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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骄腰间一紧，察觉赵芮的醋意，内心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一个两个都以为她和谈少宁有什么，她看起来有那么水性杨花吗？
贺骄踩龙靴一脚，掰开赵芮的手自己坐回屋内。
她气呼呼的。谈少宁那个老男人都能当她爹了，她可没有爱慕老男人的癖好！
赵芮手里一空，晒然一笑。纵容的由她去了。
谈少宁看在眼里心里稍微好受点。接着，心里闷闷一痛。若贺骄真是丹荷的女儿，他们找到还没几天，就要被赵芮这小子给拐走了……
谈少宁目光挑剔极了，怎么看赵芮怎么嫌弃。横挑鼻子竖挑眼，左右都是个不满意。
*
画舫上桌椅都是镶嵌在船上。赵芮桌上东西不多，多是些农耕之书，和机杼工具。
贺骄翻看着感觉很有意思。书里面天马行空，什么都敢写。能帮忙犁地挖坑撒种的工具啦，收麦子时帮忙割收的机关啦。大多都是空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倒是有一个自称农耕术士的吕某人发明的堆粪熬屎的法子，促进地亩产量看起来还可行些。其他基本都很扯淡。
贺骄隔着书上的文字，仿佛闻到一股浓郁的屎臭味。
赵芮不知何时走过来，抽走书刮了刮她鼻子，笑道：“瞧你嫌弃的样子。真真是个娇小姐。”
赵芮忧国忧民道：“若此法真有奇效，皇上会带头效仿。”
“啊，皇上也要去熬屎吗。”
贺骄觉得她要早点离开京城了。如果皇上真的带头，想必满京城都会飘着一股屎臭味。她连吃饭都胃口都没有了。
赵芮满眼笑意愉悦，揉了揉她小巧耳朵，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贺骄怕痒的避开一点，但没有离开他的手。贺骄问他，“谈大人走了吗？”
赵芮道：“没有，他去楼上找琴娘论琴去了。”
贺骄嘀咕道：“谈少宁还真是个花丛浪子啊。”
赵芮大笑，长臂一伸取过裤子道：“我去试试大小。正好你在这，不合适给我改改尺寸。”他口气略微抱怨道：“本王现在求见你一面甚是艰难啊。”
贺骄满脸无辜地道：“我总不能有了情郎忘了爹。”
赵芮啧声，拱手作揖，敬苍天道：“天大地大岳丈大人最大。我怎么敢有怨言呢。”
“嘶！松口。”赵芮倒抽一口冷气，皱眉敲了贺骄头一下。
贺骄抓着赵芮手腕，对着他虎就是一口。咬的牙印浅浅，口水残留。
赵芮沉声斥道：“你属狗的吗。怎么一言不合就动嘴咬人？”
贺骄半分不怕，反而骄纵地道：“谁让你说我爹爹坏话。”斜睨着他的美眸，流光溢彩，宛如一颗宝石般华美。
赵芮一下子就没脾气了。
贺骄从小命苦，不大娇气，脾气也坏。懂事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个人把她宠的无法无天，甚至敢大闹天宫。
……这个人是赵芮。
她一无所有时唯一的依靠。从定州到京城的精神支柱。
那些一路无处安放的欢喜酸楚忐忑，终于在那天夜里被赵芮一步步逼出来。
贺骄把情意交付出去，整个人绽放开来。成为赵芮独属的娇艳，他亲手栽培，独开的娇花。
赵芮气的无可奈何，拧了拧她脸颊，无奈的去更衣了。
不一会儿，赵芮出来了。一眼看过去，并未觉得他换衣服了。他穿着织华青襟领圆袍，配白玉革带。外袍下还穿着素单中衣。外裤在中衣下面。
赵芮撩袍走了两步，称赞道：“很舒服。”
赵芮十分喜欢，不仅是因为这是贺骄给他一针一线攒着情意缝出来的衣裳。也不是因为栩栩如生的抱龙少女十分得他心意。
而是私密无人可窥处，裤腿上贴着情意，贴着他身体最深的温度。让人十分眷恋温柔难舍。
赵芮把贺骄抱在腿上，沉声道：“奖励你！”
撬开牙关，抵着唇舌，深吻下去。
贺骄紧紧抓住他肩膀上的布料，他大腿炙热滚烫，让人想逃离。男人的气息热烘烘的，她慌乱的揪住他耳朵。
赵芮百忙之中，抽空对她道：“轻轻的。”手把手摸上她耳垂，温柔的教给她示范。
贺骄笨拙的开始用指腹揉他耳垂……虽然赵芮已经有七八分确认，但此刻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打破气氛问了一句。
“你和范绍东成亲不曾圆房，连亲密也不曾吗？”
赵芮不是介意，他一开始就知道贺骄已经嫁人，已经成亲。贺骄敬的第一杯新人茶还是交在了他的手里。
十一天，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这么久以来赵芮不曾问过，是因为他觉得不重要。是与不是，他都要娶贺骄。
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平白伤人心罢了。
可随着一次次亲密，贺骄的笨拙让赵芮心底渐渐产生疑问。他希望的知道答案。
贺骄愕然停下，咬唇半天，鼓足勇气问：“若我真的和范绍东行过房，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赵芮有些失望，原来只是羞涩啊。他笑了笑，逮过身体紧绷的贺骄又亲了一口，大大方方道：“你莫不是忘了，我还给你们主过婚。”
他啃咬着她耳朵，愉悦地道：“有就有过。正好也让你知道，他好还是我好。”意有所指的挺了挺。
贺骄满脸红晕，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身子一下软在赵芮怀里，好半天的都支不起来。
赵芮目光打趣，任由她依偎，并不扶她。
她满脸羞红，咬唇如实道：“恐怕是比不了……我不曾和范绍东在一起。他，他不碰我。他说他是将死之人，不想害我，不让我为他守寡。”
哪怕至今至时，贺骄全心全意的爱着赵芮。在她心里范绍东依然是个温柔、美好的男人。
巨大的狂喜席卷赵芮。他嘴巴嗡嗡半晌，有些不敢置信。
接着就是后悔自己的孟浪……贺骄未经人事，她会不会觉得他很重欲，很孟浪。心里害怕他，畏惧他？
赵芮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他把贺骄抱在怀里，喃喃地道：“蛮蛮，蛮蛮。”
他不是高兴贺骄是处子之身。
而是高兴贺骄从头到尾只属于他一个人，从心里到身体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其实很久以前赵芮就想过了。贺骄要是忘不了范绍东怎么办。
后来他就释然了。他既然能把范绍东烙印在心底的印记抹掉，就能把范绍东留在贺骄身体上的印记抹掉。
心上的痕迹是最难除去的。身体上还不容易吗？
大不了他多研习几本房中术，多在校场打两次拳、跑跑马。难不成他一介成年男子身强体壮，还比不上范绍东一个病秧子。
可如今，贺骄告诉他。这一切都不用了。
她只有他。
只有他。
赵芮双臂发紧，贺骄紧紧禁锢在怀里。他哑声道：“蛮蛮，我真的好高兴！！”
贺骄吃味道：“原来你刚才是骗我啊。还说什么不在意……比一比谁厉害。”贺骄有点小伤心，“一听我不曾有过，才露出真正欢喜和本来面目。”
赵芮语重心长的握住她的手，发誓道：“只要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有过谁都没关系。”顿，道：“不过，只能是‘有过’。今后你若敢给我戴绿帽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贺骄羞红了脸，气的直蹬他踹他，“赵芮你混蛋！我有那么水性杨花吗。”
赵芮忙亲着她柔嫩的脸颊哄道：“不是我们蛮蛮水性杨花。是我们蛮蛮太漂亮了，人人都惦记。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别人。”
贺骄被哄的心花怒放，拽着赵芮玉革带道：“可是我不放心你。”
“赵芮，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能不能……心里也只有我一个人。”
贺骄想到他王孙贵族的身份，昭和帝的三宫六院扑簌扑簌落下眼泪，“就我们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不要有别人好不好…好不好？”
原来他的小姑娘也在怕啊。
原来，这天下跌入情网的人都是一般无二的啊。无论男女，总是独有浓厚的占有欲，不想分享出去一丝一毫的美好。
赵芮不知道他的父皇三宫六院，究竟爱过多少人。有没有，至少和一个人互通心意过……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他的母妃。
可赵芮想，他恐怕成为不了父皇那样的人了。
情意互通是一种绝妙难言的滋味。
赵芮舍不得这种感觉离开，他笑着答应贺骄：“好，除了你我绝不会娶别人。”
贺骄高兴的环着他脖子，主动亲了一下。“赵芮，赵芮，赵芮！”
她喊一声，他哎一声。两人宛若一对低智傻子。
贺骄吸吸鼻子，靠在赵芮肩膀上。
贺骄道：“从小我就没有见过我娘。后来在范家被朱昴昂欺负时，我觉得天都塌了。还得在童姨娘面前装坚强。”
“偶尔，偶尔我会想。如果我是个有娘的孩子就好了。为什么老天爷要让我受那么多奇怪的苦难。明明，贺瑜都能有那么疼她的母亲。我做错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不对我宽容些。要折磨我。”
赵芮心被人割了一刀又一刀，心疼的掐着贺骄的腰说不话来。只想把她揉进心里，他语无伦次道：“过去了，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会苦尽甘来的。蛮蛮，没有苦难了。”
“没关系的。如果这是要遇到你付出的代价。我愿意的，再来一次……”她艰难地道：“再经受一次，我也愿意的。”
贺骄目光坚毅。
“那我怎么舍得。”
赵芮笑吟吟，点着她额头道：“你想的美。”
贺骄破涕而笑。
一块藏青色手绢伸出，擦掉她的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