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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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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满楼客栈。
    范绍东下楼时闪避了一下,迅速退回房间。他看见了一个熟人。袁玉海也顿住脚步,疑惑的朝二楼探了探头,问道:“甲字号戌字间住的是什么人?”
    小二道:“哈哈,今科探花郎范绍东。怎么人人都爱打听。”说着上下打量一下袁玉海,“客官若是冲着探花郎来的,只怕要失望了。这位范探花,好像不大喜欢和人来往。待人虽和善,可从不主动交友待客。只瞧着前段时间日日在等什么人。”
    哦,就是贺姑娘那位诈死的亡夫?袁玉海笑了笑,感兴趣地道:“什么时候能见一见,一睹探花郎的风采啊。”他还没有见过范绍东呢。
    “哟,那客官来的不巧。探花郎要回乡探亲,若是平时你还能堵个上下衙的时间,提前在楼梯口候着,还能看他下楼了。”小二惋惜道:“等探花郎祭祖回来,家中给了盘缠,只怕今后就不住客栈了。以后遇得到遇不到还两说呢。”
    大齐唯一和前朝一脉相承的是,学子多清寒。要想在科举这条路闯出名堂,没有十几年的苦熬和投资是出不来的。
    金满楼在京城开了多年客栈,见了多功成名就后,家族才正式倾斜资源的。
    “见不上了?”那真是不巧,袁玉海颇为遗憾。
    对这个敢捋瑞王胡须,让还瑞王醋意横生的男人,袁玉海是神往很久了。
    范绍东掩上房门,侧目看着门外的袁玉海上楼。
    瀚海惊喜的看着去而复返的少爷,“大少爷你同意啦!你等着,我这就去通知大少奶奶。”
    范绍东拦着他,“不是。你不要去。你去了只会给她多添麻烦。”苦笑一声,她要来了早就来了,何必多此一举。
    再说了,他不把范家的事安顿好。他是贺骄,也不愿意回来。
    范绍东怕瀚海不知轻重,严肃道:“不要去打扰她。等我从定州回来再说吧。”
    瀚海喃喃的,还是想再垂死挣扎一下。“从前少爷要争取,是我劝阻了。如今我想再未少爷争取一次,您却拦着我。既然你一心一意想让少奶奶回来,为什么不让我再去求她一次呢。”
    瀚海十分有信心道:“只要少奶奶见了我。我就把当初的事全都告诉她。没准少奶奶一听,心就软了,就愿意和你回来了呢。您当初都离开了,还偷偷回来帮她。去唐县给少奶奶协调,亲自和十三行掌柜面谈……”
    瀚海心里十分难受,落下泪来,少奶奶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公公婆婆不好,不肯再回范家。更不肯再回少爷身边。
    可是大少爷以后就为官了啊,他们在京城建府,自己居住。离定州的一切都远远的。再把少奶奶喜欢的童姨娘接过来,当做长辈敬养。
    范绍东一直观察着门外。最终只是摇摇头,“不必了。”他固执己见,“等我回来再说吧。”
    *
    贺骄愁眉苦脸的从净房走出来,杏倩探头问:“真的没有了?”
    “恩。”贺骄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她进京后水土不服?可她在贺家小院住着时也没怎么样啊。
    思来想去,贺骄总觉得这件事和赵芮有关系。她鼓足勇气道:“你去找龚嬷嬷过来。”
    龚嬷嬷给贺骄请安。
    贺骄支支吾吾半晌,然后问道:“我这次月信前后只来了不到了一天……”
    贺骄刚说了半句,龚嬷嬷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心领神会的问,“姑娘平时一般来几天?”
    “七天左右,最短也得五天。”贺骄发愁道:“我觉得我生病了。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事实上从前天晚上到昨天下午就断断续续几乎没有了。
    贺骄心里很不安,焦躁的不得了。这种焦躁和惶然从和赵芮在一起那天就有了。第二天靠在赵芮怀里,宽厚的胸膛带给她的安心,稍稍抚平了这种难言的心焦。
    可发现自己葵水不正常后。贺骄心里又混乱烦躁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
    许是因为自己真正告别了女孩子,成了赵芮的女人。许是因为她对未来的惶恐不安。
    贺骄心里像是被放了只扎扎痒毛毛虫,只要醒了就有些低落。
    龚嬷嬷和蔼笑道:“姑娘安心。我来给你诊诊脉。”
    贺骄把手腕递给她。龚嬷嬷搭一盏茶的功夫,又按了按贺骄小腹和胳膊几处穴位。仔细询问过症状以后。宽慰道:“姑娘放心,你身子没事,健朗着呢。”
    龚嬷嬷道:“姑娘就是还小,以前没伺候男人。葵水多少和王爷宠幸不宠幸你无关的,倒是姑娘有孕了,会不来月事。”
    顿了顿,又笑道:“至于其他的啊,小姐放宽心。别生闷气。奴婢以前在宫里伺候,见多了有了那终年不见圣上一面的小主、贵人郁郁寡欢。气的自己一年都不来葵水。”
    “啊。”贺骄瞠目结舌。有这么严重吗。她就是和赵明烨绊了两句嘴啊,怎么就吓的葵水也不来了。
    真奇怪。
    贺骄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高高兴兴去用晚膳。
    晚上赵芮回来,刚要进屋和贺骄说说话。龚嬷嬷给他请安道:“王爷。”
    赵芮心领神会,和龚嬷嬷去了偏厅。
    龚嬷嬷将白日的事说了,并委婉的劝道:“……您和贺姑娘的事还未过明路。这么夜夜笙箫的,迟早要闹出孩子。”龚嬷嬷拿捏不准赵芮想不想要孩子,怕惹怒瑞王,没敢直接劝让贺骄喝药。
    毕竟贺姑娘和王爷身份悬殊,二人没准想用孩子做敲门砖。
    龚嬷嬷只是委婉试探的提醒了提醒瑞王。
    咳咳咳,夜夜笙箫?
    赵芮抵拳尴尬,脸色微红。他倒是想啊,可惜没机会啊。“咳,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龚嬷嬷告退,他又叫住,“对了,蛮蛮她这次身子不舒服,不打紧吧?”
    龚嬷嬷想了想,合上门福身道:“贺姑娘这个情况,其实常见。老奴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多年,有些话不好对姑娘说。王爷既然问起,那老奴就实话实说了。”
    龚嬷嬷抬眼道:“姑娘是处子之身,不曾经过人事。上无母亲教导,下无一个贴心老成的嬷嬷服侍。王爷虽然把老奴调过来伺候姑娘,可总是和贺姑娘隔了一层肚皮。女子失去第一夜,就像第一次来初葵一样。心里是惶恐不安的。”
    “可姑娘年纪小,没人宽慰她。自己多思多虑,加上这两日小姐又猛然大喜大悲,大惊大怒。一时气血津液失调,肾经不足。自然就影响到了葵水月信。”
    赵芮一时不解,脱口而出,“她在不安什么呢?”赵芮想不明白,他抱了她之后,心里只有满足的。为何蛮蛮和他的反应全然不同呢。
    龚嬷嬷尴尬极了,话已经说尽了。她再多说就不合适了,主动告退。
    赵芮猛然回过神,也有几分不自在。背着手,若无其事的让龚嬷嬷下去。他在书房独自坐了一会儿,才回房去看贺骄。
    贺骄正坐在桌前描靴子上的祥云花样子,她想给赵芮做双鞋。拿来赵芮平时穿的旧靴子,才发现上面的工艺实在复杂。
    龚嬷嬷说靴子上面的祥云、龙纹、暗花都是宫里擅长不同领域的三个绣娘熬着眼睛做出来的。她建议贺骄退而求其次,给赵芮做双袜子好了。
    贺骄却不气馁,想挑战一下。大不了做不好,不给他穿好了。故而赵芮进来,她第一反应是藏针线箩。
    赵芮笑道:“做什么呢,还藏起来不给我看。”他只看到是块黑布,应该是给男人做的。
    赵芮到没往自己身上想。她哥哥贺海元还在京里呢,过两天贺骄还要回定州。也许是给她父亲贺士年做的。
    贺骄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她。悄悄把针线背在后面,递给杏倩。
    杏倩抱着针线箩,飞快的挑帘出去。一时间,屋子里就剩赵芮和贺骄两人。
    正合他意。赵芮也就没有追究针线箩里到底是什么。
    赵芮就势坐下,指指茶壶,“给我倒杯水。”
    贺骄不疑有他,倒了杯热茶给他。赵芮却不接,贺骄好笑的睨了他一眼。放低姿态,压低茶杯递到他唇边。
    赵芮嘴唇碰了碰,找茬道:“凉了。”将茶杯拨开。
    贺骄不知他闹什么脾气。只能硬着头皮又倒了杯热的,这次还没端起来。赵芮自己先伸手握住茶杯,然后推的远远的。“烫了。”
    “懒的伺候你!”
    贺骄甩手不干了,气的坐到床边。装模作样拿起《大齐律》再看,眼睛落在字上。
    赵芮大爷般坐在八仙桌旁,架子摆的极高。一副尊贵无比的架势,也不知他在拿什么桥。贺骄只感觉到赵芮今天格外傲娇。好像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她得俯首称臣,叩拜谢恩才值得他这么做一样。
    贺骄咬唇想了半天。别开脸赌气真的看起书来。《大齐律》她看到第七册了,第七册主讲婚嫁、财产、妻妾、家奴等‘人法’。
    断案事例多偏家族琐碎。如妻偷人如何判、妾偷人如何判。奴逃离又是如何审。其中不乏一些为争家产,某某大人断奇案的真实事例。
    其中提到保定某地一江姓家族。江氏两房为夺家产,二房老爷夜晚偷账本时被长房江族长发现,用铁榔锤敲其头并抛尸江里。且把凶器丢到江家大管家房里,并栽赃管家和族长夫人有私情。
    江氏族人在大管家房里发现江夫人的耳环和肚兜,被江氏家族除名驱逐。江夫人不堪受辱,跳江自尽。却在下游被一葛姓铁匠所救。疗养期间,两人互生情愫。江夫人改名换姓,嫁给铁匠。
    五年后,江夫人和葛铁匠育有一子一女。江夫人娘家兄弟做生意周转到此处,无意间撞见姐姐。一家人团聚。
    江夫人娘家也认了外孙、外孙女。
    正在其乐融融时,江家死去的族长突然死而复生。还带着官府中人回了江家,将二房当年做的事尽数揭露。原来江家族长被抛尸后未死,却因被铁锤敲了脑袋,一时有些不灵光。想不起自己姓谁名谁。
    因他识字,会敲算盘,会算账。一直给一家染坊当掌柜,五年间染坊越做越大。渐渐和宫廷官府打上交道,江族长被保定县令认出。经过一年调养和治疗,这才‘想起’当年一切,回来复仇。
    此段‘想起’另有小字备注,实则是保定县令调出当年旧文,通过各种证据推断还原出当年真相。只是苦于事情过去五年,没有证据。才让江家族长谎称想起一切,诈二房一诈。
    没想到二房全都招了。一切得来不费功夫。
    江夫人娘家兄弟得知江族长死而复生后,前去恭贺。醉酒后无意中将江夫人还活着的事说出来。江氏族人立即表示当年冤枉了族长夫人,要将人接回来。
    贺骄看到这里就紧张起来,不自觉坐直身子,人已然沉浸在书中描述的紧张气氛中。
    江夫人另有小家,和葛铁匠夫妻恩爱,儿女和睦。当年又被冤枉‘淫-乱’,心里格外不想回江家。苦苦哀求保定县令。
    可因江族长当年并未死,族中开出和离书是无效的。又因江夫人和葛铁匠成亲时,谎报的是假姓名,故而他们二人的婚书也是无效的。两人的孩子是苟且而生。
    按大齐律,非妻者、非妾者、非奴者。无婚苟且生子,视为人畜,生而奴籍。
    意思是说,大齐的女子,不是□□,不是人妾,甚至都不是通房丫鬟或者家中奴仆。私自苟且偷欢,生下来的孩子。落地就是贱籍,只能给主家当奴才。除非重大功劳,终身不得脱籍。
    原本这条律法还有一句,‘人畜者,其母溺亡,其父吊桩锤钉。’
    但是因为大齐战乱后建国,男儿孤伶,十府难见百人。礼部上下官员决议后,决定不沿用前朝这段律法。将后面惨绝人寰的两句给删了。并拟定了一条,‘鼓励寡妇再嫁’的律法条款。
    江夫人为了不让儿女沦为贱籍,苦苦哀求江族长。江族长叹息的说,当初你被族人冤枉,以死证清白,我很是感动。可是你为我清白却没有守到底,还和别人生儿育女。这是他作为男人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当初江夫人以为他死了,不知者无罪。他也就不计较这两个孩子的事了。只要江夫人愿意跟他回去,安安心心呆在江家吃斋守寡,他就向官府陈书求情。不让这两个孩子沦为贱籍。
    江夫人苦苦哀求,说你就当我死了吧。你要我回去吃斋念佛当个活死人也没什么意思,就放我和老葛好好生活吧。我们立马离开保定,今生今世都不再回来。
    江族长不答应。说是你生是我的妻,死是我江家的人。我能容忍你给我戴绿帽子,给别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是因为你当年不知情。如今我已然回来,绝不可能看着自己娶进门的妻子,和别人抚养儿女,同床共枕!
    贺骄看到此处眼眶一酸涩,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同身受,还是因为自己的情况和书中的江夫人太过相似。她情不自禁抱书大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看下去。
    最后江夫人为了孩子,被迫和葛铁匠夫妻分离。
    此后三年间,葛铁匠带着一双儿女,四处到官府打官司。皆无果而终。
    后在葛家长子十岁时,江夫人、葛铁匠和儿子三人合谋。将江族长骗到郊外,谋杀活埋。然后江夫人若无其事回了江家,开始装风寒,打算病死脱身。和儿女团聚。
    没想到此时保定地界来了本律书的笔者之一,也是书中被誉为神探的某大人。——贺骄气的捏住书卷,好悬没把手掌心掐出指甲印!
    后面的故事噎的贺骄如鲠在喉,上不得下不得。只恨不得掐死那个化名为‘某大人’的神探。
    律书中为求公平公正,也为证明笔者不求留名于千秋功史。一律将本姓名官职,化名为‘某大人’。
    这个某大人在千钧一发之际,破获了这桩奇案。将死了‘两次’的江族长真相大白于天下。最后江夫人葛铁匠还有其长子都死在了狱中。
    据说三人都是撞墙自尽的。
    而葛家幼女在为父母兄长收敛尸骨后,自尽在‘某大人’所住驿站的房梁下。据说那名女童到死时都没有合拢双眸。最后尸体都送到义庄,义庄连着闹了一年的鬼。
    贺骄冷笑一声心想,这个某大人是怕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吧。
    屋内静悄悄的,好半天没有动静。
    赵芮面色冷峻,端着傲气还在等贺骄过来服软撒娇哄他。没想到等了半晌,贺骄不见过来。还兀自坐在床头啜泣起来。
    他后背一僵,一下子就心软了。赵芮今日本来格外自得,自己做了一件伟事。合该小姑娘跪过来慢慢哄他,将他捧上天。才对得起他如此扼腕的付出。
    赵芮心里想的极好,连自己摆架子让贺骄来哄都想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没想到第一步步子方才迈开一半,便被撤的撕心裂肺的疼。
    隐隐约约的啜泣,像催命符一般罩在赵芮头上。他走过去,抽走贺骄手里的《大齐律》放在桌子上。又踱步走回来,坐在她对面问:“哭什么,这就受不了了?”
    “啊?”贺骄盈腮挂着泪珠,一脸茫然的抬头叫屈,“这怎么能受得了,你可真铁石心肠。”
    电光一闪,赵芮敏锐的察觉不对劲,问她道:“你看看看什么了?”顺着方才的记忆,翻开桌子上的大齐律。粗粗扫了眼,赵芮心中一叹,笑道:“果然。”
    果然是看书看的。
    幸好他警觉了一番,不然真的要鸡同鸭讲了。
    赵芮张开手臂,贺骄像头受伤的小兽一般,带着千疮百孔的心情靠在赵芮怀里。赵芮搂了满满一臂弯温香软玉,撞的整个人一趔趄,还好背靠床柱。赵芮问她,“有什么好哭的呢?”
    贺骄拿过书,指着书里的字行道:“我觉得江夫人好可怜。她本来可以和丈夫、儿女和和美美的生活的。最后却沦落到全家惨死的境地。”
    她忿忿不平道:“那个江族长也真是,为什么非得逼江夫人回去。就当她死了,放她去生活不行吗。”
    令人意外的是,赵芮居然很能理解江族长的做法。贺骄原以为这么像他们和范绍东影射的故事,赵芮会同情葛铁匠一家。和她一起义愤填膺。
    但赵芮道:“江族长为什么这么做,他已经说的很清楚。这是他的女人,从前她以为他死了,嫁人了生儿育女无可厚非。可如今他知道自己枕边人还活着,又怎么能容忍她夜夜和别人安榻。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的。”
    至于把江夫人叫回来,不再碰她。只让她在家中静养守寡。赵芮道:“不然江族长还能怎么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她继续恩爱和睦?蛮蛮,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贺骄窒了一窒,看了赵芮半晌。这才察觉,赵芮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她以为她足够了解赵芮了,其实只是九牛一毛。赵芮骨子里,还是一个男人。
    ……原谅她的词穷。贺骄单手捂着胸口,心里很微妙。好像看见赵芮另一面,又好像觉得赵芮有点陌生。心里有点抵触,却并不讨厌。
    赵芮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接着又碰了碰她的耳垂,轻轻握住她的指尖。“但是我不会放开你的。我不是葛铁匠,更不会让我们的孩子顶着名没名分的贱籍出生。”
    贺骄避开耳朵上的酥痒,欢快笑道:“当然了。皇室的规矩和民间不一样嘛。”
    ‘无婚且苟且生子’这一条对大齐的皇室不使用。且不说天下美人皆是皇上的囊中物,古代皇室娶臣妻者,娶儿媳者皆有之。
    皇子皇女的身份是不能蒙污的,只消是皇家血脉。天然就是尊贵无比的。
    赵芮笑了笑,没说话。就势压下去,贺骄推着肚子上的膝盖,脸色爆红道:“你说话不算话,刚还说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出生的,你还碰我?唔唔唔。”
    贺骄不说话还好,一说赵芮脸色更沉了。竟一口咬住她脸颊,从支吾的气息中发出阴恻恻的威胁,“贺骄你今后若敢对不起我,仔细我把你的腿打折!”
    书房,龚嬷嬷呆滞的捧着空青瓷碗,脑海中一片空白。人已经僵硬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没有回过神来。
    薛怀堵着安和问,“王爷真的喝了?”
    “你问她!”安和一脸愤怒,眼睛喷着活看着龚嬷嬷。若不是薛怀拦着,只怕要冲上去打人了。安和大吼道:“我一定会告诉婉妃娘娘的。我一定会将今天发生过的事,你做过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告诉婉妃娘娘的!!”
    龚嬷嬷收拾了药碗,轻轻福身做了一礼道:“安和公公,老奴只是奉命行事。王爷有令,奴婢只有做的份。还轮不到我说三道四什么。”
    安和掉着眼泪大吼,“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是关乎皇室子嗣的大事!王爷贵为皇子,身为男人,怎么能自己绝嗣!”
    “安和公公!您这帽子叩大了,我说过了。只是避子药,和女子平日喝的没什么两样。王爷想要子嗣,只需提前半月停药即可。”
    龚嬷嬷冷眉冷眼,拒不接受这样的大帽子。斩钉截铁道:“真论起来,男子服药不比女子便宜许多。一月一次即可奏效,大无意外。且不伤身体根基。”
    这样的避子药起初都是尚公主的驸马服的。皇家驸马不比民间女婿,公主有孕时不得纾解,想对其他女子伸手,却畏惧留下隐患。这才有了这样的秘药应势而生。
    京城那些王侯子弟,花花公子为了避免外面女子手段多,稍不留神抱了子嗣想嫁入夫门,多服此药。渊源之久已有二三十年。若真有什么问题。那些视自己命根子如性命的男人,岂会服用这么久。
    龚嬷嬷冷漠地道:“药是王爷下令煎的。安和公公便是将事情捅到婉妃娘娘那去,老奴赔上性命,也只有这一句话。”
    安和还是觉得愤怒。他是太监,素来对□□之事敏感。在他看来,龚嬷嬷就是想害王爷。“你是不是八皇子派来的奸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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