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一百三十一章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昭和帝是管惯会抹稀泥的。两个儿子之间的你死我活,他一直不想过分计较。可今天把东良公主也牵扯进去了,就由不得昭和帝不处置了。
    仪仗队把东良公主接回来,刑部也只带回来几个刺客的尸体。除了一个咬舌自尽的,其他都是在打斗中牺牲的。
    昭和帝合上折子,闭上眼睛回想了下折子中那个咬舌自尽的刺客。嘴角噙了抹冷笑。吩咐太监道:“我们去看看小公主。”
    东良公主正躺在床上养病。昭和帝一来,立马撒娇。
    东良公主对昭和帝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她还没有来大齐的时候,就知道她要嫁的人大齐九五之尊。见到昭和帝之前,在她心里,一直都把昭和帝当夫君看待的。
    可来了大齐以后,东良公主才发现昭和帝居然和她祖父一般大。她的梦就破裂了。可每每看到昭和帝的时候,东良公主还是有点别样的情绪。像是依恋又像是濡目。
    如果昭和帝再年轻一点,她一定会爱慕他的!
    昭和帝的儿子一点都不好。七皇子赵芮只知道羞辱她,用一个寡妇羞辱她,用漫不经心羞辱她。八皇子赵美又是个蔫坏儿的,虽然他长的很好看,看起来也喜欢她……只是介意她心里有秦王。
    东良公主摇了摇头,拍拍脸。
    可不能昏了智了!
    赵美更可怕。至少赵芮还会对人深情,只要她能取而代之那个小寡妇,赵芮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赵美冷酷无情,连她都陷害。今后还不知道怎么算计她呢!
    东良公主咬了咬,仰头又看了看儒雅的昭和帝。沮丧的想,她必须在大齐嫁啊。若是这么回去了,怎么面对父王,怎么面对东良的百姓。不然,就按照原先的计划。嫁给昭和帝好了……
    ……或者赵芮也行啊。赵芮不就是喜欢个小寡妇。
    昭和帝还有一整个后宫呢。妻妻妾妾的,儿子都一大串了。
    这样看起来赵芮也不错。不就是有个真爱吗,也没什么。贺骄做他的宠妃,她做权妃就好了。总不能真嫁个小弟弟……东良公主咬唇抬起头,看着温雅的昭和帝。
    昭和帝看着她黑葡萄大眼睛笑道:“这次吓坏了吧。”
    东良公主摇摇头,像个小孙女一样靠在昭和帝身上。
    两人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昭和帝回到御书房,想了想,派人叫来赵美。
    八皇子赵美行礼跪下。
    昭和帝道:“前两天秦王上了份折子,说是要监督不愿归乡的流民去开垦荒田,抢秋种。朕想来想去,没有个,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件事交给你了,办不好,朕拿你是问。”
    什么?
    赵美太震惊了,一时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监督流民开垦荒田……这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平日他们想惩治谁,才会派人这么干。流民本来就难管控,稍不留神就会□□。种田对大齐的百姓来说,不亚于给驴套磨。抢秋种?赶得上明年春耕都是他的不世功劳。
    赵美犹豫着开口道:“流民性情暴烈,父皇觉得哪位武将适合随行?”
    昭和帝笑着道:“朕瞧着你的人就不错。你这次去且带着他们,但凡立功者记录在册。朕挨个赏赐。不过是群流民,正经的武将就不必了。”
    皇上肯定知道什么了!
    赵美背后冷汗淋漓。突然想起母妃的警告。瑜贵妃不止一次的说过,皇上只是爱抹稀泥。别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只是不愿意再失去一个儿子。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皇上不会追究他谋害赵芮的同时,也不会在乎赵芮谋害他。
    皇上不愿意同时失去两个儿子。所以即便被骂糊涂,被赵芮和婉妃说失望。他也不在乎。
    如果,有一天这一切反过来呢?
    母妃是父皇的枕边人。这个警钟给他敲了很久,他却从来没有在意过。
    赵美不知道怎么走出御书房的。想了想,去了母妃宫里。
    瑜贵妃给儿子整理衣领着道:“你如今想明白了就好。不过你也不必太上心。你父皇这次把你调出京,不过是小惩大诫,诈一诈你的底牌罢了。”
    “此一去最多三月。那时候赵芮就离京去东良了。估摸着你父皇也是头疼你们两个整天掐来掐去。先把你支开。”
    赵美抱怨道:“父皇这哪是诈我底牌。这是掀我锅底呢。原本这两次我就死了不少精英护卫。这次去监管流民开荒,父皇这是一兵一卒都没打算给我啊。我动我的暗卫,就要过了明路。我若是向朝中诸位大臣借兵。就暴露了我的人脉。父皇这是非扒下我一层皮不可,让我的人马过明路。”
    那又能怎样呢。
    瑜贵妃静静的看着儿子。
    赵美垂头丧气,也知道自己失言了。皇上到底是皇上。他不可能抗旨不尊。
    *
    夜深人静,京郊小院终于平静下来。
    贺骄端了台蜡烛,靠近床帐。“赵明烨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赵芮嘿嘿笑道:“大可不必。蛮蛮,你总让我脱衣服。勾的我心痒痒。你如今受着伤,我不想碰你。快别说这些话了,仔细我控制不住自己。”
    贺骄强势的去扯,赵芮连忙去躲。贺骄‘啊’一声,细细地声音道:“胳膊疼,伤口裂了。”
    赵芮吓得不敢在动了。
    贺骄得意一笑,很快扒了他的衣裳。赵芮苦笑连连,明知道她在作假。却也不敢试验,贺骄真的再用伤手动作,他动静一大,假疼也成真疼了。
    衣服落地。
    很快露出赵芮狰狞的伤口。赵芮后背伤口的皮肉都翻出来了。
    乍一看,不像剑伤,像是刀伤。
    贺骄嗡嗡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赵芮苦笑,如实道:“当时我怀里是你。前面是薛怀和东良公主。我又怕伤到你,又怕伤到东良公主。只能自己挡了。”顿了顿道:“那小公主身份尊贵。你是我心肝上的人,我总不能看你伤了脖子,伤了胳膊又要正面挨上一剑。从前我没有赶到就算了,如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贺骄胸口如闷雷而击。
    “赵明烨……看见你受伤我比自己受伤还难过。”贺骄眼泪掉了一地,心脏骤缩的厉害。
    上一次赵芮受伤。贺骄的心都没有这么疼过,那时候她想得最多是怎么摆脱掉这个大麻烦。
    这一次赵芮受伤,贺骄的心像是被人钻了一个孔。心脏跳一下就疼,疼一下就渗出血。久久如此。
    贺骄哭的赵芮心都快碎了,手忙脚乱道:“蛮蛮,你别哭了。快别哭了。你这是在怨我吗。怨我没有及时赶到。”
    “不是,不是,不是!”
    贺骄胡搅蛮缠的发了一通脾气,粉肿着眼皮。好半天才抬起头问:“赵明烨你现在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吗?做什么都好,端茶倒水,磨墨写字。不然我去厨房给你做桌子菜?我先前一直都给你空虚诺,我今天好好做,一定做,好不好。”
    赵芮哭笑不得,她还是是个伤员呢。打趣地道:“得了得了。快歇歇吧。我有丫鬟婆子。你若真那么心疼我。就来上骑位同我欢好一番。那我还算你有心。”揉了把她额前的碎发。
    手一顿,眯着眼看了她半晌。鹅黄色软缎的里衬,香紫色对襟,平平无奇的湘裙。与下午赴宴时的精心打扮全然不同。连头发都只是随便挽挽,仗美行凶。
    赵芮确定了,贺骄平日在他面前真的不怎么打扮。每每稍微妆扮妆扮,都让他眼前一亮。上次是母妃身边的嬷嬷帮她剪了刘海,百日里是他挽了鬓。
    赵芮一颗捞沉柔软的心,突然就委屈起来。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贺骄却从来没为他打扮过。
    赵芮知道他要什么了。清清嗓子,刚想开口道:等你伤好了。好好为我妆扮一番便是。
    贺骄两颊粉晕含羞道:“……好。”
    赵芮笑骂道:“好什么好,我还没说……”
    等等。
    他刚刚说了什么?
    赵芮屏住呼吸,很快把自己的话往前倒倒。……上骑……同我换好一番,还算你有心。
    “蛮蛮!你要说话算话。”赵芮快活的抱住贺骄,重重的亲了一口,“自己许出去的诺言,可不许反悔。否则我治你的罪。”
    贺骄被赵芮扣在怀里,不满的直扭身子。不喜欢他的态度,骄傲道:“治罪,你怎么治罪?”赵芮咬着她耳朵说了一句更露骨的。
    贺骄吓的连忙答应,“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等你我的伤势都好一些!”
    赵芮暧昧一笑,悠悠地道:“好孩子,做不到也没关系。我觉得治罪也挺好的。”
    贺骄脸色发白,绝不想在这个问题多做纠缠。立即扯开话题道:“白日里你那样对东良公主,会不会得罪了东良?这样得罪东良公主会不会有事?”
    赵芮黑眸沉色,如曜石般深邃亮眼。他慢条斯理道:“男人的是岂能让婚约绊住手脚。”搂过佳人,意味深长道:“我只盼着有些小姑娘,下次遇上这类事也能坚定的拒绝。”
    贺骄知道赵芮在捏酸,话里有话。气笑道:“我只盼着有些男子少给我扣些高帽子。我的心只有这么大,藏着谁已经给他看了。他若装瞎看不见,非说装着别人。那我只好装着别人喽。”
    “我看的见。”赵芮冷不防道。
    他拉着贺骄和衣倒下,轻轻在她心口落下炙热的一吻。“睡吧蛮蛮。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从今往后我再不会怀疑你一点半点。”
    贺骄一夜好眠。
    白日里受了一天惊吓,贺骄原以为她会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谁知赵芮的胸膛炙热温暖,身上也燥轰轰的,有种让人安心的热气。贺骄半个身子都被温的烫烫的,不知不觉便熟睡了。
    一觉到天明。
    贺骄睁开眼,刚一动赵芮就醒了。他侧着身,神情执拗而欲感。贺骄刚想问他背痛不痛,昨夜有没有压到背。赵芮睁开眼,眼底乌青可见。他缓缓松开贺骄受伤的胳膊,拍拍她屁股道:“醒了就去书房。钱峥嵘和袁玉海在那边等你呢。”
    “那你呢?”贺骄惊喜的翻身,长发披在瘦弱的背上,显得柔软又可爱。她问道:“安远伯不是说,钱峥嵘在他那吗。”
    赵芮淡淡道:“我要回来了。”让开外床的位置,“去,快去洗漱。我睡一会儿。中午一起用午膳。”
    “喔。”
    贺骄从善如流从他腿上爬过去。赵芮还在床上躺着,上身赤光,贺骄没有叫丫鬟。自己动手穿好衣服。一回头发现赵芮一直在床上活动五指。
    他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连呼吸也听不到。睡相干净优雅,五指无意识的张张合合,活动着指关节。
    贺骄一愣,怔怔的看着自己受伤的小臂。小臂上还残留着清晰的五指温度。
    昨夜她一夜好梦,胳膊连压着蹭着也没有。难道是赵明烨一夜没睡,一直在看着她?
    贺骄蓦的看向房梁,眨了眨眼中的泪光。
    又不自觉想到昨日从房梁下飞扑下来的黑衣刺客,他一剑刺过来,赵芮毫不犹豫替她挡了一剑。
    贺骄捂着嘴赶紧跑出屋外,飞快的朝眼睛扇风。别哭了,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从昨天到今天。她哭的快把长城跟淹了。哭一两次就得了,天天哭像什么话。
    杏倩端水进来,惊讶的问道:“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呀,你怎么自己穿衣服。你胳膊还有伤呢。”
    “嘘,小声点。王爷还在睡呢。”贺骄好笑的拍拍她的头,由杏倩服侍穿好外衫。
    梳妆的时候,杏倩忍不住小声问:“不叫王爷吗?这里离皇城远,耽误了早朝怎么办。”
    贺骄道:“呀,把这个都忘了。”犹豫了片刻,推开杏倩攒钗的手。“我进去问问,你在外面拦着。别吵着王爷休息。”
    静谧的房间里,赵芮睡的很沉。
    贺骄趴在床头许久,还是不忍叫醒他。可是早朝怎么办呢,他好端端的不去上朝,皇上肯定要去问的。
    贺骄叹息一声,犹犹豫豫的站起身来。
    谁知还是吵醒了赵芮。他朦胧的睁开眼,人都有些没睡醒。赵芮哑声低声,性-感极了,“蛮蛮,怎么了?”
    贺骄怕惊扰了他,趴上前,抵着他额头。用梦呓般的声音,小声道:“赵明烨你今天不上朝吗?就这么睡过去没关系吗?”
    赵芮眼底染上笑意,亲了口她粉唇道:“不去。”他闭上眼睛继续睡道:“我受伤了。”
    ……
    贺骄无语凝噎,这样行得通吗?
    贺骄犹豫再三,看着赵芮眼底的乌青,还是没有打扰他。
    薛芳掀帘进来道:“小姐,钱掌柜和袁掌柜好像有要事找你。已经问了好几次你起了没有。”
    贺骄心里记挂着钱峥嵘的安危,和薛芳一起去道:“好了,我们一起过去。”
    钱峥嵘衣裳崭新,神色却有些憔悴。贺骄心里一惊道:“安远伯真的绑了你?”
    钱峥嵘苦笑道:“伯爷没有绑我,只是抓我去问话。我不配合,这才多留了几日。”
    贺骄惊讶道:“你可有受伤?他们问你什么了。”
    钱峥嵘道:“没有没有,东家放心。我没事,安远伯没有虐待我。许是看我年纪大了,怕我稍有不慎我死在府里。吃住都没耽误。只是,他们不断的在逼问春涿堂的生意和账册。”
    钱老说到这里,眉眼浮现出深深困惑,“也不知是谁以讹传讹,说春涿堂日进斗金。安远伯抓我也没问旁的事。一副诚心想合作的样子。”
    贺骄目瞪口呆,她的铺子什么时候日进斗金,她怎么不知道!半斗也行啊。真真人言可畏。
    不过,安远伯目的这么单纯。到让贺骄非常意外了。
    袁玉海看出贺骄所想,拱手道:“东家。安远伯祖上是乳-香-伯-爷,祖上没有什么积产,平日也只靠赏赐过活。凭空被抬进世家,日子捉襟见肘的很。直到张光灿接手了安远伯的爵位,家里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贺骄恍然大悟,明白了。
    安远伯本质上不是个政客,甚至都算不上富商之家。只是身家清白干净。其母才被选进奶-子-府,又幸运的伺候了先帝。安远伯和皇家得了个乳兄的情分。
    突然从平民被抬入世家的安远伯府,单薄的家底,根本应付不了世勋之家的交际。
    安远伯本质上就爱财,估摸着站队两位皇子,也不是出于政治原因。更多的只是利益驱使。这就能解释,安远伯为什么一直在挑拨她离开赵芮。
    并不是因为徐家是靠安远伯发家的缘故。而是上次安远伯来找她和春涿堂合作的事是真的,并不是她以为的政治借口。
    这件事是她想复杂了。
    袁玉海见贺骄明白了,就没有多说。心里很惊讶贺骄的一点就通。
    贺骄心里暗暗惋惜,凭安远伯的主意和头脑。和他合作,春涿堂未尝不能日进斗金。只可惜……唉,安远伯不是八皇子的人就好了。贺骄肉痛的很。
    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正事。急忙问,赵芮借今天的伤势不去上朝,有无大碍?
    钱峥嵘笑着摸了摸胡子道:“东家不必担心。王爷这般做才对了。皇上是个爱和稀泥的性子。王爷一而再再而三被亲弟弟刺杀,无论伤势如何,心凉总是真的。躺在家里伤心几天也应当。皇上不管束八皇子,还能不让王爷养伤?”
    袁玉海则道:“今日不上朝没事。但不能像钱老说的伤心几天。八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王爷。这次又牵连到东良公主,皇上再爱和稀泥。这次也会管一管了。”顿了顿,含蓄地道:“凡事过犹不及。”
    贺骄不相信,上次赵芮都近乎逼宫寿宴了。皇上还不是没把七皇子怎么样。意思意思的关了几天,却连冯小哥和阮庆大哥都收押了。最后又一起放出来了。
    贺骄迟疑道:“皇上这次真的会管吗?”
    袁玉海自信道:“必管无疑!我要是连这点事都揣摩不透。东家只管拿我的脑袋穿竹竿挂树上。”语气狷狂无比,无比自大的口吻。
    中午,赵芮睡醒了。
    贺骄好笑的依过去说了这件事。赵芮却没当个笑话听,他神色严肃道:“袁先生有此奇才,从前是我把他埋没了。蛮蛮,你帮我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是爱做生意,还是愿意到我府上当个幕僚。”
    贺骄张大嘴巴,问赵芮:“你也觉得袁玉海说的是真的?”
    赵芮沉吟道:“我有六成把握,不敢确信。不过,袁玉海此人洞悉人心,观破朝政。不是等闲之辈。从前我真是把他埋没了。就算他这次猜错也不要紧。他离朝堂本来就太远了。知道的事情不多。若是……”
    他猜中了。
    此人就更了不得了。
    贺骄明白赵芮未说完的话,内心震撼久久不能停息。突然之间萌生出一种仰慕的情绪,那是种和爱意全然不同的感觉。整个人突然就腻下来。
    贺骄歪在赵芮怀里,枕在他胸膛,嘻嘻道:“赵明烨你可真是个好伯乐。袁玉海这样的人遇上你,才是互相成就。落到我和其他人手里,只会平白埋没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冯小哥为什么替赵芮挡了次灾后。就死心塌地的跟着赵芮了。
    人无全人。
    赵芮不是全人。
    可他好会用人。
    贺骄水汪汪的剪瞳看着他,笑着问道:“若是袁玉海真的在吹牛怎么办。”
    赵芮身后拍了下她额头,光洁白皙的额头立即留下淡红色的手指印。赵芮好笑道:“你这是在嘲笑我识人不力吗?”他问她,“要不要打个赌。”
    “好啊,赌什么?”
    赵芮坏笑道:“赌个好玩的。”坐起身来,噙住她的耳朵,暗示性十足的问:“敢不敢?”
    贺骄怂了,软声撒娇道:“赵明烨我都答应你一个了。你一定要这么得寸进尺吗。”
    赵芮悠悠道:“欢喜佛姿势千万种,你只应了我一种怎么好。”
    “赵明烨,你好色!”
    “食-色-性-也。人之本欲也,君子之道也。”赵芮噙笑折着她细腰,一步步压低。贺骄脸扭来动去,一直在躲。赵芮冷不防隔着衣服,在她肚皮上亲了一下。
    贺骄的心突然就化了。
    “……赵明烨,”我真的好喜欢你。
    好像,突然间。一个小动作就心生欢喜。涟漪成圈,荡漾的不停。
    “恩?”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赵芮抬眼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小姑娘,笑着问:“叫我做什么。”
    贺骄埋着脸道:“不做什么。”她飞快地道:“就是想叫你名字。”
    “傻瓜。”
    *
    下午时皇城传来消息,八皇子奉命去监督流民开垦荒地。
    贺骄开始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后来看赵芮和袁玉海都翘着嘴角。心里知道八皇子这次一定吃了亏!
    至少吃了暗亏。
    可吃了什么亏,贺骄就不知道了。她闷闷不乐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趴在床上又看起了《大齐律》。
    “小姐,少东家回来了。”杏倩蹙着眉头,神神秘秘的上前小声道:“范绍东要见你。已经进了门房,轰也轰不走。您看,王爷不在家。你该怎么办?”
    贺骄直觉不对劲。“怎么可能!这里四处都是赵明烨的护卫,没有他点头。闲杂人等怎么靠近……”等等,难不成这是赵芮故意放他靠近的,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贺骄又好气又好笑。
    赵明烨大醋坛子!
    贺骄问:“范绍东找我干什么。算了,不管干什么。你就告诉他,我们已经缘尽了。和离就是和离了,我不怕打官司。若是他真的有什么不方便的,需要我们搭把手的。你就给他个条子,让钱掌柜给他周转一下。我就不见他了。”
    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惹赵明烨伤心了。
    杏倩长松一口气,领命离去。却没一刻钟就回来了,她满头大汗道:“小姐小姐!少东家寄了个人在我们这里。还是个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交我给就走了,也没执着的说要见你。”
    “女人?”贺骄懵了,站起来急匆匆往外赶,高喊道:“薛芳,快让人拦住他。”大少爷想干什么?范绍东怎么好端端的寄个女人在她这。
    范绍东没走十米被两个神出鬼没的侍卫压回去。他看见贺骄,涩笑道:“你不是不见我吗?”
    贺骄道:“大少爷,我能不见你吗?好端端你扔个女人在我这干什么。”
    范绍东错愕,“她没跟你说吗?”
    “我还没见她。”贺骄道。
    范绍东目光一暗,低沉道:“你把人交给赵芮吧。八皇子突然被派去监管流民开垦荒地。得知我进京,正在四处找她。”冷笑一声,“收下吧。将来秦王都会亲自来感激我的。”
    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她。
    贺骄气色很好,明艳动人。衣着首饰头钗打扮,处处透着娴雅尊贵。
    其实答案早就昭然若揭,不是吗?
    贺士年和闵安如都带着贺瑜和贺锡元回定州了。贺骄却留在了京城,住在了四处都是赵芮护卫的庄子里。
    贺海元留在京城是因为马上要科举,贺骄留在京城算什么呢?
    是,他可以自欺欺人的说是因为贺骄是徐家的外孙女,谈少宁的表侄女。可贺骄不住谈家,不住徐家,甚至不住卢家。
    一个姑娘家,独自搬到荒无人烟的郊外。身边诸多瑞王身边的高手保护。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归家的寡妇图清静吗?
    范绍东心里苦涩,明朗线条的手指慢慢缩回衣袖里,攥成拳头。复杂涌动,难过、恨意、醋意、茫然,心疼。什么样的情绪都有。冰凉的心脏直掉渣子。
    可瑞王不是良人。
    至少不是贺骄的良人。
    他对不起贺骄,曾经险些让她落到朱昴昂的手里。是瑞王救了她,他没有赶回来。若那夜成事了,贺骄依旧是别人的女人。
    依旧,有别的男人在他之前拥有了贺骄的美好……那么,是朱昴昂还是瑞王殿下。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么一想范绍东心里就不是那么在意了。
    他还是想把贺骄带回去。他们夫妻一人对不起对方一次,扯平了。今后的人生里没什么好计较的。
    可天家皇子,瑞王殿下。七皇子党和八皇子党之争,兵不血刃。倘若将来瑞王输了,他的女人贺骄怎么办?会是什么下场。
    即便瑞王赢了,一朝称帝,坐拥四海万国。有天下美人可充盈后宫的帝王,真的会毫不缔结一个和离过的寡妇。将她接回宫中接受万人敬仰,封为嫔妃吗?
    东宫皇后会容忍这样一个宠妃吗?
    贺骄若有了瑞王子嗣,女孩还好若是男孩。皇家的庶长子,要眼睁睁看着太子之位落在皇后腹中吗?
    ……无论哪种结局,贺骄的下场都很惨。
    范绍东阖眼心疼的问,“瑞王殿下对你好吗?”
    贺骄很尴尬,非常地尴尬。她不知道怎么样面对自己曾经有过十一天夫妻缘分的前夫,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他现在是秦王了。”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说得也太没有水平了。好像她是个不堪的人一样。
    范绍东却没这么想。只是心里更难受了。你看,秦王明知道现在有多么危险。还是把贺骄留在京里。
    至少贺骄跟了他,后半生能安享颐年。算是他补偿她的。
    最后两人相顾无言,范绍东主动告退。
    贺骄心里非常的难受,她走下主座。叫住范绍东道:“大少爷。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因为我们成亲十一天,你就为了自己的计划而诈死离开感到后悔。你觉得歉疚于我,不该把我拖在局里。可是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我们成亲十一天,你没有碰我,一直告诉我让我改嫁。不要为你守寡。”
    “……我感到很羞耻,可我还是要说。我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希望你也能找到。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的人。只是我们没有缘分。其实你也没那么喜欢我对吧。笼统我们只认识了十一天,虽然冠上了夫妻的名分,却实在没有什么缘分。”
    范绍东道:“贺骄我不是个坏人。我从没有想过要阻挠你的幸福。如果你真的找到良人,我只会替你开心。可是你现在太傻了。”他拍了拍贺骄头道:“我不想说服你什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当然,你这辈子都不明白是最好的。”
    贺骄感到深深的无力。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天下男人是不是都是一样的。她觉得根本讲不通道理。
    上次和赵芮是这样,这次和范绍东也是这样。他们执着的,固执的贺骄近乎无能为力。
    贺骄笑着送走范绍东。
    集岚和集芳站在回廊震惊的看着贺骄。她们都亲眼看见贺骄在秦王的府上见了一个男人,却不敢上前指责贺骄什么。
    不知道秦王回来会不会生气。
    *
    贺骄去见了范绍东带来的女人。
    那个女人二十七八岁左右的样子,面容清秀,看起来却并不年轻。眼睛中有经历世故的沧桑。她主动向贺骄行礼道:“贺姑娘安好。我叫原一梅,是原家村人。父亲是原宝。”
    原家村?好耳熟。贺骄记得那时个产粮丰盛能自给的小镇。是难得能靠种地养活自己的村落。
    贺骄问:“你知道那位范先生为何带你入京吗?”
    原一梅道:“知道。范公子原想请的是我父亲,可是我父亲年事已高。哥哥在给人当掌柜,不曾务农。我继承了父亲种地的本事。范公子带我入京,是让我教人种地的。怎么种能地产丰富。还说只要我能教会十个人,就养我和我女儿晚年。”
    她蹙了蹙眉道:“可是中途范公子得知东良公主被人追杀,你也受了伤。突然就改变路程。然后就有一队人马一直在追我们。范公子说他不能带我去见皇上了。秦王会带我去见皇上。”
    原一梅感到很奇怪,讪讪的笑的特别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知道范公子为什么会这样说。我就是一个种地的,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皇上怎么会见我这样的乡下人。”
    贺骄死咬住舌头,不让自己多嘴。有些秘密,只能是秘密。要是让百姓都知道了。东良也该知道了。大齐就垮了。
    *
    晚上,赵芮回来了。不待他问,贺骄主动上去招供道:“赵明烨,我今天见范绍东了。”
    赵芮正在泡脚,头也没抬的‘哦’了一声。他问道:“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贺骄道:“我错了,我食言了。我没有做到,你罚我吧。”
    “嗤。”赵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觑着贺骄拧巴的手指。问道:“安心了?”
    “什么?”贺骄茫然的抬起头,无措又天真。笑的赵芮心痒痒。他恼火道:“你不是一直想见一次范绍东吗。这次让你见了,能安心了吧。”
    “赵明烨!”贺骄乳燕投林般扑过去,环着他的腰道:“你果然是故意放范绍东过来的。”
    赵芮冷漠道:“是啊。我原想着他带了个女人。想着能气一气你。谁料啊,失算的很呐。”觑着她又问:“还想不想再见?”
    贺骄疯狂摇头,笑的嘴巴都弯到耳朵后面去了。美滋滋道:“不见了不见了。再也不见了!”
    枕了会儿肩膀,抬头问:“赵明烨,你背上的伤害疼不疼。我今晚就实现答应你的事好不好?”
    实…现?
    赵芮眼睛一亮,迸发出锐亮的神采,这种事背怎么可能会疼!嘴上却口是心非着,“呵,见了老前夫就那么高兴。今晚还主动来讨好我了。”
    赵芮邪火横生。
    贺骄胡乱亲着他的脸,啵啵啵的盖着红唇印章。鼻梁抵着他鼻梁,娇声道:“赵明烨你不要冤枉我。不是因为别人,我就是想对你好。”
    “我就是心疼你。你不要再说别人好不好,捏酸的话也不要说。这是只属于我们两的事。”
    良久,赵芮哑声道:“好。”亲了口她美丽的眼睛。贺骄一闭眼,炙热的吻就落在了唇角上。他的蟒袍膈手,脱起来不太舒服。
    贺骄却一点也不在乎。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SSSSSSSSSSSSSS满级神医 从斩杀线到华尔街之神 工程师的学霸系统 成亲后夜夜守空房,提和离他却跪下了 篮球终点站 名义:开局祁同伟,胜天一子 权势滔天:从拯救省府千金开始 让你冒充太子,你咋登基了? 八零:拿我遗物暖白月光,改嫁大佬后他跪了 入夜就变强,我的天赋无限进化 渣爹另娶,七零小可怜带妹去寻父 西游:拦路人! 我在火葬场当敛容师 漂亮后妈要翻身,我在七零养崽崽 从长征到长津湖,我气吞万里如虎 神龙德鲁伊诸天行 穿入维京当霸主 此剑最上乘 我15岁拿金棕榈很合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