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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中滑落。
一滴，两滴……
很快，就濡湿了衣襟。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了脸。
压抑的，痛苦的哭声，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对不起……”
“对不起……”
“我的……贵儿……”
“娘亲对不起你……”
她一声声地道歉，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王权富贵的心上。
王权富贵站在门外，听着屋里母亲的哭声，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不是她冷血。
原来，她也会痛。
提出那个计划的人是她，最痛苦的人，也是她。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计划的产物。
一个冰冷的符号。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
在自己还未出生时，母亲就已经为他流了那么多的眼泪。
“哥……”萧秋水看着他，声音也有些哽咽。
李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权富贵抬起手，擦掉了脸上的泪。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想再当一个看客了。
哪怕只有一次。
他想让自己的母亲知道，她的孩子，不怪她。
他迈开脚步，推开了那扇门。
隐身术法散去，他的身形，清晰地出现在门口。
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东方淮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谁？”
当她看清王权富贵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张脸……
熟悉，又陌生。
她想起来了。
是很多年前，在那个山谷里，那个御剑而来的少年。
只是眼前的他，眼神里也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你是……”
“当年的那位小公子？”
王权富贵看着她，看着自己泪流满面的母亲。
他喉咙滚动，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两个字。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母亲。”
东方淮竹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到了极致。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他叫自己什么？
王权富贵抬起头，迎着她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就是贵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东方淮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王权富贵，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张空白的画卷。
自己腹中还未成形的孩子，和眼前这个称呼自己为母亲的男人重合。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忽然想起来，当年在山谷，她就觉得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她当时以为是错觉。
现在想来……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所有想不通的环节，在这一刻，全部都串联了起来。
巨大的冲击和明悟，让她浑身颤抖。
她看着王权富贵，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她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心疼，有无法言说的苦涩。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我当时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