生穿在鱼钩上。
“对了，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是啊，就这两天的事吧，你和七七呢，要不我们一起，反正你在这儿也没什么亲戚。”
宣洛摇头拒绝，
“算了，你跟林阿姨回去吧，我和七七就留在北京过年。”
素简叹了口气，她明白宣洛是不想再给她们添麻烦，只是这孤儿寡母的，确实怪可怜的。
宣洛下午去医院的时候，薛安琪已经转醒了，宁远一直在旁照顾着，父母也从老家赶了过来。
“宣洛，你来了？”
薛安琪说话气息有些微弱，不过整体来说恢复的还算不错。
“嗯，你感觉怎么样？”
薛安琪轻轻点了点头，问她，
“你跟顾岐寒分手了吗？”
“分了。”
薛安琪忽然笑了，笑的极淡，她很想放声大笑，可惜没力气。
她其实不讨厌宣洛，也没有宣洛那么大的好胜心，她来北京的时候，就是为了过上那种住着大房子，开着小汽车，名牌包随便买，好吃的随便吃的生活，并不想跟谁攀比。
她也并不嫉妒宣洛处处比她强，她就在她自己的路上慢慢走就好了。
直到她走错了路，她和宣洛原本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可她一不小心出了错，改变了曾经的方向。
她们一个向明，一个向暗，越走越远。
薛安琪在黑暗里越痛苦，便越看不得宣洛在光明里绽放。
“你怎么这么傻啊，宣洛，顾岐寒多好啊，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薛安琪说出这种话，宣洛不由得皱了皱眉，她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