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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夫人还没醒？”听到洪缙的问话，宋窈也有些吃惊。
当时她看过了，洪夫人性命无虞，应该很快就会醒来才对。
洪缙颔首，“所以我才想请郡主去洪府一趟，帮忙看一下内子情况。”
这倒是小事，宋窈点头应允，“正好今日得空，一会儿我便同洪大人一起过去吧。”
午后，二人从郡主府出发，卫昭也跟了上来，“我跟姐姐一道去。”
他如今跟洪缙是师兄弟，于情于理，嫂子受伤昏迷不醒，他都应当去探望一下的。
几人一到府上，洪缙率先下马，宋窈跟卫昭还未从马车里出来，就见一道人影飞快从府内飞奔而出，语气急切得不行。
“二叔！你帮帮我，五郎今日一早被刑堂的人带走了！”
宋窈眉梢一挑。
听声音耳熟得很，这不是洪芷葶吗？
她的意思，是宋方琰被抓了？
洪缙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意外，甚至很平静地开口，“嗯，我知道，因为是我下的命令。”
洪芷葶眸子瞬间瞪大，不敢置信，声音尖锐，“为什么？二叔，我虽从未叫过你父亲，可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拿你当父亲看待的，五郎是我的夫君，那也是你的女婿啊，你为什么要抓他啊！”
洪缙沉眸，“不管他什么身份，只要他牵涉到演武大会作弊一案，就得配合调查。他若无辜，刑堂那边查清楚，自然就会把他放了。他若当真参与了，我也绝不会姑息。”
洪芷葶眼眸通红，失控道：“当初我爹死的时候，二叔你答应会照顾好我跟我娘的，结果我娘也死了。你们说会拿我当亲生女儿，可那么多年，你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地在乎过我！”
“你是这样认为的？”洪缙有些心寒。
她这话说得太没良心，虽说自己公务繁忙对她过问不多，却也悉心教授她武艺，给她保命的能力。
更别提这些年来，夫人对她事无巨细，有求必应。
她生病发烧，夫人是一宿一宿地守着。
她犯了错，也是夫人拉下脸面去为她周旋。
她成婚时，夫人怕她去宋家以后受委屈，几乎把大半个洪府的资产都给她做了嫁妆。
可以说，自从山贼事件后，夫人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便连自己都要排在后面。
就这样，她竟还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地在乎过她？
洪芷葶眼眶盈泪，“我难道说错了吗？你们只觉得给我吃穿就算对得起我了，却根本不在乎我想要什么。二叔你若真心对我好，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肯替五郎牵线搭桥，让五郎拜武圣为师？”
如果当初二叔答应替五郎牵线搭桥，那他们怎会拜一个假师父，成为满京城人的笑柄？
如果当初二叔答应替五郎牵线搭桥，那宋老夫人怎会被剥夺诰命，自己又怎会挨鞭子，最后恶化到如今满身疮痍的地步？
如果当初二叔答应替五郎牵线搭桥，那如今学成归来的就不是卫昭，而是五郎了，那五郎又怎会用手段取胜，又怎会被抓进刑堂？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自家二叔的错！
是他毁了自己的一生！
洪缙看着洪芷葶声泪俱下的控诉，死死抿着唇角，脸色有些难看。
他确实没想到，他们自认为对洪芷葶很好，她却在心底如此地怨恨他们。
难道当真是他们做错了吗？
马车里，宋窈原本想下车的，结果洪芷葶闹这么一出，她也不好下车去，免得被人说她是去看笑话的。
可越听她眼睛越是眯起，有些替洪家夫妇不值。
但这毕竟是洪家自己的家事，她这个外人，也不好插手说什么。
洪缙伸手揉着眉心，夫人受伤，女婿被抓，养女质问，让他这个刚硬的汉子，也有了一丝疲惫。
他没有辩解什么，而是直白了当地问，“那你想要如何？”
洪芷葶连忙道：“我要二叔立刻下令，把五郎放了，然后让他拜武圣为师。之前你不是说武圣行踪不定吗？现在武圣就在京城之中，你是他的大徒弟，说服武圣收了五郎，应该不难。”
“对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最好让武圣把卫昭逐出师门，五郎什么身份，怎能与那种乞丐出生的人同为师兄弟？既然逐出师门，那卫昭身上的武功自然也得废了，不能让他借着武圣跟你的名头耀武扬威。”
她厌恶极了卫昭，是他抢走了五郎的拜师机会，也是他抢走了五郎的演武大会第一。
宋窈原是不打算插手洪家家事的，可如今洪芷葶算计到小卫昭的头上来，她可忍不了了。
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她扬唇冷笑，“洪芷葶，你还要点脸吗？你怎么不说，这世间好处，全让你一个人享了得了？”
“宋窈？！”洪芷葶看到她从马车里出来，眸孔就是一缩，“你偷听我们说话？”
宋窈冷嗤，“你那点如意算盘，打得隔一条街都能听到，用得着偷听？”
“而且，”她抬起头，看向洪缙，“洪大人，洪芷葶藐视皇家威严，直呼本郡主名讳，本郡主让人教一教她礼仪，没问题吧？”
此事确实是芷葶的错，洪缙张了张嘴，说不出求情的话来，“没问题。”
宋窈微微颔首，吩咐道：“花言，掌嘴。”
花言上前，手指捏得“咯吱”作响，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洪芷葶不算白嫩的脸颊上，当即浮现出两个左右对称的红肿巴掌印。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慌了，急急忙忙地看向洪缙，“二叔，二叔救我！”
却不等洪缙开口说话，就被宋窈不耐打断，“洪大小姐，你方才不是说，你二叔二婶婶对你不好吗？那你怎么遇到事儿就只知道叫他们救你啊？”
“说实话，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我见多了，就没见过你这种端起碗还骂娘的。我看就是洪大人跟洪夫人对你太好了，掏心掏肺地喂你，才喂出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来。”
洪芷葶瞪着宋窈，却又顾及着花言的巴掌，不敢说什么。
宋窈轻笑，“看你的表情，你还不服气？也是，不能跟白眼狼讲良心，因为你压根儿就没有。”
“不过有件事我得着重说明一下，你看不起乞丐，可武圣他老人家是老乞丐，你二叔当初未发迹时吃了上顿没下顿，跟乞丐也没什么两样。”
“武圣他老人家就喜欢收可怜巴巴的乞丐为徒，你要宋方琰来拜师啊，先让他抛去宋家五公子的身份，去当几年乞丐再说。”
宋窈歪着头，勾着唇角，“就看你，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