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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看来，这气息其实是你体内的东西。”龟青子合上暗物志，状似漫不经心地把书拿在手上，一边掂量了两下，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山神。
他们谈话的时候，龟青子已经布下了屏障，其他人是听不到的，雨谒和子咕们也没能靠近。
白巧一下子就想到了初到善白山那一夜所看到的、像一团黑乎乎的幽魂的邪祟，不知不觉站在山神前面维护道：“龟老爷爷，山神他没有恶意。”
“女娃，”龟青子看向她，“你不用替山神说话，你没发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吗？可对方却故意隐瞒，哪怕他曾忍不住要伤害你。”
“这……”白巧懵了，不知道龟青子说的是哪一出，她只知道山神因为自己，的确有了些许异样的举动，可是伤害，可能吗？
她看向山神，山神却不敢看她，默认了龟青子的话，还用折扇挡住了白巧难以置信的视线。
“哈……”白巧感觉荒唐地轻笑了一声，说出的话是在为山神辩解，也是在为自己找安慰，“龟老爷爷，您不知道山神他救了我多少回，我双目失明、中毒溺水、掉进妖界的血花深渊，山神都不顾一切地过来救我，没有他，我早就死了几百回。”
她说这些的时候，双眼诚恳地看着龟青子，想要让对方信任山神，而山神则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龟青子淡定地说：“这两件事有任何矛盾吗？一个人救了你，并不代表他时时刻刻都不会伤害你，”说着，他重新展开暗物志，问道，“女娃，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公石有让你看这里面的内容吧。”
山神终于有了动静，想要抢过暗物志，龟青子敏捷一躲，把暗物志悬浮到半空，还拿鬼气压制了山神的行动，看向白巧：“你看，山神他不愿意让你看这本书，因为这本书，和他体内的东西密切相关。”
白巧猛地皱起眉头：“您是说那邪祟吗？”
“你果然知道，你和它有过接触吗？”
“龟青子！”山神发怒了，直接喊了对方的名字，显然不愿他们再继续对话下去。
可惜这是鬼界，在鬼界第二把交椅面前，山神可没有招架之力，他只能动弹不得地听着白巧回答：“第一天认识山神时，我不小心碰掉他手上的折扇，导致邪祟差点出逃，然后……”
她脸红了一下，堵住嘴那里说不出来啊！
“哦，这折扇老夫知道，是公石用它的相伴孕石做的，可比那只老乌龟珍贵多了，山神很有福气。”龟青子笑了笑，忽而沉下眼神，“女娃，你不知道一个普通的人类，是没办法一下子把邪祟堵回去的吗？”
龟青子感知了她的想法！白巧内心惊叫了一声，正当此时，山神低吼一声，拿折扇破开了龟青子的压制，一把挡在白巧身前：“够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
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阴风，吹动了桌上的卷宗，书页嘎嘎作响，龟青子盯了山神一阵，忽而飘了起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人类女娃，老夫刚才说的话，包括今天小哭发生的事，你可都要记好了，一个也不能忘。”
他说着一挥手，暗物志回到了书架上，和其他书放在一起，反而不显眼，但在实力强大之人的第二层眼睛里，它始终散发着黑色的气息。
而山神的胸腔位置，也有黑色的像飘絮一样的气息，从正中央发出来，虽然零零碎碎，但足够让龟青子感知到了。
特别是在刚才暴怒的一瞬间，那气息一下子窜得火大，好似张开了血盆大口，对着龟青子叫嚣非常。
龟青子暗中拿鬼气硬碰硬，那邪祟才缩了缩，回到了山神身体里。
做完这些，龟青子头也不回地飘到了罗蝎和耘鬼那边，询问他们的情况。
雨谒和子咕们吓惨了，焦急地围了过去，以为山神和龟青子要打起来。
白巧自然也被吓到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也无法抬起手去触碰山神。
龟青子和她说，她看到了暗物志里的一些东西，又跟她说，不要忘了小哭的事——
他说，一个普通的人类，是无法将邪祟逼回去的。
白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不是普通的人类？从一开始就不是吗？她明明是老妈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老爸当时还专门赶了回来，满头大汗，老妈让他抱一抱自家孩子，他还说自己浑身汗臭，别臭到他们可爱的女儿，那就不好了。
这件事经常被老妈提起，她都耳熟能详滚瓜烂熟了，可现在龟青子——鬼界神通告诉她，她不是普通人类。
其实白巧之前自我怀疑过一阵，她进入神仙鬼怪的世界，三观被颠覆，仍然坚强地活到了现在，也不怎么普通了吧？可那个时候，她只是有点骄傲，并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不普通。
对了，回到一切问题最初的起点再想想，是不是很奇怪？
“山神……”白巧嘴唇有些发白地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实现我父母的愿望呢？”
那么多脚踏实地的愿望，偏偏选中她父母那种享乐主义的，什么环游世界——有机会当然是好，可这机会不应该让山神来赐予，他有更好的选择。
最开始，白巧也怀疑过这个问题，但是随后发生的事超乎想象，已经没空间让她思考了，所以她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直到现在才想起。
对啊，太简单了，为什么山神要实现她父母的愿望？究竟是因为愿望本身，还是因为，那是她的父母？
真正的目标，是她对吗？
山神没有转身：“当初的事我早就忘了，龟青子说的你也不用在意。”
白巧忽然起了一阵哀伤的情绪，山神还是不愿意跟她坦白，明明共同经历了那么多，明明她在不知不觉间——
喜欢上了山神。
她不自觉红了眼眶，但就是忍住不想流，拼命地不让鼻头发酸。
白巧抬头看向山神的后背，那里面有封印着的邪祟，所以刚才山神突然从后面抱住她，是出于邪祟的影响，想要伤害她是吗？
她突然默默地笑起来，如此，山神未免太小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