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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缙正了正神色，问：“卫昭小师弟，是哪里人？”
卫昭愕然了一下，他看着洪缙一脸肃穆，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问题，结果就是问这个？
“我是彬州河西村的。”他回答说。
河西村？
那不就挨着京城边界？
并且离当初自家夫人出事的地方并不远！
洪缙目光红润，抑制不住激动心情，“那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热闹声打断，“大哥！”
卫昭的几个兄弟姐妹昨日被接过来替卫昭庆祝，太晚了就在郡主府休息了，这会儿吃过饭，全都围到卫昭身边来。
“大哥你看，这是我写的字，夫子都夸我写得好呢。”
“大哥大哥，我又长高啦！”
“大哥哥……”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都有太多话要对卫昭说了。
卫昭被抱着脖子拽着手臂，一脸无奈，却宠溺地一一回应。
可洪缙看着眼前情景，却好像被一盆凉水迎头浇下，浇得整个人心都凉得彻底。
“好了好了，过会儿再说，哥哥跟洪大人说话呢。”卫昭把几个孩子都哄走，这才抬头看向洪缙，“师兄见笑了，几个孩子久了没见我，所以激动了些。”
“无妨，”洪缙强扯了下嘴角，“小师弟跟家里人的感情还真好。”
提及家里人，卫昭满眼蓄满笑意，“他们从小就是我照顾长大的，所以才喜欢粘我一些。”
“那你们的父母呢？”洪缙还是不肯死心，继续旁敲侧击。
卫昭垂下眼眸，眼神有些落寂，“我爹前两年就病死了，再后来疫病的时候我娘也没了。”
虽然姐姐给药治好了他们娘亲的疫病，但是娘亲的身体早已油尽干枯，看到他跟弟弟妹妹都得救的那一刻，提着的一口气也没了。
再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晓了，他跟弟弟妹妹，全都被姐姐收留进了慈幼堂。
洪缙又问了些有的没的，都围绕着卫昭的家庭。
把卫昭都问糊涂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师兄究竟想知道什么？”
“我……”洪缙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想理由糊弄过去。
旁边的老乞丐就冷哼一声，“他在这里审犯人呢！小王八犊子，连你师父都信不过了？老乞丐收徒弟，自然千挑万选，该考察的都考察过了。老乞丐敢拍着胸脯跟你保证，你小师弟的身世人品，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洪缙心里，涌起一股失落情绪。
连师父都考察过了，看来的确是自己多想了吧。
是啊，自家孩子落入山贼手中，早已身死，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呢？
人家有父有母，有弟有妹，出身清白，来路清晰。
不过是面容有些相似，这世间之大，千人千面，未尝没有相似之人。
终究是他想多了。
好在师父他老人家给他把理由都想好了，他叹了口气，道：“既然师父你都那么说了，那小师弟我自然也是信得过的。”
卫昭闻言，心头恍然。
原来如此，他说师兄怎么那么关心他的出身，原来是怕自己有问题。
也对，毕竟演武大会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洪缙的小师弟了。
若是自己品行不端，来路不正，被人抓住把柄，必然会影响到师兄。
所以师兄谨慎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就是问的问题，着实有些奇怪。
要是信不过自己，那考察更多的不应该是品性吗？
为何要追着自己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家庭情况，事无巨细地问？
也许师兄自己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卫昭这样想着，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了。
洪缙像盘犯人一样盘问人许久，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便道：“小师弟方才与我过招时，有些地方还有破绽，若是改为这样出招会更好……”
说着，他一个起手，快如闪电，曲爪探出。
卫昭也看出来他是存心指点自己，当即收敛眼眸，认真学习。
指点了一会儿后，洪缙下属进门，附在他耳边耳语：“大人，演武大会作弊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第一轮擂台赛的孟力承认自己是被人重金收买，所以才给卫昭使绊子。不过他说对方很谨慎，并未直接露面，但听声音应是个女子。”
所以虽能确认孟力作弊，但幕后主使仍旧是谜。
“第二轮比试，依照您的指示，所有裁判官全部严查。虽然大家口风都挺紧，但还是有人招供出实情……”
说到这儿，那下属抬起头，偷偷瞄了洪缙一眼。
洪缙瞪他，“要说什么就直接说，不必支支吾吾。”
那下属深呼吸一口气，道：“他们说，是夫人给他们递消息，让他们泄露题目给宋方琰，又给卫昭使绊子的。”
此言一出，洪缙蓦地抬起头，沉稳的脸上，竟露出一抹震惊神色，“你说什么？”
下属硬着头皮，继续道：“卑职查过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有夫人的玉簪为证，并且给他们的纸条，也是夫人的字迹。”
说罢，他便将那证物玉簪，呈递上来。
洪缙接过那熟悉的玉簪，整个人如被雷劈一般。
这也就能说通了，为什么他忠心耿耿的手下，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多人参与作弊。
那些人都是当初跟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自家夫人于他们来说，亦师亦母。
便连这玉簪，也是他们凑钱一起替自家夫人买的。
可是，自家夫人至今仍旧昏迷不醒啊！
洪缙几番纠结，一抬头看着正与人说事的宋窈，抬步朝她走了过去，开口唤道：“昭明郡主。”
宋窈闻声回头，眼神明润，“洪大人有什么事吗？”
洪缙颔首，“确有一求。”
毕竟是小卫昭的师兄，也算是自己人了，宋窈道：“洪大人但说无妨，若我能做到，一定帮忙。”
洪缙眼眸微微沉了沉，“郡主先头说，我家夫人已无大碍，回到京城，好生休养，很快就会醒来。可是为何，至今仍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他现在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要找自家夫人问个清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