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九十七章
雨势收小，渐渐雨过天晴。闵安如在家里坐不住，揣着银子去牢里打点见贺瑜。
赵芮收到贺骄来信，讶然的挑挑眉。示意薛怀留薛芳一会儿，薛怀叫了壶老君眉，四盘热菜请薛芳在偏厅休息。
薛怀举杯致歉道：“兄弟，对不住。这两日王爷身边要紧，我不能喝酒。你也别馋我，陪我两杯茶。”
薛芳晒然一笑，痛快答应。
书房内，赵芮撂下幕僚先去里间拆了信。贺骄笔迹清淡，言简意赅，只问他一日三餐，近来可亡，她有要事求见。字里行间全是公事公办。没有一字想念。
赵芮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合上信。叫来薛芳道：“今日我无暇得空，你们家小姐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薛芳瞪大眼睛。
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更不知道瑞王再卖什么关子。斟酌再三，只好将贺瑜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四小姐许是想求你高抬贵手，放她姐姐一码吧。”
“哦。”
赵芮淡淡应道：“既然不是什么要紧事，等我闲了再说吧。”派人送薛芳回去。
薛芳回去将话传到，贺骄没有多疑。只以为赵芮真的很忙，只好暗暗咬牙，自己想办法。
书房里，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揉卷着信的一角。赵芮心情愉悦，颇为欣喜。
思忖片刻，叫来吏部左侍郎，问及清吏司王其松。
吏部左侍郎观察着瑞王神色，斟酌半晌。知道瑞王是要打听王侍郎的为官作风和人品如何。
敲定心思后，如实道：“王其松其人我接触不多。只知道其左右逢源的本事好。六部没有有他不熟的人。谁家红白喜事他都清楚。人送外号‘闲主人’。”
吏部左侍郎道：“不过此人官场作风却一改平时习气，极为严谨小心。虽然行事圆滑，谁都不曾得罪。却也不曾做过大奸大恶之事，他调入吏部之后。百姓们都扼腕一代王青天被埋没了。”
赵芮略一沉思，算是听明白了。
王其松此人人品性不怎么样，爱钻营。但是官风还不错，估摸着是为了打造自己仁官慈悲的表像。这些年装的像模像样，反而深入骨髓了。就彻底扮演下去了。
算是个可用之人。
“爱钻营就爱钻营吧。”赵芮喟然一声道：“商人百姓谁无个上进之心呢，何况官场中人。”
吏部左侍郎心领神会，“王大人平日行事最为圆融不过，今年考绩过后，必能再升一级。只怕用不了几年，就能和小人平起平坐了。”
赵芮皱眉，觉得有些过了。
赵芮和颜悦色道：“王大人怎么能跟侍郎比的。此人不堪大用，用在刀刃上不要埋没了他的才华即可。真用此人挑大梁，只怕要坏事。”
吏部左侍郎腰弯的更低了，连连称是。
——这就是服侍瑞王的好处。瑞王从不介意把话给你点明白，不让你多猜测会错意而惶恐。
但如果出给他把差事办砸了。那是比八皇子还恐怖酷戾的狠绝辛辣。
不过能混到吏部侍郎这个位子上，通常不会办错事。只会因为会错意而办错事。瑞王掐了他源头上的恐惧。
吏部左侍郎恭敬告退。
赵芮铺纸醮墨，噙笑想着远处的贺骄。思念心情顿升起，不知她现在做什么？
京城，贺家小院。
窗下贺骄放下手里的针线，探头朝外看了郁翠浓绿一眼，什么也看不到。问杏倩：“走了吗？”
杏倩放下手里的热茶，无奈的摇摇头。她掀开手里的茶壶，闻了闻喃喃道：“都怪……茶都煮过了，一股子残渣灼出来的烂叶子味。真糟蹋了好茶。”
贺骄叹息的走到门前。隔着门缝望向跪在外面的嫡母，贺瑜母亲。
中午闵安如去探监回来，就一直跪在这里。
听说是她无论上下怎么打点，都得不到通融。想着女儿是淋湿进去的，怕贺瑜风寒，怕她生病又在牢里染上什么时疫。
闵安如千求万求，才勉强给贺瑜送进去两身干净衣服。有好心送饭的妇人告诉她，既然是女儿，再给里面送一匹布吧。凑合挂挂，贺瑜能有个换衣服的地方。
不然细皮嫩肉的女儿家，挡着混监的男人面换衣服。只怕夜里要遭殃。还嘱咐闵安如，不要给贺瑜准备的衣服太奢华。也别让贺瑜收拾的太干净，让人看出美色来了。
一想到这些，闵安如的心像是被人挖了一块似的。一刻也坐不住。
贺骄眼眶有些湿润模糊。她静静的看着闵安如，十七年的风风雨雨从眼前闪过，觉得闵安如可怜可恨又可悲。
贺骄并非感动的热泪盈眶，她只是在羡慕。
贺瑜可真有福气，有这么好个娘亲。——无论闵安如对别人怎么样，至少对贺瑜是赤子真心的。
闵安如作为母亲，甚至对儿子贺锡元都有些摔打的意味。唯有对贺骄，只有舔犊呵护之情。她把女儿宠的不知天高地厚，骄纵异常。
贺瑜却是异常快乐的。
……相比她们这些懂事，知趣的女儿家。
薛芳进门看到这一幕，将贺骄推走。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贺骄在想什么，他道：“四小姐，我拜入师门前。师父曾教导过我，有些事爹娘和师父不教导你，自然有人会教训你。”
“瑞王不愿见你，是因为他江浙粮荒紧张。连八皇子都暂时不和王爷作对，忙着民生。我听薛怀说，王爷已经有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听见你来信了十分高兴，当即撂下一屋子的幕僚，去了隔间看信，好一会儿才出来。”
薛芳鼓舞着贺骄，“您看，王爷这样重视你。若非实在忙的脱不开身，不会无的放矢不见你的。”
她勉强一笑。贺骄这些都知道，贺骄也没有怨怪过赵芮不见她。倒是她，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拿这些小事去麻烦赵芮。
他除了是她可以依靠的男人、大丈夫。
还是大齐的瑞王殿下……男主外，女主内这些家事本该是她自己解决的。
贺骄道：“嫡母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件事是徐家和谈少宁指使人做的。非让我和她一起去求徐家。可我已经让冯大哥去过徐家了，舅舅坚定的告诉我，他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谈大人这两日也很忙，也不会是他做的。”
她低头露出一介白净婉约的侧颈，纤白炫目。薛芳规矩的别开眼。
贺骄为难道：“舅舅说，如果是他们做的，他们一定会承认。他现在就派人去问谈少宁……徐家都这么说了，我能咄咄逼人的非要去指责他们给我出头吗？”
知道赵芮很忙后，贺骄一改之前的想法。也开始觉得，赵芮不会管这种小事。如果真的是有人大献殷勤，胡乱奉承她和赵芮。这件事也许找刚正不阿的谈少宁更有用。
贺骄胳膊闪开薛芳，拉开门。她对闵安如道：“夫人您好歹是一家之主，贺家的女主人。我是和离归家的寡妇，于情于理我都万万当不起你这一跪。”
闵安如见贺骄终于肯出来了，不想得罪她。不由得道：“我只是想你消消气，陪我去谈家求求情。”
贺骄道：“现在去求什么情？您连事情是怎么样都没有搞清楚，现在登门有用吗？”
闵安如凄然道：“你只是不愿意丢人罢了！”她难过的扶着膝盖站起来，“也罢，怪不得你。这么多年和瑜儿不曾好好做过你的母亲和姐姐。你恨着我们，不愿意帮我们也是理所应当的。”
贺骄愠怒，疲于多费口舌。她扶额道：“夫人！我只是觉得你与其东撞墙，西撞墙。病急乱投医，不如等我打听清楚一切是怎么回事。”
闵安如神色微怔。
见闵安如平静下来，终于愿意听她好好说话了。贺骄松了口气，顿了顿道：“……无论是谁想帮我出头也好，还是左邻右舍想明哲保身也罢。查清楚了，我们才知道怎么救人。”
贺骄道：“我不记恨贺瑜。只是，我从未把她当过姐姐罢了。”抬眸，淡然一笑：“你也一样。也许你是贺瑜的好娘亲，却不是我和贺海元的母亲。”
怔然许久，闵安如含泪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直奔屋里。
离开前闵安如告诉贺骄，“只要瑜儿能平安回来。我们立即离开京城。你二哥要科举，你和你爹想在京城留多久……就留多久吧！程计府的宅子，我们也不会再去打扰。”
贺骄笑而不答，也不知未来会如何，含糊其辞道：“再说吧。”
闵安如以为贺骄另有安排。若有所思的看了薛芳一眼，深深擦泪离开了。
*
一晃三日而过。
赵芮终于腾出时间，肯屈尊降贵召见贺骄了。两人相约在一处幽静僻雅的别院。别院建在皇城根正街，离六部衙门和谈家徐家都不远。左邻右舍都是官宦之家。
听说对门还住的了位指挥使。
闹中取静，设计的格外有程计府的韵味。门口两樽石狮子威武可爱的蹲守在门外。
入门先是一处影壁，将院内的景象遮挡的严严实实。下方半墙高的葱绿植物，郁郁葱葱的格外幽深。贺骄只认识一株放在地上的兰草。
这样别致雅趣的院子，和同街一众高门大敞气派门楣格外与众不同。
贺骄跟着薛怀刚走上回廊，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冷漠威严，玄袍直裰的赵芮。正朝大门走去。
贺骄忙侧身避开。
好半晌，那群人都没有走过来。
再抬头时，只剩赵芮眉眼含笑站在走廊中间。刚刚身边簇拥的人都四散，从走廊旁边踩着花园小径离开了。将整座回廊让给了二人。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木良 5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