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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芮哑声道：“破了你就再帮我涂药。”不管不顾的欺下身去，□□。
第二天早上贺骄醒来，腰酸背痛之余，觉得肩头火辣辣疼。扯着铜镜一看，才发现左肩头红殷殷的，像是搓澡被搓破了皮。赵明烨手劲真大。
贺骄咕哝的揉了揉肩膀，很是不满。
集岚拿着一封信进来伺候贺骄穿衣，“小姐，范家长房的柏东少爷又给你写了一封信。”
在杏黄色对襟立领和藕紫色交领之间挑了挑，集岚扫了眼小姐脖子，选了杏黄色上衫。把信放在被子上。
贺骄拆匆扫几眼，赵芮还没上朝去呢。外间还有用膳的声音，贺骄听的一清二楚。
范柏东还是来汇报范绍东的事的。
范绍东回定州以后和朱娴娘大吵了一架，范会长却高兴的不行，父子情深。范会长知道儿子死而复生，恨不得里立即开全族大会宣布。却被范绍东拦住了。
范绍东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
翰林大儒郑儒隐上次找他面谈后，范绍东就知道郑儒隐背后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不想天家闹出丑闻来。
思索几天，范绍东让范家暂时不要声张。等他在皇上面前立了功之后，再借机将功补过。
范柏东并不知道范绍东为什么这么肯定他能立功，信中也表现的很疑惑。末了，他提到范绍东这次回去带了个女人。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贺骄叹了口气。杏倩接过信一看，紧皱眉头道：“范少爷能立什么功。若真让他认祖归宗了，小姐怎么办？”
气的一拍桌子，杏倩忿忿道：“范少爷的户籍名不正言不顺，只要他还想做探花郎，就只当河间府范绍东。河间府范绍东可没有娶一个叫贺骄的妻子。可他，可他……”杏倩都快哭了。
集芳拉着杏倩道：“好姐姐，你小声点，快别哭了。王爷还在外面呢。”
贺骄换好衣裳，戴上耳珰吩咐集岚，“给我磨墨，我要回信。”
集岚给贺骄整着领子，圆袍立领挡的不严实，又给脖子扑了点粉。她好奇道：“小姐你要回什么啊。”
贺骄好笑，当然不能回范绍东的事了。
范柏东要带着范家的四分之一产业要来投靠贺骄。
范绍东的回来让范柏东十分有危机感，害怕重新回到二房。想离开，又觉得不离开定州的话，在哪都翻不出范家的人的手心。一时间，他想到了贺骄。——一弱女子，范家寡媳都能彻底逃开。想必他也可以。
贺骄回信告诉范柏东：如果你想离开范家，我可以帮你。但我和范家再没有关系，范家的事我也不想知道。顿了顿，黯然的望向窗外未发芽的千佛树，郑重的写下：以后不要再向我汇报范绍东的事了。
封好印蜡，交给薛芳寄到驿站。
盥洗完毕，丫鬟打起帘子，贺骄笑意盈盈的出去。
赵芮正用着早膳，定定的抬眸看了她一眼。笑着问：“今日怎么出来的这么慢。”
贺骄嗔怪的嗔了他一眼，美眸羞怒，“你好意思问我。”
赵芮笑着为她拉开座位，扶着她酸软的腰坐下，殷殷道：“大夫刚走已经为我换了绷带，说是过几日就好。这两天穿衣不要闷着，能在家晾着静养最好。”
晾着后背？
贺骄不可思议，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精壮结实的腰、男人的胸膛，后背。埋头苦吃，脸颊上两酡红晕久久不散。
金色的琉璃瓦衬托着皇家威严。赵芮今日来的早，在冬暖房重新换了绷带。站在汉白玉护栏眺望了会儿皇宫，贺骄笨手笨脚的，包扎的伤口十分磨人。忍一路还行，真在朝上忍一早上，就有点磨人了。
不过，当个小情趣还是很有意思的。
小朝会约莫散了，内阁几位阁臣陆陆续续从文华殿走出来。首辅万若孟和乔文渊并列而行，寻常人并看不出二者之间有什么嫌隙。
赵芮微微一笑，沿着丹墀拾阶而下，同文武百官一起进了大殿。
朝会上陆续有礼部、户部官员禀了今日流连城外的灾民近况。灾民们都安置的差不多了，几个带头抢粮的也抓了。谈少宁和武将陆湛在城外镇压，将灾民安排的井井有条。只是这些灾民聚集在一起，对城外的百姓迟早是个隐患。谈少宁最近在着手安排流民归乡。
皇上和户部商议了减税赋一事。
一早上很快就过去了。喊冤的状元闻靖山之事始终无人提及，就如当初赵芮在圣寿上状告七皇子残害手足一样，重拿轻放，很快没了声息。
昭和帝不动声色将状元和榜眼发配到外县当县令，估摸着今生都不会再提拔。探花郎范绍东因为回乡祭祖尚未归来。暂且没有发落。这届的考生，估计都没有什么好官途。
赵芮想到贺海元，心里叹了口气。不知这世上有多少贺海元被埋没。
科举收贿舞弊案背后牵扯着八皇子，皇上投鼠忌器，不肯明察，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八皇子。朝堂中人将一切看得清楚，各有心思。
唯一的好消息是，皇上打算明年找由头，加一届恩科。让这次游走喊冤的举子们，重新参加科考。这也是另一种恩抚。让他们现在别在跳了。
赵芮不禁心想，是不是赵美就抓准了父皇如今再也舍不得多杀一个儿子，才肆无忌惮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亏吃的不冤。赵美比他先一步揣测准了帝心，合该他在三河镇命丧黄泉。
出神间，户部尚书已经涨的满脸通红，跪在大殿上磕头流血。“皇上，国库真的无粮啊！！不能减免税赋啊，不然明年的官响军响都发不出啊。”
大齐不缺钱，国库从来就不少银子。可，国库中也只有冷冰冰的银子。
大齐百姓种出来的粮食，素来的销路都是缴税纳贡，给朝堂发军饷官饷。这是国家机密之一。大齐不能让粮产国东良知道，大齐已经缺粮到这个地步。
东良一旦知道，就不是东良谷涨价的这样的小事。稍有风吹草动，就是战争。谁都知道，银子能换饭吃。却不能当饭吃。这一点上，大齐依赖东良太多了。
昭和帝皱眉看着户部尚书，久久不说话。良久，沉吟道：“今年东良大丰收，公主出嫁的三十万担粮谷是东良国库早就攒好的。等公主成婚，剩余二十七担就会接着运送过来。这次派镇南将军去押送，务必不要在沿途中出什么闪失。”顿了顿，“待过两三月，令大齐各路商会会长朝东良采办。务必再采办回三十万担粮食。”话里话外都是今年的赋税必须免的意思。
流民已经够苦的了，逃难至此。但凡能用银钱抵债的，都不会背井离乡。他们两手空空，无钱无粮怎么征税？只会让这些人更加不愿回乡。
大殿上一片死寂。
赵芮开口道：“启禀父皇。儿臣以为愿意回乡的流民可免一半赋税。强硬不愿意回乡的，派武将看守。将其安排在真定、保定、河间开垦废田、荒田。当务之急是抢秋种，不然冬天还是要饿死人的。”
昭和帝眼睛一亮，越是皇城根下的百姓，越不愿意种田。商会越是庞大的地界，百姓越不愿意种田。他问文武百官：“诸位觉得秦王提议如何？”第一次主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叫秦王。
赵芮册封瑞王改秦王，加双亲王有一段时间了。不仅他自己不适应，文武百官似乎也不认可。
秦王和瑞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瑞王除了俸禄什么也没有，秦王这个封号不提封地、爵禄。但这个字号意义就不一样。
赵芮话一出，如平地起惊雷。朝臣们议论纷纷，半晌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支持的人为瑞王抓住了大齐弊病。不支持的人为赵芮在伤国本——大齐是商人救国发的家，所谓伤国本。自然是伤商业运营。
文武百官争执不下。昭和帝已然有了决断。
退朝后，昭和帝让小太监把赵芮叫到寝殿。
赵芮惊讶了一下，微微沉思，抬头对小太监道：“今日本王身子不适，背部发痒的厉害。太医说要多多晾着才好。大殿之上不能无规矩，这私下能不能容本王先去换下闷热朝服？换身常服过来。”
小太监是昭和帝身边近身服侍的，对瑞王这几日在东暖阁叫太医的事一清二楚。闻言颔首道：“这是自然。王爷且去，我这就去禀明皇上。”
赵芮点点头离开了。
小太监回去后如实禀告，皇上果然没有怪罪。也没有斥责他一个小太监自作主张。
昭和帝把茶碗递给东良公主，笑道：“再去泡一杯吧。这荷叶果茶喝的清凉心脾，公主心思很是别致呢。”
娇艳的东良公主一跺脚，嗔怪道：“皇上取笑我不是。谁不知道皇上爱喝定州贺家茶。这花茶是贺家人搞出来的名堂。”
定州茶叶实在没什么名气，尽管坊间都对皇上突如其来的喜好感到诧异。也只以为皇上喝惯了名茶，换换口味。才不伦不类的祭出个定州贺家茶的名号。东良公主也是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的。
一旁小太监把头压的低低的，都快埋到□□里去了，他心里也叫苦不已。东良公主追着他问皇上喜好，他能怎么办啊！说出去就是死罪。不说出去，得罪了东良公主还是死罪。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小太监心一狠，只能把定州贺家茶丢出去了。
反正知情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昭和帝微微尴尬，轻描淡写的掩饰过去。他太敷衍了，再这么下去东良迟早会察觉到的。
“秦王殿下到——”“八皇子到——”
两声通传，东良公主和昭和帝双双抬起了眼。
秦王赵芮穿着一身灰袍棕领的清透长袍，腰间坠着锦囊玉佩。虽然长了一张如诗如画的脸，衣品真不怎么样。穿的灰不溜秋老气横秋的不说，素也素的不完整。腰间坠的花里胡哨的。
一偏头。八皇子今日也穿的呆板极了，八皇子长相邪佞就适合穿些富丽堂皇，威严邪气的衣裳。无论哪一种，穿在身上都显得五官十分精致，有种难言的阴邪气质。坏坏的，很是迷人。规规矩矩的蓝袍万寿福纹就有点……说不上来的老气呆板。
昭和帝被两个儿子吓了一大跳。他两个气宇轩昂，挺拔英俊的帅儿子。怎么穿的像是他平辈的弟弟。
清了清嗓音，好半天昭和帝才开口道：“朕这有两份折子，特地来叫你们看一下。”
小太监分发下去。
赵芮和赵美难得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伸手去拿托盘中两份一模一样外观的素面斜棱折子。
赵芮打开一看，里面是东良王最近写给皇上国书里的一段摘抄。东良国王派人来问期，公主在大齐过的好不好，可曾给贵国皇上添麻烦。最后含蓄的问了一下，自家小公主究竟要嫁给谁。
昭和帝用朱红毛笔在末尾问：二人孰愿出访东良？
赵芮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着御案旁茫然无知，含羞带怯的东良公主。
赵美眉头也皱的死死的，想来折子中的内容和他一样。
赵美此刻的确十分犹豫不决。
大齐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皇子娶邻国公主，都是由兄弟着礼部官员和兵部护卫出使东良国，亲自回复东良国王。以示重视。大齐成亲的王子是不出访的，要去祭祖庙，沐浴焚香一个月。
换句话说，出访东良就不用娶东良公主。皇上是在问赵芮和赵美，谁愿意娶东良公主。
赵美不想娶东良公主。可也不愿意离京，赵芮就是前车之鉴。此去东良，非半年不得归也。朝中局势变化莫测，赵芮不过身在定州，离开五年再回来都有些疲软。八皇子赵美不敢想自己去了东良，回来又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赵美开口道：“父皇，儿臣私以为。这件事应当询问东良公主……无论如何，总归要公主愿意才行。”他含糊其辞，东良公主还是听懂了。两颊瞬间爆红，不敢置信折子中写的是她的婚事。
这时，赵芮撩袍跪下，沉声开口道：“儿臣愿意出使东良。”
东良公主闭了闭眼，羞辱极了。脸色霎白的看着瑞王赵芮。哦不，现在是秦王殿下了。她不可思议又悲凉的想，那个寡妇就那样好？瑞王当真就不怕皇上生气，一怒之下杀了他吗。
为了维持自己的脸面，东良公主很快恢复如常。她私心里并不想被皇上拒了之后，再被‘心仪地’皇子拒。好像他们东良的公主嫁不出去似的，父亲不行换儿子，长兄不行换弟弟！
良公主葱白的手指几乎绞断帕子。
昭和帝头痛的抚着额头。芮儿这也太不给东良公主面子了些，他颇感后悔，一阵牙疼。
一如对赵美的不忍般，昭和帝并不愿意为这样的小事就责怪赵芮。他就剩这么几个儿子了！
好在这是他的寝殿，无人敢乱传。只消东良公主不告状，东良国王不会知道。秦王曾这么辱没东良脸面。
没等八皇子赵美说话，昭和帝找了个借口，按着太阳穴回后寝殿躺着去了。
三人依次离开。
赵芮撩袍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恭敬的朝东良公主作了一揖，大步离开。
赵美则挡住了东良公主的去路。东良公主一个不妨，胸口险些撞着赵美胳膊。东良公主的宫女大怒，“你这个登徒子，想干什么！”
赵美吓了一大跳，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的身高差这么尴尬。一伸手就险些冒犯了公主。他抵拳清咳一声，若无其事道：“公主殿下如今打算怎么办呢？”
东良公主薄怒未消，没好气道：“什么怎么办。”
赵美道：“七哥如此冷漠无情。实着太伤佳人心，赵美虽诚意求娶公主。可耐不住男人心眼小，容不得公主心里还有旁人，偏要委身于我当八皇子妃。”顿，微微扯唇一笑。赵芮的笑容有几分讽刺，“我们大齐的男人可不喜头顶绿油油。”
赵美一句话，东良公主还未如何。东良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先红了眼眶，顺着八皇子的话想到公主对瑞王的神情，瑞王又是如何辜负，如何深爱着一个寡妇。一阵屈辱袭来，侍女不禁掩面大哭为公主叫屈！
东良公主目光微微闪了片刻，她也被赵美的话带进那股求而不得的情绪里。仿佛她心心念念的人真的瑞王赵芮一样。但东良公主很快醒过神来，她笑面如嫣的说了一句，“八皇子误会了。我们东良的女子只喜欢喜欢我们的人。”
八皇子赵美心里咯噔一声，直觉自己说错话了。他目露几分欣赏，这个小公主比他想象的脑子要清楚多了。
赵美招了招手，东良公主不明所以靠近。赵芮暧昧吐气，柔声指点道：“我素来是个柔心肠的。可不愿意见着自己心爱的小公主这样失意。你若当真心心念念藏着人，我给你出个主意。保准你和七哥有情人终成眷属。”
东良公主愣了愣神，沉下娇腮玉颈，心里也很茫然。让她第一眼惊艳的人是邪佞的八皇子殿下。可瑞王长的是那样英俊多情，性子也温和。她已经分不清对赵芮是不甘心多一些，还是喜欢多一些。东良公主心里堵堵的，她至今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为什么在赵芮眼里，一个寡妇要比她堂堂东良公主好千倍万倍。他看都不愿意正眼看她。东良公主很是生气恼火。她一定得让赵芮这个王八蛋，睁开眼睛好好看个清楚！
东良公主沉声问：“什么主意？”
八皇子赵美道：“东良王最是疼你，倘若你告诉你爹爹，你喜欢的是秦王赵芮。在赵芮到访东良前寄到，东良国王亲眼见了英年才俊的赵芮，主动向皇上要求。皇上为了大齐和东良的百年盟约，必然不会拒绝……公主肯定有秘密联系东良王的渠道吧。”
东良公主低头沉默。心里没有一点怦然心动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这么放过赵芮她不甘心。可嫁给赵芮……她好像也不甘心。
八皇子觑着东良公主变化莫测的小脸，没有急于催促。笑着附耳说了一句，“见你在犹豫，我可真高兴。倘若你不愿意嫁我七哥，嫁我也是好的。”
东良公主满腔怒火，凄厉地喊了一声，“不！我才不会放过……”瞬间意识到什么，及时住嘴。匆匆走了。
午后夕阳暮红如血，□□马车策马直奔京郊府邸。路途太远了，赵芮每每都会趁机打个盹，闭目养神休息一下。住在这里处处不方便，离皇宫太远了。赵芮不得已每天都要在路途安排许多公务和睡眠时间。
赵芮住在京郊，对赵芮的护卫们也造成了极大压力。平日往回的出行路线，阮庆都要带人反复排查。沿途警惕，日日都心神紧绷着。别提多心累了。
平日都这么过来了。不知为何，赵芮今天有些归心似箭。撩开车帘开了几次路，阮庆无奈的来劝，“王爷路上尘土大，你快放下帘子吧。”
赵芮闻言放下，轻轻‘恩’了一声。心中有暖流在荡漾，缓缓流逝。内心陡然生出一个疑问，这种感觉是想家还是想人呢。想来想去，割舍不出答案。或许这本来就是分不开的吧。
灯火阑珊处，有人等，才是家。
八皇子赵美回府后，家中的小姑娘柳姑娘也在持鞭等着他。见他回来，一言不发翻身上马，奔出院子。赵美看的心里发紧，急忙勒住马，大声训斥道：“你这是干什么！你自己什么身子骨不清楚，还敢骑马。跑步仔细猝死你！”
柳姑娘本来就是赌气，骑在马上也没有太大动作。赵美一扯就扯下来了。
赵美抱着柳姑娘回了房。
柳姑娘继续发脾气，逮着什么砸什么。赵美阴冷的看着她，他本就眉目邪佞，阴冷时更为渗人。柳姑娘人输气势不输，大骂道：“你就这么想娶东良公主？瑞王当着皇上拒绝了东良公主，你为什么不能！。”
“不小点，你消息可真快。我的人就这么被你指使的团团转。”八皇子赵美愣了愣，笑道。
柳姑娘不紧不慢的问：“我说的可有一句假的？”
赵美晒然道：“无一字假。”
柳姑娘忽然是没了气势，哭的梨花带雨。她本就是扶风弱柳的病美人，如此一哭更像是西施怜泪了。
赵美定定看了她许久，丢过去帕子。淡道：“好了，别哭了。我不争取自有我不争取的道理。未必就真的会娶东良小公主。”
“我不相信。”柳姑娘抽泣道。
赵美无奈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事情原没有这么复杂。东良到大齐路途遥远崎岖，去一趟非三月不得。一来一回便是半年。当初在三河镇没有杀成赵芮，此番天赐良机，未必不成。退一步，赵芮手段通天，平安到了东良。大齐虽然有惯例出访皇子不能做成亲皇子。可若东良王看上了赵芮。父皇还能拒绝不成？”
嗤了一声，赵美不以为然道：“我七哥那副皮囊可是能唬人的很，男女老少无不喜欢的。何况老七身上还有双亲王的封号，比我这个光杆皇子好不知多少倍。权衡利弊，东良王都不会拒绝。何况还有东良公主在一旁吹耳旁风。”
柳姑娘冷哼道：“你就编些花言巧语来骗我吧。”
赵美站起来，恼道：“你啊，真被你爹惯坏了。你爹从前多睿智的人，你当真我和赵芮不愿娶东良是因为你和京郊那个寡妇吗。”
柳姑娘一愣，不解道：“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男人哪那么多儿女情长，又不是婆娘。”赵美不屑道：“皇室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的。大齐的皇后不能是异国公主。哪怕是和大齐商业往来密切的东良。”
柳姑娘奇道：“这是什么道理，大齐粮谷这么依靠东良。若是两国结了秦晋之好，岂不是更为保险？”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八皇子沉默许久，最终给出这么一句话。
柳姑娘听的怔怔的，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有一天，大齐和东良不交好了。那大齐的空虚的粮仓怎么办？”
“这也是父皇的心头大患之一啊。”赵美抑郁道：“原本我们大齐这么多百姓，这么好的耕种器具。只消举国有十分之一的百姓肯踏踏实实种地，凭着大齐的耕种器具，技艺精良的犁壁，耧车，曲辕犁等。何需怕受制于人？”
同一时刻，京郊小院。书房里的赵芮揉着眉心，拉下肩膀上贺骄的小手。叹气道：“只可惜，父皇推了那么多抚恩政策，甚至以田地粮产免税，齐国上下响应者也寥寥无几。这件事根本没办法，大齐百姓骨子里松懒，不愿务农种地。若是行商不繁荣，他们为求生计，不得已也得种地务农。”
可偏偏大齐是商人救国发的家。
商人在大齐有着和文人墨客一样地位，各界商会会长和儒士大家都备受推崇。
贺骄低头亲了口赵芮眉川，抚平他眉头笑道：“你别烦恼啦。大不了我来带头响应。”
“你？”赵芮失笑的摇摇头，想到她那小小的春涿堂。不忍心打击她。
贺骄知道赵芮在想什么，眼睛一转道：“若是，我还有别的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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