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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边疆的都城，城墙比别处的高耸坚固，却也能看出其上的斑驳。
厚重的城门和旁边的城墙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刀剑重击后的痕迹。
进出的人，在这寒冬时分，随处可见穿着单薄简陋的人，一点都不肖似京城一般。
比着不算富庶的地域，此地也是地广人稀，不省萧条。
唯一让人安慰的，是此地百姓脸上还瞧得见笑颜，并非一片死寂绝望。
苏盼一行人有王侍郎引路，自然不需经过盘查。
王尚荣等在城门口，瞧见苏盼的马车掀开车窗，忙凑上前来拜会，“见过虚谷先生，在下王尚荣，如今在九王爷麾下，掌管府务杂事。”
“哦！王侍郎如今是九王爷麾下第一人，此事我深居简出也听闻过，九王爷就你多有赞誉，看来我宫里那个劣徒，也并未眼瞎至极。”苏盼自损道。
楚天歌初次听见姐姐如此自污，心里还是不舒服，忍不住开口，“姐姐哪里是眼瞎，入宫也不是姐姐愿意的，娘一直说都怪爹爹，非要守什么边关，不然姐姐也不用为了安皇上的心，被征召入宫，虽说初入宫就是嫔，也不是良配。”
苏盼见一脸愤愤替她抱不平的楚天歌，抬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师那里真心说你姐姐，瞧你这不高兴的小样儿，还跟师傅不依不饶起来了。”苏盼一脸无奈道。
楚天歌听苏盼这么说，想起来她如今不是自己姐姐的身份，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假装委屈的躲在一旁去了。
王侍郎听了楚天歌的话，也就知道宫里画妃跟两人是何关系，心下稍稍安定些许。
既然虚谷先生收下两个楚家的孩子，怕是曾经与其有旧，只不知为何只救了楚家最小的儿子，还沉浸如此久。
但王尚荣也知道，这些不是能随便问的，只能自谦道：“若不是有良妻，尚荣也不能有今日，夫人常在家中感念娘娘早年恩德，如今又这么帮衬，咱们都不知如何感激才好。”
王尚荣这话说的十分真心，早年因为是九王爷的陪读，还有那些风言风语，哪怕家中也是权贵，他又何尝不是被舍弃的。
不然堂堂侯府，他如何是个不甚得用的侍郎而已。
现在才真是活过来了，家中奉承嫉妒者不知凡几，他却依然心凉了。
苏盼假扮的虚谷先生，哪里瞧不出王侍郎的感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之前所历，又何尝不是为了今日风光？”
王尚荣听苏盼一番话，心下也是宽慰良多，站在马车旁对其躬身作深揖。
“尚荣还引先生前去歇息，待晚些时候九王爷在府上设宴，在下再前去相迎。”王尚荣道。
苏盼微微额首，就将帘子放下。
楚天歌一脸兴奋，刚想要说话，就瞧见苏盼抬起手做嘘声。
一直等着到了歇息的地方，楚天歌回去房间稍作休整，这才着急的前去寻姐姐。
苏盼也被红衣伺候着，已经收拾妥当，懒洋洋的在摇椅上喝茶。
“姐，”楚天歌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盼锐利的眼神刺中。
楚天歌俏皮的吐吐舌，躬身作揖一派恭敬道：“师傅。”
“说吧，这么着急来有何事？”苏盼眼睛朝着门外瞥了一眼，端着架子问道。
“回师傅，弟子今日看书有几处不甚明白，才会着急前来求问。”楚天歌身子背对门，说话的时候脸上连连作怪。
苏盼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淡然道：“带着你的功课去书房吧。”
只等进去内室，苏盼暗中让系统帮忙看过，知晓屋外监视的人，该是听不见屋内人说话，这才对着楚天歌提点道：“天歌，你需要知晓隔墙有耳，在九王爷这儿的时日，你定然要牢记，我是你师父，不是姐姐，说话也要再三思量，定然不要露出不该露的。”
“我并非是想要私藏，该告诉九王爷的我自会告知，但你如今所学太过深奥，待日后他真的登上皇位，再缓缓尽数告知不晚，这也是你日后的立身之本，你需得谨记在心。”苏盼肃然道。
楚天歌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姐姐，心里一紧，总觉得姐姐这话说的有哪里不对劲，却也顾不上多想，忙一脸慎重点头应道：“是，徒儿定当牢记在心。”
苏盼满意的点点头，瞧见楚天歌没有疲态，就将他手中的书册拿过，顺着他不懂的地方教授起来。
沉浸其中的时候，时间过的总是太过，一教一学都还未尽兴，红衣就在书房外禀报道：“主子，王侍郎前来想请。”
在就已经知会过，楚天歌脸上还留着意犹未尽的残意，苏盼瞧见他这般好学，心里也是越发欢喜。
那个师傅都不想教授一个朽木。
但苏盼经历过太过，自然知道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待人接物更是重事，对着楚天歌安抚一笑，就扬声对红衣道：“我知道了，引王侍郎去前堂饮茶，待我换了衣裳就去。”
“天歌，你也跟我一同前去，好好瞧瞧九王爷，回来将你看出来的告诉我，你也去换身衣裳吧。”苏盼吩咐一声，就先一步离开书房。
不过换身衣裳，有那么多人服侍，自然也没有多长时间，更何况苏盼如今是老头子打扮，脸上的易容若不用特用的药水，用多少水也清洗不掉。
那些连接处翻开，似是无意其实有意被人察觉出的事情，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只是这些也不过在凡世间用用，在玄界辨认人都是用神识，自然这些俗物就不堪一用了。
苏盼收拾妥当去到前堂，就见着王侍郎已于楚天歌攀谈，两厢脸上都得见喜色，该是相谈甚欢。
“老朽来迟，还请见谅。”苏盼步履略显蹒跚，抱手客气道。
王侍郎瞧见真容，自是不敢怠慢，拱手作深揖道：“不曾不曾，您老舟车劳顿，本该好好歇歇，实在是九王爷仰慕已久，心中万分迫切，无奈只能怠慢，不过待与您闲谈几句，用了夕食自会送您回来早些歇息。”
苏盼并非真的老人，本也就是利用人，自然也不会真的计较，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无事。”
“那，请了。”王侍郎道。
九王爷安置苏盼的地方，离着他的府邸并不多远，上了马车不过盏茶的时候就到了。
等被红衣装扮的小厮搀扶下马车，瞧见的就是略显破败的府门。
“这是？”苏盼虽不觉得在这边城，九王爷又才来此一年有余，也盖不起如何奢华的府邸，却也不曾想如眼前一般，一时间竟惊诧出声。
九王爷此时已在门口相候，瞧见虚谷先生如此模样，一改苏盼曾见过的浑身冷意，宽和亲人拱手施礼道：“虚谷先生大驾光临，让小王这陋室蓬荜生辉，还请快快进府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