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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昭欢与苏珠芸不同，她的身段更柔软些。
苏珠芸也有几分天赋，可到底练舞的时日太短，火候还差得远。
一曲毕，萧昭欢借着最后一个音节，双袖轻掩半张面庞，缓缓收住动作。
随即，她慢慢抬起眼，眼弯如月，朝顾聿珩微微一笑。
犹抱琵琶半遮面，要的就是这份朦胧的勾人感。
顾聿珩轻笑一声，语气柔和下来。
“元嘉昭仪这一舞，倒是朕见过最好的。”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宋全：“赏。”
宋全会意，忙高声道：
“赐元嘉昭仪，白玉如意一对，云锦十匹——”
“陛下，臣妾斗胆还有一言。”
“有话不妨直说。”
萧昭欢抬起头，笑意盈盈道:
“臣妾的舞若是没有赵婕妤伴奏，也不会这么圆满。臣妾想替赵婕妤也讨个赏赐。”
顾聿珩应下，沉吟一瞬：
“是该好好赏赏赵婕妤。”他沉声道，“婕妤赵氏，侍奉有功，蕙质兰心，端容大气，着即晋为贵嫔。”
赵矜韵有些惊讶，忙跪下谢恩：
“臣妾谢陛下恩典。”
殿中一时安静。
其余的几个妃嫔看在眼里，心里各自有了成算。
努力不如跟对人。
苏才人苦练多日，献艺一场，也不过得了陛下几句夸赞。
而赵贵嫔不过是替萧昭欢伴了一曲，便晋了位分。
这宫里的局势行头，在这一刻清清楚楚。
哪怕萧昭欢进过冷宫，陛下心里，到底还是在乎她的。
万寿节的魁首，自然就落到了萧昭欢头上。
历年来，得了魁首的嫔妃当夜必定会侍寝。
这也是谢婉为何让苏珠芸苦练多日的原因。
可如今，谢婉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直到宴会散去，她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她如今是贵嫔，回宫不用自己走，坐着轿辇晃晃悠悠。
可这心里头，却像被蚂蚁啃噬过一般，恨得牙痒痒。
夜色沉沉，遮不住谢婉眼底的阴冷。
她咬着牙，压着嗓音道：
“苏珠芸这个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湄若连忙劝道：
“娘娘息怒，千万莫气坏了身子。”
“本宫怎么能不气！这些天的功夫，全白费了！”
经过湄若这么一提醒，谢婉这才想起，还没到宫里。
她一甩袖，重重靠回椅背，闭上眼不再吭声。
到了长春宫，关起门来才好说真话。
湄若先将窗户合上，这才低声道：
“娘娘，依奴婢看，您实在没必要同元嘉昭仪争个你死我活。”
谢婉睁开眼，顿了顿：“何出此言？”
湄若悄悄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压低声音：
“娘娘，您的肚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纵使元嘉昭仪再得宠，可您才是怀有皇嗣的那个人。”
“这宫里自古就没有恩宠长久不衰的，唯有皇嗣，才是恩宠的根基。”
“等您生下了皇嗣，陛下的心，自然就落到您这儿了。”
谢婉的目光缓缓落到了自己的小腹上，一言不发。
烛火微微晃动，蜡油被火焰舔舐着，一滴一滴融化，缓缓坠落在烛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忽然开口：
“若是，她也有了孩子呢？”
湄若站在暗处，闻言，想起了自己曾经屈辱的经历。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风吹过一般：
“那简单。让元嘉昭仪再也怀不上，不就好了。”
谢婉满意地笑了一声，挥挥手，让湄若下去了。
……
养心殿，灯火通明。
“陛下今日是不是做的有点绝，苏才人貌似是无辜的。”
萧昭欢一手撑着砚台，一手提笔练字，嘴里却没闲着。
“好歹人家也练了很久，陛下赏点东西表示表示也好呀。”
“唰”的一声，顾聿珩将折扇合拢，不轻不重地敲在她脑袋上。
“练字还堵不住欢欢的嘴?那什么能堵住?”
萧昭欢痛的惊呼出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本该是一夜温存，谁知道顾聿珩是召她来写字的?
练字练字，她的字有那么丑吗?
写出来够看不就行了吗？
她忍不住嘟囔：
“臣妾也没想到，陛下召臣妾来，竟是练字的。早知如此，臣妾就不来了。”
顾聿珩看她一眼，没接话，反倒沉吟片刻，缓缓道：
“人的贪心一旦被喂大，便是永无止境的索取。”
“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趁早把那份念想掐灭。”
笔尖停留在宣纸上片刻，洇出一小片墨团。
将那原本就歪歪扭扭、看不过去的字画，衬得更不像样了。
萧昭欢浑然未觉。
等反应过来顾聿珩指的人是谁后，她慢吞吞带着点犹豫的开口:
“陛下……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
她也搞不懂自己，明明苏珠芸是苏琦玉的妹妹，本该对她提不起什么好感动的。
可现在她竟然在为她说话?
算了算了，不知者无罪。
顾聿珩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徐徐开口:
“那朕改日同她说清楚。”
说着，他侧目瞥了一眼萧昭欢面前的字画，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终究没忍住，伸手敲了敲桌面：
“欢欢，你的字画。”
萧昭欢一愣，低头一看，登时惊呼出声：
“啊！我的字帖！”
沾上了一小片墨团，她这张纸算是前功尽弃了。
萧昭欢抬手一挥，将狼毫笔扔在了一旁，没忍住趴在了御案上，垂头丧气:
“陛下，你为什么执着于让臣妾练字啊？”
顾聿珩侧目看过来，对上她幽怨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似有几分促狭：
“朕觉得欢欢平日里会闷得慌，给你找点事做。”
他顿了顿，佯装思索片刻：
“不想练字的话，朕再为你寻一位绣娘，你练刺绣也成。正好朕觉得枕下缺个安神的香囊。”
“别别别！”
萧昭欢扑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香囊可以有，臣妾觉得臣妾的绣工很好，不用再请绣娘了。再说了，一个香囊而已。”
她旋过身，嘴上不肯服软，扬起下巴。
“有什么做不好的。”
“臣妾肯定能做好的，要绣娘干什么。”
顾聿珩想起了她那“鬼斧神工”的绣工，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