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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用沉默把这一页翻了过去，但他知道背后白巧的目光有多么灼热。
那个调皮的神识回归之后，他的所见所闻都输入了山神的记忆里，山神自然也看到了白巧在幽游湖内的所作所为。
那样一个勇敢而聪明的女人，叫山神不舍得清除记忆，甚至一遍遍悄悄地温习。
他没有告诉白巧的是，在看到神识吻她的画面时，他起了妒忌之心。
这妒忌之心越发浓烈，烧得他理智所剩无几，差点冲昏头脑，跟龟青子打起来。他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浓烈的心情。
山神的眼神一沉，手持折扇，高大挺拔，仿佛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天地。
“如此自然最好。”龟青子询问完情况，转过头来对过来的山神说话，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你们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公石也该回来了。”
“龟老爷爷，小黑他……”白巧担忧地问道。
龟青子：“好消息是他可以投入轮回。”
“还有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毕竟是引出血花灾难的人，不管这其中有没有其他人作祟，他的心结都是导火索——”龟青子看了看罗蝎，对方悲痛地闭上眼睛，捧着收魂瓶不发一语。
“轮回之后，他会经受一世的不幸，以此作为惩罚。”耘鬼补充完龟青子的话，心情沉重。
但是对小黑来说，灵魂能够保留完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罗蝎走到白巧面前，重重地行了个致歉礼：“多谢你找出了小黑全部的灵魂碎片，日后有哪里需要我，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倒是巧了，”龟青子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山神，后者没什么反应，“他需要遭受一世不幸，而投胎地点，老夫猜测正是那善白镇，那里灵气实在过于充裕，需要中和一些。”
“你…您怎么知道善白镇？”山神改口道。
白巧正想问这个问题呢，龟青子的感知力有限制，出不了鬼界，善白镇在人界，怎么也搭不到一起。
可是之前，龟青子不也预先知道公石会来？那时候公石和山神等人还在人界寻找能带路的鬼，龟青子竟然能把感知力伸到还在人界的公石身上，这就说明，当时鬼界是有漏洞的。
那么，他也是在那个时候，看到了善白镇吧？
“你不说老夫差点都忘了，”龟青子飘起来，看着某个方向，“此前老夫闲来无事，瞌睡之间，开了感知，没想到有那么一丝一缕溜出了鬼界范围，让老夫感知到了公石的踪迹，还有善白镇的灵气，可这漏洞，现在却无迹可寻，想来是被补上了。”
“难道是鬼王大人补的？”白巧问。
“老夫可以肯定，不是他，”龟青子顺了顺胡子，“或许，那便是某个东西闯进鬼界时制造的罢，还意外地有始有终，给补上了。”
他说的是什么，白巧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东西很可能就是制造死灵事件的幕后黑手，当年将小梁尘扔过去的人。
他在他们一行人即将进入鬼界之前，就进来守株待兔？还是单纯为了看自己设下的局在众人的碰撞下会有怎样精彩的火花？
未免过于恶趣味了。
白巧起了一手恶寒的鸡皮疙瘩，她觉得自己有机会见到对方的话，一定会用尽全力一拳打过去。
而且，这么看来，对方果真很厉害，有鬼王、龟青子这样拥有出色感知力的鬼的鬼界，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点痕迹不暴露，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非厉害到谁也抓不住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公石回来了，顺便说了说梁尘的情况：“那男娃还算坚强，就是他妹妹以为他永远醒不来，哭得天崩地裂，听得我头都疼了。”
雨谒咕噜噜冒泡：他怎么好像也说过一样的话？
“人到齐了，就可以离开了。”龟青子好似急着赶他们走一样，张罗着离开的事项，那老乌龟一听动静，从角落里爬出来，悄悄爬到白巧脚边，白巧低头发现，蹲下来摸了两下它的龟壳：“谢谢你。”
这只老乌龟有灵性极了，引着她找到了暗物志，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要出阗塔前，龟青子补了非常关键的一句话：“小黑毕竟和妖界发生的事都有关联，那四时晴你们真想救的话，还得靠小黑。”
是了，他们差点忘了还有四时晴的事，龟青子这么说有点神秘，他大概也是从公石那儿听了情况，才得出这么一句话的。
而且他还告诉罗蝎，小黑的灵魂一定要在妖怪谷中放出，别的地点都不行。
到了一层时，白巧都觉得不化妆的鬼亲切了不少，虽然她还是不敢直视，男娘亲自出塔，送了他们一程，熟悉的扭曲出入口出现了，这次的另一头同样是在人间的天空上，白巧看见男娘走了回去，朝他们挥手。
她于是情不自禁地也挥了挥，血液像倒流一样从心脏流到指尖，烫得她想哭。
入口关上了，男娘，再也没有见到小哭的可能。
经历了这么多还能伤春悲秋，白巧觉得这就是自己还是一个人类的证明吧，公石看不出什么表情，跟他只见了一面的老朋友道别时也没有不舍得，也对，老神仙和鬼界神通，以后多的是时间来往。
至于山神，在出来以后就一直沉默，直到公石拿令牌指引，找到了红雾，即将进去时，他突然有点发神经地说：“白巧可不可以先回善白山？”
雨谒和子咕们面面相觑，大概不知道自家大人哪里抽了。
公石斩钉截铁：“自然不能，女娃和你的联系已经千丝万缕斩不断了，我作为来处理事件的神仙，是要公私分明的。”
他知道山神这小子什么想法，无非就是脱口而出的暴躁之言，害怕自己真的伤害到白巧。
“咳，别这么严肃嘛，”白巧摆摆手，生怕山神又发脾气，“呐，山神，我跟你说说我给龟老爷爷说过的趣闻吧？”
她说着让山神半弯身子，而后附到他耳边：“善白镇有一次举行山神祭典，就是专门给你举办的那种，我到山脚的夜市里逛过，当时还看到有人卖你的盗版画像，那人还美其名曰祖传画像。”
白巧说着笑了起来，没注意到山神脸色越来越不好：“是怎样的？”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道，“青面獠牙，高猛如虎，三头六臂，还拿着冒着邪火的大刀阔斧，跟你一点都不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