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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天亮了,大明火炮开始洗地!(第1/2页)
顾秉章看着着桌上的半张异族面具。
“岭南关内?”他一巴掌拍在茶案上:“荒谬!大明江南水网密布,乃鱼米之乡!天下财赋出江南,我顾家坐拥会稽六成良田,你轻飘飘一句巴山楚水,就想抹杀江南世家两百年的底蕴?”
他指着门外的夜色,充满绝望之音:“没有我们这些世家调拨钱粮、疏通河道,朝廷连辽东的军饷都发不出!你们宗家在关外喝西北风、吃生肉,凭什么把江南看成蛮荒之地!”
白衣男人没动怒,眼神如视小丑,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地图,“啪”地甩在顾秉章面前的水渍里。
“打开。”
顾秉章扯开羊皮卷。
这是一幅舆图,他习惯性地去寻找大明疆域,找了半天,才在右下角找到熟悉的轮廓。
大明十三布政使司,在图上仅偏安一隅,而他引以为傲的江南,不过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
越过乌拉尔山往西北,是一片大得骇人的疆域,山川、河流、平原交织,密密麻麻的城池标记,瞬间击碎了他原本的认知。
“这不可能!”顾秉章死死揪住羊皮卷边缘:“造假!你们宗家为了诓骗老夫,连这种离谱的假图都画得出来?天下怎会有如此庞大的疆土!”
“井底之蛙。”
白衣男人解下腰间皮袋,倒出一捧黑褐色泥土,正压在图上的江南位置。
他捻起一撮黑土搓开:“看清楚,这是关外的土,能捏出油来。”
顾秉章目光死死看在那捧散发着腐殖气的泥土。
“你家在会稽的水田,一年到头要雇多少佃户去沤肥、翻地、插秧?”白衣男人拍掉手上的泥渣:“这黑土不用施肥,种子撒下去,秋天就能收。大明刚拿下的辽东也是这种土,一亩产出顶你江南两亩。至于战马……”
他指尖点在乌拉尔山西侧的大片空白处:“这片草场,能养八十万匹良马。你江南的水田,养得出冲锋陷阵的战马吗?”
顾秉章额头渗出冷汗他懂田,所以更清楚这土意味着什么,无需投入庞大人力精耕细作,粮食成本极低,在绝对的土地肥力面前,顾家引以为傲的田产简直是个笑话。
“江南不行,那中原呢!”顾秉章强撑傲气,指着黄河沿线:“山东、河南乃汉家正统!平原千里,人口稠密,难道也比不上关外?”
“正统?”白衣男人嗤笑出声,“黄河三年一小决,十年一大决,旱灾蝗灾不断。你们这些世家,平时兼并土地,灾年便抬高粮价吸灾民的血。”
他俯下身,异瞳逼视对方:“天灾一来,你们除了把难民逼成流寇,还能干什么?乌拉尔山西侧的平原,比中原大十倍!没有黄河决堤,水网比江南更密。最关键的是,那里的世家,不用看皇帝的脸色。”
顾秉章喉结滚动,搭在椅背上的手止不住发抖。
不看皇帝脸色?
这几个字直戳顾家两百年来最隐秘的痛处,大明世家表面风光,实则如履薄冰,朱元璋杀贪官勋贵,朱雄英推新政扶寒门,顾家看似烈火烹油,脖子上却始终悬着皇权的铡刀。
“在乌拉尔山以西,土地与军队皆归私有。”白衣男人的声音缓了下来:“顶级家族坐拥几十万农奴,生生世世供其驱使。没有朝廷分田,没有锦衣卫查账。在那里,世家就是天。”
顾秉章呼吸乱了,他盯着羊皮卷,眼底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这正是顾家梦寐以求的世界!无需在朝堂钻营,不用应付新政,只要手握土地私军,便能世代高高在上。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顾秉章声音抗拒之态荡然无存。
白衣男人没答话,拿起桌上拼完整的青铜祖符,双指在背面“阴山”二字上发力,猛地向两侧一拉。
“咔哒。”
严丝合缝的青铜牌内竟弹出个隐秘夹层,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金箔,他抽出金箔,悬在烛火上方。
“宗家西迁时,留在关内的不止顾家。”
顾秉章眼珠子快黏在那张金箔上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楷,隐约可见几个熟悉的姓氏。
“一共三十二个姓。”白衣男人冷笑:,“顾家,排在第十七位。”
顾秉章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其他人呢?”
“有的死了,有的被朱元璋夷了九族。”白衣男人收起金箔:“活下来的,都拿到了入局的凭证。顾秉章,宗家不留废物。今日天门关一封,顾诚和孙简必死无疑,顾家的用处,就只剩最后一点了。”
“什么凭证?最后一点用处是什么?”顾秉章急切前倾,早忘了方才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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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人将空了的青铜符扔回桌上。
“大明在额尔齐斯河卡死了伊凡四十万大军,朱雄英想用火炮把河填平。”白衣男人重新戴上面具,遮去异族面孔:
“火药营的孙简一死,前线弹药补给必断。但朱雄英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定会动用皇家商号和锦衣卫,从江南直调新造的开花弹。”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双眼透出杀意:“我要你动用顾家在浙江所有的丝行、茶行、米行,以及那二十七名朝堂门生,彻底瘫痪江南的转运铁路。”
顾秉章后脊发凉,瘫痪铁路?这是公然跟朝廷撕破脸!一旦事败,顾家九族都得挂在城墙上风干!
“这不可能!”顾秉章连连摇头:“铁路沿线重兵把守,顾家哪有能量截停军列?这等于去送死!”
“谁让你去截车了?”白衣男人冷笑:“大明的火车烧煤喝水。听说顾家名下,控制着浙江一半的煤矿和沿途水站?”
顾秉章愣住。
“只要煤供不上,水站锅炉再炸几个。不用一兵一卒,江南的军列就得停在铁轨上生锈。”白衣男人拍了拍顾秉章的肩膀:“只要拖住十天。十天后伊凡近卫踏平天门关,顾家就不再是大明的看门狗,而是开国功臣。”
顾秉章看着桌上的羊皮卷,看着那广袤的疆土,他慢慢攥紧双拳,眼神已如孤注一掷的赌徒。
“我能做到。但你们,想要什么?”
白衣男人走到门边,头也不回:“天门关破城之日,我要朱雄英的项上人头。”
……
与此同时,额尔齐斯河西岸,牛蹄右翼大营。
火势已被扑灭大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还夹杂着一股熟肉的怪香。
“哐当!”
别乞力一脚踹翻木桶,脏水泼了一地,他满脸黑灰,光着右脚,在帐篷废墟前暴躁地转圈。
“那辆黑车呢!守车的蹄足人死哪去了!”他一把揪住个百户的衣领。
“头……头领……”百户吓得牙齿打颤:“他们趁乱杀了守卫往北跑了。伊凡大统领的近卫没来救我们……”
别乞力一把甩开百户,绿眼珠里透着阴狠。
他当然知道伊凡不会来救,罗刹人拿他们当耗材,他心里门清,但他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草料,而是那辆黑车!那车里装着牛蹄部最核心的秘密,也是他们敢跟着罗刹人打大明的底气。
一名千户凑上前压低声音:“头领,阿古拉派人传话,说罗刹人靠不住。明军火炮太猛,再这么填下去,牛蹄部就得绝种。”
别乞力舔了舔牙床,冷笑一声:“绝种?只要那辆车还在,牛蹄部就绝不了种。阿古拉那个蠢货懂什么?”
千户犹豫着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可是头领……那车里装的到底是啥?那些长着黑蹄的军官,平时连咱们都不让靠近。”
别乞力斜了他一眼,目光森寒:“不该问的别问。”他拔出弯刀,用刀背拍了拍千户的脸,“带一千轻骑顺着车辙追。就算追进罗刹中军大营,也得把车给我截回来!”
千户咽了口唾沫,领命退下。
别乞力望向北方夜空,摸了摸腰间的骨牌,大明以为他们吃尸体是为了填肚子?伊凡以为拿他们当炮灰就能耗尽大明的炮弹?
“等车里的东西孵出来……”别乞力咧嘴露出带血丝的牙齿,“这四十万人,全都是口粮。”
……
东岸,也迷里城行营。
朱雄英立在沙盘前,指间捏着一枚黑子,面沉如水。
郑凯快步走入,神色凝重:“殿下,天门关急报。军需司顾诚、火药营孙简,在锦衣卫抓人前已服毒自尽。”
蓝玉在一旁破口大骂:“直娘贼!果然留了后手!”
朱雄英毫不意外,将手中黑子搁在沙盘的江南位置上。
“死士而已。”他语气平淡:“线断在天门关,说明大鱼在江南。传令沈家,让浙江的商号死盯顾家名下的煤矿和水站。”
郑凯一愣:“殿下怀疑顾家要截断铁路?”
“狗急跳墙。”朱雄英抬眼:“孤倒要看看,江南这帮百年世家,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转身走向帐外,夜风掀起大氅。
“天亮了,传令炮营准备。今日,孤要让伊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额尔齐斯河上。
对岸罗刹大营中,沉闷的号角声再次吹响,新一批炮灰正被长矛逼着下水,只是这一次,人群中夹杂着一排排身披重甲的罗刹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