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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妃低头,看向眼前的金子卿,唇角处勾起一抹冷笑:“来人,卿美人偷盗安美人发簪,现处以斩手之刑。安美人私自动刑于嫔妃,被本宫发现,亦斩手!”
“什,什么?!”安美人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人。
亦斩手?她这是被令妃抛弃了吗?
“令妃姐姐!不要啊令妃姐姐!嫔妾自入宫以来便同您一起这宫廷里,您……”
“安妹妹的确一直以来忠心耿耿。可一次的背叛便等于永久。安妹妹,难道你在做这一切前,都没有做好送死的觉悟吗?来人!还不行刑!”令妃眉眼含笑,对于她而言,处死两个美人,不过是踩死两只蚂蚁那么简单!
“令妃娘娘,嫔妾错了,嫔妾错了啊令妃娘娘!”
金子卿看向宫婢们重新举起的长刀,与猛虎谋皮,她真的没有胜算?
刀锋凌厉,晃得金子卿眸子生疼。
“住手!”男人的声音猛地传进耳畔,金子卿发愣的抬头,看向门口处逆光的身影,“大胆令妃,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宫里行此极刑!”
见萧楚河来了,安美人立刻像是见到救星般提了裙摆爬了过去:“陛下!陛下!是令妃娘娘栽赃陷害的嫔妾和卿美人!求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萧楚河的目光扫了眼匍匐在地的金子卿,对着令妃怒道:“权佳雪,谁给你的权力胆敢伤害朕在乎的人!”
令妃的脸色一变,扬声接道:“陛下莫不是糊涂了?卿美人虽来自萧国金家,但她已入白夜浮屠城,只是个无权无势的蝼蚁,而陛下却要为了她,和尊太后作对?”
令妃忽而上前紧咬贝齿,于萧楚河耳畔低语:“尊太后现在宫中独大,仗着的不过是我舅舅的禁军,若你我夫妻一心,我便说服舅舅追随于你,到时凭借你我之力,定能推翻尊太后,这么简单的道理,陛下会不懂?”
令妃娘娘盯向萧楚河,这份合作之心,早在她刚入宫时便和萧楚河讲过——萧楚河虽奸诈,可尊太后却更为狠辣。于其跟着位随时会翻脸的主子,不如趁着另一位势单力薄时拉拢翻盘伺机掌控!
然“唔!”令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楚河狠狠的掐住了咽喉。
男人的眼神冰冷无情,像是极地里的寒川横流,冻彻心扉!
“朕永远不会同权召结盟!更不会看上你!”
令妃一怔,怒极咬牙,暴喝着便是要挣开萧楚河的牵制:“不为盟友便是敌人!”
她的一张脸早已涨成了朱红色,眼中有泪痕涌出,却又迅速消退。令妃恶狠狠的对着旁边的奴人大叫:“来人,本宫命令你们立刻斩下金子卿的手!”
“你敢!”萧楚河猛地加重扼住令妃咽喉的手的力度,“朕是被尊太后压抑,但朕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若令妃执意要伤害她,朕也会抗争到底!”
见令妃娘娘神色不对,站在一旁的她的贴身婢女妙玉立刻上前抓紧了她的衣裙:“令妃娘娘!为了权家您切勿冲动啊!”
“令妃娘娘,此次我们已丧失了最佳时机,理应先行撤退以谋后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令妃咬牙,目光死死的盯向了金子卿!撤退?她权佳雪的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看令妃仍不为所动,金子卿的手缓缓的拉了下萧楚河的衣角,缓声道:“陛下,斩了嫔妾的手,能动摇权家,也很值得啊。”
令妃一愣,猛地想起金子卿刚刚替自己做的假设。一旁,妙玉赶紧趁热打铁,劝阻道:“陛下!令妃娘娘是禁军首领权召大人最疼爱的侄女,若您在这儿杀死令妃,权召大人定会趁机举兵造反,您没有兵权,求陛下三思!”
萧楚河愠怒气结,猛地甩开对令妃的牵制,她曾细心呵护的白皙玉颈上出现了青紫的淤痕,一张脸也是通红发青,不停咳嗽。
“还不滚?”
令妃咬牙,妙玉闻言猛地指向一旁躲在角落里的安美人,劝道:“令妃娘娘,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除掉内鬼!”
安美人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忙看向一旁的萧楚河与金子卿:“救,救我……求陛下开恩,救救嫔妾吧!”
安美人捂着被打得红肿通透的脸,迅速爬向萧楚河,可令妃宫里的婢女妙玉却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将她往回推拽。安美人奋力挣扎,已经花了妆的眼眶中溢出泪水:“啊!令妃娘娘你饶过嫔妾吧!嫔妾也是迫不得已不敢不从啊!嫔妾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来人!将这吃里爬外的东西带回令雪殿!”令妃声嘶力竭,显然已气至极点,她垂眸瞥了眼倒在地上的金子卿,复又瞪向萧楚河,喝道“萧楚河,失去我,你早晚会后悔的!”
“再不滚,朕便要追究你和安美人栽赃陷害之罪了。”正说着,萧楚河已打横抱起了金子卿,带着她向落花居内而去。
……
凤鸾宫内。
尊太后一边听着奴人的汇报,一边冷笑着道:“萧楚河当真因为金子卿而错失了和禁军联手的机会?”
“是的。奴婢恭喜尊太后,不仅陛下因美色所误错失良机,您也成功检验出了权召的野心。”
“这次你让哀家命安美人利用令妃找金子卿麻烦的主意,出得好。”
“奴婢谢尊太后夸奖。”粗衣女*奴眸若星子,模样娇俏,长相里竟和萧楚河有几分相似之处。她的眸底,一颗泪痣若隐若现。
……
落花居内,庭院深深,药香弥漫。
金子卿坐于床榻旁,任由身旁的男人细心替自己上药。
“还好伤口不深,好好休养,应当不至于留疤。”
“是。”
“……都是朕的不好,又险些没能救下你。”萧楚河的语气很是平淡,几乎听不出什么自责来。可就是这样低沉的语气,却像刀子一样弄得金子卿的心有些酸疼。
萧楚河长叹一口气:“朕日日努力,想要成为母后口中保护自己心中所爱的人。可却一次次……让你受苦。朕,大抵便是这般无用吧。”
“之前救不了母后,现在救不了你。”
萧楚河不再说话,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的时候,将他面容的轮廓弄得有些模糊不清。
金子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里湿湿的,刚刚斩手时都没能滴下来的泪水一瞬便从眼眶里涌出了。
金子卿发愣的看向萧楚河——眼前这个猛兽一样的男人,又一次像一道光走进了金子卿的心底。
在这个充满荆棘的异国之路上,一个人,能有站在她的身前,守护她,替她遮挡下阴霾,与邪恶相抗……哪怕金子卿是再冷漠无情的人,也因为这份突如其来无法阻挡的柔情被击败,一颗心从未有过的剧烈跳动起来!
或许她之前真的想得太多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没那么复杂。
他只是在经历过阴暗后,还想要努力的温柔的活下来的那个人罢了。
金子卿的声线在不停颤抖,本欲脱口而出的感激却哽咽在喉咙里。
萧楚河看向她被泪憋得满面通红的模样,不由扬唇一笑,轻声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在朕的面前展示你的软弱啊。”
金子卿不说话,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想起刚刚入宫时的那个姑娘,又想了想一直以来接触过的种种。不知为何,当萧楚河看到这双从未有过强烈感情变化的眸子里突然不停的涌出泪水的时候,他心底最柔软的位置,竟在不停的颤抖。
萧楚河忍不住将金子卿一把带进怀里。
金子卿尚来不及挣扎,便听那个人的声音在头顶处响起:“你是朕见过最顽固的人。不管面对什么,都要用最刚强的姿态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刺猬。”
“你就不怕,刺猬最终会扎伤自己吗。”
“怕啊……但嫔妾,但我也只能不停的伪装自己啊。”金子卿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突然的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面颊,轻缓的擦去她眼角的泪,像是母亲在爱怜的抚摸。
“不要怕,放松下来。”
萧楚河的怀抱很冷,却也很轻。
像是格外珍惜般,只轻柔的抚摸着金子卿的后背,为她带去安宁。
可金子卿早已强硬到僵直地身躯,早已无法轻易抚平。
“卿美人听旨。”萧楚河的声音里掺杂着特殊的魔力,他道,“不要怕,有朕在,朕不会在让人欺负你了。或许在你眼中,朕心思深沉,但朕不会,更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辱于你。”
咔。
像是什么壁垒突然破裂的声音。
金子卿的眼中溢出泪,唇角却在微微上扬。
“是。”
送别了萧楚河,金子卿的眸子分别扫向了告密者与栽赃者。
“美,美人,奴婢只是一时生气您被人打了那样,这才去向陛下告发的。”告密者苦着一张脸,看向金子卿的眸子里尽是心惊与讨好,“美人,要不是我,您也……得不了救是不是……”
金子卿垂眸:“功过相抵,不罚不赏。”
“至于馥梦……你自请回去凤鸾宫吧。”
金子卿疲惫着神色躺下*身子。
转天一早白夜浮屠城白夜浮屠城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多了两具尸体。
一具是令妃的跟班安美人。
一具是凤鸾宫里的二等女官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