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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三人吵作一团,薛怀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贺骄房内,赵芮还在摆架子。高高在上,牛皮哄哄,仿佛她欠了他多么大的人情似的。
贺骄不满的推开赵芮,白皙藕臂撑的高高的,少女娇怜明艳。她害羞赵芮呼吸的热气,装作嫌恶的样子道:“你走开。赵明烨,你还有完没完。”
赵芮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贺骄莫名面红耳赤,侧颊上残灼的齿印,还余着他的温度。
她头大的蒙住脸,又又又来了。今晚赵芮不知怎么了,她稍不合他的意,他就用这幅你欠了我,你得哄我的眼神看着她。
最最最诡异的是,贺骄心里竟然还真的莫名愧疚起来。
混账。她真的太容易被带偏了!
贺骄咬唇掀开被子,睨着似水情眸把被子反蒙在赵芮脸上,欺身为王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架子这么大?”小声嘀咕道:“平时你都不这样的。”
赵芮似笑非笑,不肯说实话。只道:“我架子一向这样大,你从今天开始起习惯吧。”
贺骄佯装不高兴,闷闷不乐道:“你若架子这么大,我就不喜欢你了。”声音充满威胁。
赵芮掀开被子一角,露出沉渊般的星辰眸子。寒夜孤沉,直勾勾的看着她。
贺骄胆颤心惊,把眼睛躲在他袖子里,小动作充满赖皮的意味。
赵芮不为所动,目光微微一压,扫了扫她下颚弧线。似乎在逼着她把那句话收回。食指悠悠点着她额头道:“你若架子这么大,我就不宠着你了。”
贺骄皱皱鼻子,不屑一顾,嘀咕道:“说的你好像宠过我似的。我天天给你做针线,裘衣都做了三身,你的袜子、鞋……反正你上上下下的衣服,除了朝服和外袍哪样不是我做的。”
贺骄越说越委屈。
“我日日陪着你,天天等着你回家。连春涿堂的事情都的往后排。为了你住的舒心,南晴南笛雪仪她们要过来看我,我能拦的都拦了。”
贺骄觉得她付出的比他多。离开家人,离开爹爹独自在京城陪他。任他索给,连身子都给了他。她摸着他的脸庞,怔怔的,有些伤感。
赵芮气焰微消,但还是很嚣张。他趴在贺骄耳畔道:“你今晚乖一点,明日我带你去逛京城好不好?”
贺骄刚要欢快的答应‘好!’,眉眼浮现出一层困惑,乖一点,什么样才叫乖一点呢?她很谨慎的闭了嘴。
赵芮沉声笑了笑,撬开她牙关。抬手打落青鹤挂钩,帐子内突然昏暗下来。贺骄心里一紧张,抓着赵芮肩头的布料良久,最终松了葱指,只落得一声娇叹,“赵明烨你轻一点。”
赵芮的男声有些含混不清,糊涂答应,“恩。”轻一点,轻一点什么呢?
害,不管了。先答应了再说。
贺骄信以为真,身子很快柔软下来。
次日清晨,贺骄腰酸背痛。醒来躺在床上怔怔发愣半晌,不想动弹,不想起来。就想这么挺尸到晚上,囫囵再睡一大觉。
其实那样的事并不如她初次感受到的那般难受……还挺享受的。贺骄脸上热辣辣的,她摸着自己脸颊,觉得自己快发烧了。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哧哧的笑出声。
赵芮一大早就走了,否则一定会笑着坐过来,逼问她在笑什么。
贺骄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被窝温温热热的,她身上睡的温温烫烫,自己都觉得舒服。
龚嬷嬷带着宫女来给她梳头,贺骄还有些不想起。“嬷嬷你先下去吧。我想再躺会儿,半个时辰后你再来吧。”
龚嬷嬷没有退下,低声隔着帘子道:“贺姑娘,薛怀大人要见你。”
贺骄背痛的厉害,腰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问:“一定得现在吗?不着急的话,下午再说吧。”
龚嬷嬷没敢坚持,出去给薛怀回了。薛怀气结,王爷还在皇宫内。他是抽空过来的,怎么可能守着贺骄到下午。黑着脸,草草撂下一句话,“我下午再来拜访。”
皇宫内,赵芮在和八皇子赵美在靶场练箭。东良公主在一旁作陪,东良国给公主的第一批‘嫁妆’先到了。
两万担粮食。
可惜在入城时被人掠强一空,只剩不足一万三千担。皇上大发雷霆,问责内阁和六部大臣。如今大臣们都在御书房跪着,瑞王赵芮和八皇子赵美奉命陪东良公主游园。
皇宫的景色日日一致,花园子没什么好逛的。两个大男人也干不惯陪姑娘这活计,八皇子赵美遂提议去靶场练箭。
瑞王赵芮欣然答应,和八皇子赵美一同前去。没人过问的东良公主也跟着去了。
靶场上,赵美箭法很准,十发九中。出了不少风头。
赵芮则散漫的多,一只胳膊使不上劲似的,连射十箭。十只箭都零零散散挂在箭靶上。固然没有脱靶的,中红心者寥寥有三。成绩很差。
八皇子赵美觑着瑞王不自在的左胳膊,笑道:“怎么,七哥昨夜没睡好落枕了?还是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忘了少年时百步穿杨的风光?”
赵芮笑了笑,算是默认。
赵美笑觑了东良公主一眼。东良公主顶着大太阳,娇莲面庞细汗密密,她最讨厌大太阳了。每次汗都流的不行。莫名其妙回看赵美一眼。
赵美眼睛指了指瑞王。东良公主一偏头,赫然看见赵芮脖子上的嫣红淤痕,黯然的别开眼。
赵美到底是男人,此料错了女孩子的心思。情场上能激起男人斗志的,多半只能激起女人的敏感。棋差一招。
东良公主不为所动。
消失了许久的薛怀重新回来,拿了块热毛巾来给瑞王擦汗。赵芮微微低头,背后长了眼睛般问道:“她醒了吗?”
薛怀一身冷汗,汗毛倒竖,当即跪下道:“王爷!”
赵芮接过毛巾抹了抹汗,皇家校场不远处有武将在练武。老八和东良公主眉来眼去的,也不知在说什么。远远看着像对有情人。
赵芮没想问责薛怀,淡淡道:“喝药的事是我的主意,别去打扰她了。”他的手搭在犀皮革带上,左臂被枕的发麻还是给不上力来,揉了揉肘弯调整护腕,很袒护的说了一句,“她什么也不知道。”
目光回头一点,如泰然一般的力量和威严压在薛怀身上,巍然严肃。“薛怀,我是男人。年轻热血,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初尝云雨,正是沉迷眷恋的时候。哪舍得就这样松手。”
“那您也不能!”想到这是在校场,及时收声。薛怀苦口婆心的劝:“王爷!你是皇子,龙嗣要紧啊!”
赵芮淡淡道:“现在是要孩子的时候吗?我总比姑娘家身子硬朗,男人在外为自己的女人遮风挡雨,有何不可。”
薛怀如鲠在喉,噎的十分难受。满眼欲言又止,不吭声。
赵芮不理会他。嘀咕道,总不能让我禁欲吧。
一副没得商量的姿态。
*
定州码头上,范绍东带着灰色坠帽像个渔夫,站在船头发怔。近乡情怯,离开时有多么潇洒,回来时就有多么感慨。
范绍东负手迎面吹了会儿风,就被诏安劝回。诏安踮着脚给范绍东披上件薄斗篷,苦口婆心劝道:“少爷船上风冷,仔细冻着。瀚海哥哥不能露面,嘱咐我盯着你。您若病了,可有我好果子吃了。”
范绍东微微一笑,答应了。他在范家装了这么多年病,不把身子真的败坏三分,又怎么能装的像呢。只可惜他从前不懂,如今才知健康重要。
今日范家无人,定州地界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浴佛会。定州城上的了台面的人家都去静安寺上香祈福了。
范绍东决定先回范家祠堂看看。到了侧门,却有些知会踌躇。诏安问:“少爷你怎么不走了?”
范绍东愣了愣,回神道:“是啊,总要露面的。”
范家侧门晌午时通常不关,只有个老林头坐在里面看着。许进不许出,中午范家掌柜多,来来往往,多不走正门。此时虽人员杂乱,但因有人看着,又不许出范家。到没有因此丢过东西。
范绍东大大方方进门,老林头正躺在竹林旁的阴影下,悠哉的扇着扇子。见人进来,只眼皮子搭了一下,随即合上眼。倏地,意识到什么。惊恐的睁大眼,一个翻身从躺椅上摔了下去。
范绍东微讶,上前伸手扶人。原本已经坐起来的老林头再次晕厥过去,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诏安,把他扶到椅子上吧。”
范绍东心想,看来他不能这样去见老祖宗。吓坏了祖母可怎么办。
范家祠堂幽森庄严,院子里阳光很好,照亮两棵冠天大槐树,初夏的蝉鸣嘶叫着,有种夏天的感觉。
范家下人见了范绍东都吓坏了,起先范绍东还觉得抱歉,后来皱了皱眉拉住一个略微胆大的丫鬟道:“若我爹回来了,告诉他我在祠堂等他。”松开她胳膊,放她离去了。
丫鬟三魂吓掉六魄,感受到臂膀的温度时,这才察觉到几分真实。大着胆子应了声,“是,大少爷。”旁边的下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大房继子范柏东正在祠堂前,给自己的长兄擦牌匾。
自从长房过继范柏东以来,范柏东日日晨起问安父母,下午陪朱娴娘范贵明用膳。日日晌午都在祠堂给范绍东擦牌匾,说说说话。
范柏东皱眉问:“外面再吵吵嚷嚷什么?”贴身小厮立即去问,很快回来。战战兢兢的指着范柏东手里的牌匾,道:“大,大少爷回来了。”
“什么?”范柏东脸色一变,以为自己幻听了。
小厮再次重复道:“大少爷回来了!”
范柏东脸色微变,少年阴沉,擦着牌匾的指尖布,背后暗暗捏成拳头。他展开笑颜迎出去,手里还忘神的拿着牌匾。
范绍东迎面撞上范柏东,目光落到二房堂弟手中的牌匾上。黑色木漆牌匾如上了釉一般,光滑幽邃,透着暮气沉沉的丧气。
范绍东看着牌匾上自己的名字,心底生出恍若隔世的感觉。
“大哥。”
范柏东茫然的上前,看了看手中的牌匾,又看了看范绍东。他问出背后所有范家下人的疑惑,“你究竟是人是鬼?”
范绍东道:“是人,我还活着。之前的事,等我见了父亲。会开祠堂当众向大家解释。现在,我要进去拿样东西。”
说罢,绕开范柏东。面对范家列祖列宗的牌匾,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在自己的牌位下方,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铜金别钩锁的红匣子,拇指拨开别钩,盒子里端端正正放着一叠文书。
贺瑜的八字庚贴,换亲书、贺骄的八字庚帖。贺家的嫁妆单子,他和贺骄的婚书。范贵明第二次亲手书写的和离书……
“我的放妻书呢?”
范柏东在背后哽咽道:“大哥,您亲手写的放妻书在爹那收着。自从你死后爹就悲痛万分,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天在嫂嫂那看到又冒出来的放妻书,极似你的笔迹,爹都辨不出来真假。他当做念想,日日留在枕边,日日都要看一遍。就没搁在祠堂。如今知道你回来,爹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范绍东微微淡笑,他这个堂弟啊。他笑问道:“听说自我‘死’后,爹娘就把过继了你到长房?如此一来我们也算的上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一旁打机锋。
诏安在一旁听的直抹汗,先前他一直都在庄子上住着。早问瀚海哥哥说范家水深,没想到一个过继过来的二少爷都如此厉害。字里行间,话里话外都透漏着你都已经死了,还回来干什么的意思。
还处处拿老爷当挡箭牌,一口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口一个爹不知该有多高兴。不就是想说范老爷之前有多么伤心,现在就有多么高兴的意思吗。还不是在说大少爷不孝。
万幸他家大少爷聪明。诏安挺起胸膛,得意的翘起嘴角。大少爷说的好,你一个继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指手画脚倒是有一套的厉害。
想想也是,父子哪有隔夜仇啊。大少爷回来,长房的一切又都是范绍东的了。处心谋虑过继到长房的范柏东自然就得靠边站了。
听说范老爷先前中意的过继人选并不是范柏东,范会长觉得范柏东的年纪太大了,后来不知范柏东找范会长说了什么。范会长突然改主意定下范柏东,为此范夫人一直在和老爷置气,对范柏东也爱答不理的。
范夫人还是希望过继个小孩子过来。
范绍东合上匣子放回原位,他阖眼对范柏东道:“据说你先前在二房过的并不如意。过继到长房以后,二房上下的长辈都唯你马首是鞍,生怕你报复。”
上前一步,顿了顿觑视着眼前的少年,笑道:“如此性情刚烈,黑白分明是好事。处处都揣着睚眦必报的心思来揣摩别人,就有点不讨喜了。”
范绍东看着范柏东平静的脸,佩服他的好忍性。“你放心,我当初既然离开,这次回来就不是为范家家产而来。无论爹娘因何原因过继了你,你都是他们的儿子。今后我在朝为官,家中照顾父母一事,就要交给弟弟你了。”
为官?
范绍东之前是为了这个才‘病死’的吗?
范柏东来不及多想,匆忙将了范绍东一军。他道:“哥哥远出归来,父亲不在家。您先去见母亲吧。”
范绍东诧异,“往年这个时候,夫人不是去主持浴佛节了吗?”
“娘在家。”范柏东一丝奇怪的笑意,目光窥测。
“这是怎么回事?”
范柏东道:“咦,大哥不知道吗?母亲之前给自己死去的儿子戴绿帽子。成为全定州城的笑话,定州女眷都不屑与母亲来往,今年浴佛节大会,都没人来邀请母亲。娘觉脸上无光,已经在床上病了三天了。”
范绍东心里闷闷一沉,看向窗外。她病了?
范绍东心情复杂,面对着祠堂愣了好一会儿神,提步朝朱娴娘院子走去。
范柏东紧跟着离开。他回房展开笔墨,给贺骄写了一封长信,派人送到春涿堂冯掌柜处。叮嘱道:“无比告诉冯掌柜,急件,迅速交给贺小姐。”
范柏东还不知道贺骄没有回定州。女眷的事他从不好多打听,也无处打听。
赵芮回府前,绕路去了趟城外。遍目可及的哀鸿,衣衫褴褛的百姓聚集在城外。城门紧锁,赵芮被城门官恭恭敬敬的请上城墙,还派人架了铁盾,给赵芮带上头盔,防止暗袭。
赵芮俯身着自己子民,看见被扒光柳树皮的枯树下,躺着一对母子。母亲身边苍蝇围绕,吃奶的孩子还趴在母亲身上吸着干瘪的胸口。目光一刺痛,眼睛进了沙粒一般。
赵芮嘶哑地吩咐薛怀把瑞王府认捐的三百斤粮食运过来,下午就开仓放粮。城门官犹豫的阻拦道:“王爷,没有皇上的圣旨……”
赵芮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目光冷的像是在看一只野狗。“皇上已经下旨了,流民抢粮食一事既往不咎。流民驱逐三十里,在京郊城外设救济营。文武百官具勒紧裤腰带,认捐了一部分粮食。本王不过提前把自己认捐的那一份拿出来罢了。”
城门官还有话想说。
赵芮心意已决,“不过是提前半日而已,父皇那里我去说。”
城门官心道您瑞王殿下又不是八皇子,有盛宠加身。您的脸面能说动圣上吗?
可,终究不敢违抗瑞王殿下的命令,硬着头皮去办了。
“是。”
赵芮心情有些沉重,刚回到府内。探子拿着封信来报,“王爷,范绍东已经回范家了。一进家门,就和范家继子起了口角之争。范绍东这番回去好像是为了找自己牌匾下的放妻书。”
赵芮不甚在意,目光落在探子手中的书信上。“这是什么?”
探子道:“这是冯掌柜帮范家继子送的信,给贺姑娘的。”
赵芮吩咐,“拆开。”
探子应了声是,当即在房间内用佩刀拆开信,将信件递给瑞王。待瑞王看完后,又严丝合缝的合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赵芮扯唇笑了笑,叫薛芳进来。“范柏东给你家小姐写了信,你拿过去吧。”
薛芳挑了挑眉,接过信转身就走。心里暗骂,范柏东?范家的人给四小姐写什么信,有病!
范家人给贺骄写信能有什么好事。
薛芳看了看信封,不敢拆信。索性放缓脚步,运起内动偷听书房的动静。
探子的声音零零碎碎,薛芳隐隐约约听见他问,“……什么时候动手?”
赵芮说,“别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出手。”笑了两声道,“范绍东是个聪明人,知道此番离京我不会饶他。……竟然拿民间此等神人来威胁我。若他所言属实,那老农真有神农之称,亩产千斤粮谷。本王既往不咎,饶他一命也无妨。”
薛芳听的没头没尾的,只知道范绍东临走前使了手段,让瑞王殿下投鼠忌器,舍不得对他下手。范绍东使了‘拖字诀’,又回乡祭祖要找出放妻书毁了。
这样一来,范家给贺骄的和离书就彻底不作数了。
范绍东如今已经是探花,有功名在身。若真的献计解决大齐长久以来的粮荒问题。在皇上面前都可以将功折罪。
范绍东的户口不是大问题,他的官府手续是合格的。而且范家也没傻到会跳出来戳穿他。至于定州范绍东的死讯和葬礼……确实是个麻烦。但范绍东的功劳可以掩盖这点小小的过失。
薛芳撇撇嘴,好奇的打量一下封的严实的信封。这位范柏东是何许人也,他会给四小姐写些什么呢。
薛芳把信交给贺骄。
贺骄表情看起来很意外,“范柏东?”那个少年,今年该十五岁了吧。贺骄想起他在祠堂时对她说的话,言辞间对范家的恨意。抿了抿嘴唇,拆开信,一目十行。
贺骄心情十分的复杂。
范柏东居然把范绍东回范家之后的事悉数告诉了她,并警醒她,如果她不想再回范家,最好提前防备范绍东将要销毁的放妻书。那是她唯一自由的希望。
“大少爷,我们真的要走到撕破脸这一步吗?”贺骄喃喃自问。
一夜夫妻百日恩。贺骄嫁给范绍东,一直以来亦愧疚着范绍东。此时此刻,贺骄心里泛起微凉,想起案子中那名江家族长夫人。心里竟也生出,‘范绍东你就当我死了,放过我吧’的念头。
世事弄人,当初范绍东死了。她同赵明烨在一起。如今范绍东怎么能堂而皇之的,装作一切什么都没发生的,让她回去呢?
他是不介意呢,还是不知道。是她那天的话说的不够明白吗?
答案很清晰,浮在心头。贺骄知道,是她那日说的不够明白。当时她太震惊了,以及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死而复生的范绍东,更没有想好怎么坦白她和赵明烨的事。
贺骄站起来,提裙跑着去见赵芮。
她要说服赵明烨!贺骄知道赵芮不想让她再见范绍东,可有些话她必须当面和范绍东说清楚。
一次,只一次。
若范绍东仍不依不饶的话,她今后也知道该如何对他了。
只是,在这之前她必须说服赵芮。——以赵明烨不会生气的方式。
他震怒时很可怕,贺骄有些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