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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就算了，我自己拿吧。」李正之穿鞋下地，起身就往爷爷家北墙上的挂锺处走。
「卧槽！你要干啥！」大哥见小老弟目标明确地往大笨钟那儿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辛辛苦苦攒了十年的家底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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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三百四十二块五啊，真不知道嫂子要是知道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跟她藏私房钱，她得怎麽回应你……」
「我想想哈……」
李正之站在摆钟下面，双指摸索着下巴思考着道：「好像四年前，我结婚的时候，我嫂子也发现你藏了十块的私房钱，后面怎麽样来着？」
李正之努力唤起大哥久远的记忆。
「有被嫂子拿着菜刀追着满街跑吗？还是眼睛差点被抓瞎来着？我记得嫂子是最在乎夫妻间的信任关系了吧……」
「别说了！」李正一心痛攥起了拳头，「二百，借你了。」
「三百！」李正之笑脸相迎苦瓜脸，「还得是以你的名义帮我做这个事儿。」
「卧槽！你有点无耻了啊李正之！」李正一摩拳擦掌，一米八三的大个子，就要「熊抱」自家弟弟。
「嫂子！！！」
「停停停，弟，亲弟，三百就三百……」李正一一秒服软，努力挤出笑容，「可人家二十几个人，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哥，这麽多年你应该清楚，不是你不行，是嫂子不行，你该重振雄风了！」李正之狠狠往自家大哥屁股上扇了一下。
「再说你一米八十多的大个子，长得也壮，你怕个啥呀，吐沫星子能淹死你咋的，干就完了！」
李正之用三寸不烂之舌努力给亲哥打气。
这身高，这体格，这智商，大哥要是不当排头兵，那就太可惜了。
曾经他就想这麽用一用自家亲大哥了。
「好像……有点道理哈，干！」李正一从摆钟后面的小隔间里，取出六百块钱。
而后恋恋不舍地盯着道：「这可是我攒了十多年的私房钱……」
「押我能酿出好酒，赢了分你一半。」
「可万一输了呢！」
李正之耸耸肩，目光朝别处看去，顺便吹起了口哨。
「唉，造孽呀，你告诉我，你是咋发现的？」
「就随便看看摆钟能不能动，然后就发现了。」
李正之双眼无辜地回应，实则是未来某一年过年，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大哥亲自吐的苦水。
自家藏钱摆钟，被媳妇儿当破烂给卖了。
那时候大哥攒了多少私房钱来着？
两千？还是三千来着？
久远了，忘记了。
如今这钱，在李正之看来也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
况且，谁说他就一定会输的。
「老拐，先从你那收点利息吧。」
李正之清楚高大毛子绝对把话带到了，不然老拐也不可能带着人故意来恶心自己。
不过这次，他可不打算继续做那个万事不留心的二蒙子了。
他心眼很小的，一直都是。
「小叔子，小叔子！你大哥拿枪走了，要去西头找李锁子他们要说法！」
嫂子急匆匆的自外面跑进来，「妈都没劝住。」
「没事儿，大哥跟李锁子本来就不对付，这次正好发泄发泄。」李正之开口劝慰。
没成想嫂子情绪更加失落。
在人堆里生活，总有嘴比棉裤腰还松的人。
如同李锁子那样，和大哥年岁差不多，班对班长大的孩子，他们总会知道身边小夥伴们的软肋，且会不断利用这些弱点拿捏对方。
大哥和大嫂不能生育这件事，在村子里传得最欢腾的便是李锁子一家。
「可，可万一真打起来。」嫂子胡春兰双手捏紧围裙，声音微颤。
「放心吧嫂子，打不起来，就是吓唬吓唬罢了，也省得李锁子总在你们身后嚼舌根。」李正之拿起暖壶给大嫂倒了杯温开水。
他可不能把押注的事情，跟嫂子讲明，不然的话大哥那点私房钱可是真的保不住了，兄弟俩没准还得被父母混合双打。
「等等……」李正之闻了闻空气中飘散出来的发酵味，立刻来到土窖所在仔细嗅起来。
空气当中的酸甜酒香味很小很小。
旁边站着的大嫂根本不知道小叔子闻到了什麽。
刚想询问，就看到李正之脸上挂着淡淡微笑道：「差不多了，该起窖蒸馏了。」
蒸馏烤酒是酿酒过程中同样关键的一步。
尤其是用土坑土灶蒸馏烤酒的过程，极考验眼力嗅觉与经验，一个不好，酒味不对，整锅酒都白费。
当一坛坛发酵的酒坛从地窖里拿出来解开的时候，一股浓郁化不开的酸臭味布满了整个房间。
「我滴妈呀，小叔子，这，这咋这麽臭啊！不会是发酵的时候坏了吧！」
大嫂胡春兰本想见证一下小叔子酿酒的本事，甚至脸都凑到了盖子边沿了。
结果小叔子这双手一掀，她人差点没被熏过去。
这味道又酸又臭！就好像他大哥大半年不曾洗脚的臭脚丫子似的！
味道直冲天灵盖。
几乎就在李正之开盖的瞬间，浓烈的酸臭味就已经充斥全屋，这还只是第一坛。
「待不下去了，这味儿太冲了！」大嫂直接被熏走。
然而当事人李正之却浑然未觉，甚至有些享受这股子浓郁且化不开的酸臭味。
他甚至低头在坛口处，间断性地用力深吸闻了闻。
紧跟着他便露出一脸享受的神情。
「疯了，疯了……」门口大嫂回头正巧看到小叔子满脸享受的那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觉得小叔子有点魔怔了，得赶紧把事情告诉公公婆婆。
没成想，刚转身，旁边房子的外屋门就被打开了。
随即便是李父的质问：「啥味儿啊！咋这麽臭呢！」
然后李父瞬间锁定了目标，一脸愤怒且无可奈何的呵斥道：「我就说陈粮酿酒能酿出什麽好酒来，李正之！你……咳咳咳咳！」
李父刚想在门口骂小儿子两句，结果一下子就被更加浓郁的酸臭味给推了出来。
太特麽臭了！
这是酿酒吗！
你这真不是在酿毒气弹吗！
李母此刻则是远远观望，她仰头看着天空，仿佛看到了酸臭的味道，顺着某个轨迹飘出了院子，扩散在了屯子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