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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朝歌始终是闲不住的性子，在王府里呆了几日，将移栽的药材都打点好后，便又坐不住了。
这些日子陆府那边是死一般的寂静，似乎忌惮着齐衡的存在，不敢对她下手。
就算如此，她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让雪儿给自己找了一身男装过来，她并不想以真实面目出去招摇。
一来外面的琐碎视线太多，二来，还是这般乔装打扮更有趣些。
换上男装之后，她又将一头长发挽在身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来。头上只着一根青木玉色的单簪，配上手中折扇翩翩，完全就是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
“姑娘，姑娘真好看！”
在一旁看她变装完毕后的雪儿已经看呆，面红耳赤，手脚的动作都无比拘谨。
“雪儿，你就留在王府里，不用和我一起了。”
她一个人出去，反倒不容易引人注意些。要是再带上个拖油瓶，有些事情便不是很方便了。
无视掉雪儿幽怨的眼神，她踱步到书房附近，准备去知会齐衡一声。
虽说齐衡没有限制她的自由，但她寄住在这里，还是免不了要去和主人家说一声。
住进王府的益处，确实比她想象的要多很多。
光是那堆药材，就帮她省了一大笔银子。
“殿下？”
凤朝歌施施然走到书房前，轻轻叩门。
“进来。”齐衡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拿过桌上的密信在一边放好。
一抬头，凤朝歌的装扮让他下意识愣了一下。
她平日里的装束本就简朴，只是那张脸撑起了一身的不俗气质。
如今换成男装，头发利落挽起，英姿飒爽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身上衣服中和了她原本的气质，却也抹不掉脸上的妩媚动人。
两种极端的气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怎么穿成这样了？”齐衡对她这身装扮倒也不是很厌恶，只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我想去酒楼看看，这样方便些。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她只是过来告诉齐衡一声，可没有别的意思。
“等等，”齐衡在她转过身后朗声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殿下，这好像不太方便吧？”
他的提议把她吓了一跳，当即开口拒绝。她之所以这般乔装打扮，就是不希望引人瞩目。
齐衡和她一起出现在大街上，她怎会不被人注意到？
这样的话，她乔装打扮不就一点用处都没了。
“本殿下想做的事，向来没有不方便的。”
等齐衡换好衣服出来，已经和平日里完全是两种模样。
凤朝歌只见过他穿朝服和宫里尚衣局做的华裳，平民百姓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到还是第一回。
说是平民百姓，其实用料依然不菲，只是没有那么多的金线刺绣，穿在他身上仍旧无比矜贵。
二人之间的身高差，更让凤朝歌不忿。
她原本对自己着男装的模样还是很有自信的，可站在齐衡面前，瞬间矮了一个头。和他一起出去，估计只会被当做跟在富家少爷身旁的小厮。
“殿下，您真的有这么闲吗？”无形之中被比了下去，凤朝歌忍不住开口嘲讽。
“怎么，不愿和本殿下出去？”
齐衡眼含笑意瞥她一眼，他确实没那么闲，可陪她出去转转的时间还是有的。
“哪有，我不过是怕您太过金贵，出去了磕着碰着可就不好了。”
凤朝歌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恭恭敬敬。
她对齐衡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忌惮，在他面前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
齐衡冲她一笑，开口道：“你若是觉得跟在我身后不好，逢人介绍的时候，大可以说我是你的仆人。”
“殿下这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敢这么对您呢？”
她嘴上说着不敢，到了酒楼，在掌柜的探询眼神下却相当坦然，“最近不太平，我新招的一个打手。”
掌柜的心里还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位看上去就气度不凡的男人他好像在哪见过。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他还是没能想起来。
“两位楼上请。”
看凤朝歌这副打扮，他自然清楚她是不想暴露了身份，连忙将她请上了二楼雅间。
掌柜的差人送上瓜果茶水后，又把这段时日的账本拿了过来，供她一一过目。
凤朝歌一边摸索着盘内的干果蜜饯，一边细细查看着账本。
这一段时间来收益还算不错，托了齐衡和齐远上回来过的福，有很多达官贵人也喜欢来此。
掌柜的还按照她的吩咐推出了各个节气的特色小食，又吸引了许多文人雅士。还有时不时推出来的一些噱头，更是赚足了眼球。
齐衡见她咂摸着嘴，顺手拿起茶壶给她到了杯茶递过来。
凤朝歌愣了一下，还是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茶经过殿下的手，倒也没那般苦涩难以下咽了。”
“你喝惯了王府里的雨前龙井，自然看不起这外面的粗茶淡叶。早知道你这酒楼生意如此之好，我该收你些茶叶钱和药材钱才对。”
齐衡不紧不慢地回了她一句，语气中的调笑意味相当明显。
“您偌大的身家，就不用来惦记我这个平民百姓了吧？”
凤朝歌的眼睛依旧停留在账本上，没有抬头。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酒楼步入正轨之后，她或许可以开始考虑朝别的产业开始扩展了。
之前让廖嬷嬷去联系的几家铺子，也不知道如何了。
齐衡笑笑，拿过一本她看过的账本粗略翻了翻。
他突然发现，凤朝歌经商的能力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原本以为这家酒楼的收入不过尔尔，没想到居然这么利润丰厚。
就连他都有些眼红。
要知道，这家酒楼在凤朝歌盘下来前，早就破旧得不成样子，口碑更是低到谷底。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家酒楼起死回生，可都是凤朝歌一个人的功劳。
在齐衡心里，不知不觉又坚定了要将凤朝歌绑在自己身边的决定。
“殿下，我们走吧。”
凤朝歌来酒楼不过是顺便来看看账本，她今天出来，还有几处想要去的地方
“去哪？”齐衡转动着手里的茶杯，他今日反正是跟着凤朝歌出来转转，并无特定的目的。
“去东街口的酒楼看看吧。”
她的这家酒楼开在西街的中心，道路上人来人往，繁华至极。她当初盘下这里，同样是考虑了这里的地形因素。
东街和西街虽然只是一街之隔，可完全是两个地方。
那边更多的是平民百姓会出现的地方，卖的东西也大都不怎么上得了档次。
这里的雅间可就没有她自己的酒楼那般干净，说是雅间，不过是和外面大厅隔了一层珠帘。
齐衡对于这处的环境约莫是嫌弃得很，负手站立在窗边，完全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凤朝歌撇撇嘴，没去管他，只是唤了一旁的小二让他上几样招牌菜。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家酒楼的蟹黄拌面可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季节正好是螃蟹的丰收季，这样的小酒楼自然是拿不到顶级大闸蟹的货源。只是剩下那些次一级的螃蟹，用来做拌面再好不过。
当然了，她并非只是来这里为了吃的。
这种地方向来都会有些附庸风雅的穷秀才，还有不少带着孩子过来改善伙食的。市井百态浓缩在小小酒楼里，只要细心自然能拼凑出不少的有用信息来。
“听说了吗，陆小侯爷休妻之后，那位弃妇约莫是羞愤难当，从此再没露过面。”
“刘兄此言差矣，我怎么听说她是和八皇子攀附上，才会主动提出和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