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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宫人鱼贯而入,吓得去取药的星河一愣,对着那些宫人们大喊:“住手!都住手!这里是卿美人的落花居!你们想干什么!”
“令妃娘娘头饰被窃,怀疑被宫人偷盗,遂挨个宫舍检查!卿美人有意阻拦,莫不是心虚了?”随后而来的安美人容光窈窕,对着金子卿讥讽一笑。
金子卿蹙眉,目光一瞬落在了馥梦先前摸过的衣物上——是她太大意了!
她咬牙猛地推开冲向那血衣的宫人:“住手!安美人,你与本宫同位,怎可随意翻本宫的宫舍!”
“卿美人您说笑了。嫔妾不过是为令妃娘娘追查赃物而来。您若是清清白白,又怎会畏惧被我等一翻呢。”
“令妃娘娘先前打人还不够,如今却要行此栽赃龌龊之事吗?!”
金子卿虽有心发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终被推搡去一旁,任由那些宫人肆意翻弄。
“回禀安美人,找到赃物了!”
宫人手持染血的宫服,宫服内杂着一柄发簪,那人朗声道:“此钗为禁军之首的权召大人特为令妃娘娘及笄之礼所造,天下独有!”
“呸!美人宫内从未有过此物,你们分明是在栽赃!”星河狠啐了一口,却被安美人一巴掌扇打在了脸上,喝道:“大胆宫仆,主子说话,焉有你插嘴的份!”
“卿美人偷盗令妃娘娘发饰,证据确凿。按我朝律法,当处斩手之刑!”
“住手!”无数宫仆蜂拥上前,他们紧抓住金子卿白皙的玉手,冷光刀影间企图将他们斩下。金子卿惊恐推搡,瘦弱的身子不住后退,对着安美人喝道,“大胆,你我同为美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行刑!”
“卿美人犯下盗窃之罪,还敢这般理直气壮?”安美人冷笑。
“盗窃?这分明是栽赃!”
“发钗是从你宫中搜出来的,你的宫人也都亲眼所见,你有什么理由说本宫栽赃?”安美人蹲下*身子,与被牵制双臂按压在地的金子卿对视,笑道,“你也知道,在这宫里希望你死的人很多,哪怕本宫现在杀了你,旁人又敢多说什么?蝼蚁永远都是蝼蚁!”
“来人,动手!”
安美人猛地甩开紧抓金子卿下巴的手。
宫仆上前,手中的长刀泛起银光,任由金子卿如何挣扎都无法在多人的牵制下抽出双手,她的心中无限恐慌——一旦双手被斩,她便没了翻身的可能!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些突破口,又怎能就此前功尽弃?!
金子卿咬牙,盯向安美人:“安美人聪慧过人,怎能在这种小事上犯糊涂!那偷盗的贼人分明是尊太后手下的宫女馥梦!”
“馥梦?本宫可只见到这珠钗出现在你的院子里,说不准便是你命她偷的!”
“安美人慎言!这珠钗如此宝贵,令妃娘娘定当小心呵护,我又怎会有机会轻易触碰?身为和亲女爵,我孤身在此宫廷深院内独行,甚少出门,又如何能有和令妃娘娘独处的机会?更何况是偷这珠钗!”
“并且栽赃于我是令妃的命令,她为何不自己前来,非要假手于你?她分明是想把破坏两国邦交的罪名安插在你身上!令妃娘娘是禁军统领的侄女,无论她做什么都有机会保命,可你不同!一旦失败了,对你而言就是万劫不复!”
安美人面容一变,刚想要反驳,却听门外传来了一道更为骄傲的声线:“卿美人当真是心思缜密,不过半晌的功夫,竟险些令本宫的亲眷跳反。”金子卿怔愣的看向门口缓步而来的令妃。
她抬眸扫了眼安美人,笑道:“卿美人偷窃之罪罪名属实,当斩手!”
锐利的长刀已近在咫尺,冰冷的刀刃斩在手臂上,迸射出来的鲜血令金子卿颤抖,疼痛似已在此刻消磨殆尽!
要结束了吗?
她要失去双手成为一个废人了吗?
为什么她战战兢兢苦心经营,最后却败在一根珠钗上?
不,真正令她挫败的不是发簪、不是令妃的跋扈、不是她敏感的身份,而是她无权无势!若此时她与令妃同位,此等手段下安美人何敢斩断她的双手!
她不甘心!
“令妃娘娘,若你斩下我的双手,定会后悔的!”
“后悔?本宫还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儿呢!”
“令妃娘娘就不怕连累自己的父兄吗!”金子卿咬牙,她只有这一次保住自己双手的机会!
“令妃娘娘匆匆而来,想来也是刚刚才得知安美人正在嫔妾的落花居内行此极刑的吧?若令妃娘娘今日当真斩下了我的手,那他日,后宫女眷们必同仇敌忾,一起声讨于娘娘!”
“放肆!”安美人面色一变,急道,“令妃姐姐你莫要听她胡说!这小妮子伶牙俐齿最会摆弄是非!您可万万不要被她给骗了啊!来人,立刻斩手!”
金子卿咬牙,猛地挣扎道:“令妃娘娘,今日赏花宴上,可是有不少人看到嫔妾负伤而归呢!”
令妃的脸色骤然一变,立刻喝阻了行刑的女官。
咣!长刀落地。
她瞪大着双眼,盯向地上的长刀,沉声道:“众所周知,令妃娘娘一手遮天,她的宫苑等闲之人是万不可进的,又何来偷盗之说。”
“可那珠钗!”
“安美人说的不错,这珠钗的确是从嫔妾的落花居内搜出的。但,在这珠钗被搜出来之前,嫔妾正随诸位妃嫔们和令妃娘娘一起与皇后娘娘同游。期间,嫔妾被人无故责打,伤残而归。众妃嫔心中担忧,唯恐嫔妾被这后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欺负,遂群起而讨之。”
“令妃娘娘今日若因心中不快而砍下嫔妾的手,他日,众妃嫔便可因找到了令妃娘娘随意伤人的证据而讨伐。”金子卿眸光微闪,透着一股子的狠绝,“墙倒众人推。尊太后是从不顾及情面杀伐果决之人,令妃娘娘以为尊太后还会护着你吗?权大人还能护得住你吗?”
“你……”令妃的面色逐渐铁青。
金子卿缓缓的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安美人:“令妃娘娘用人,还需多加谨慎才是啊。您权大利大,且莫被宵小之人利用了才是!”
“大胆金子卿!你在胡说些什么!”安美人花容失色惊叫失声,立刻上前便是要撕烂金子卿的嘴。
突然,安美人的头发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也立刻跌倒于地。
令妃面容狰狞,恶狠狠的盯着她看:“贱人!你竟敢背叛本宫!”
安美人面露惊悚,忍下头皮处的疼意,对令妃接着道:“令妃姐姐!我,我也是被尊太后利用了!是尊太后她命我拿着令妃姐姐的头饰去陷害卿美人的!”
“令妃姐姐,我,我是无辜!”
“无辜?”令妃冷笑,安美人回头看向金子卿,咬牙道:“令妃姐姐,事已至此,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斩了卿美人这个阻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