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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子被幽禁后，手上管的政务其实已经很少了。刑核天下大案，算是其中一件。太子毕竟未废，皇上还要给这位国之储君留点体面。
太子在这一点上颇让人欣赏，许是因为他手上只有这一件掌权的事，急于建功立业。许是因为秉性刚直，心存天下。老太子在这一点上从不含糊。
不仅每年纠审，还在此基础上还增加了每个季度的岁审。此外，各府县两人以上的死刑，都得通报京城大理寺。由太子府盖章。例如贺骄生母去世，哪怕秀灵是死在生产的时候，衙门都要派人上去问两句。
这都是太子定下的规矩。不厌其烦的打理小事。
大理寺、刑部各大稽查审核，都要在太子这里过三层皮。
可如此注重律法的老太子，皇太孙在赵芮这里大闹一场后，回去非但没有得到老太子的处罚。前两日还被太子带到西山赏梅。
卫将军要说这就是这件事，“……说是赏梅。谁都知道站在西山敖俊峰上，能一眼看到西山大营的全景貌。校场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对别有旁心的视线格外敏感的。不止一个人感觉到了如芒在背的视线。”
赵芮微微陷入沉思。敖俊峰因地理优势，一直是皇家禁地。也就是皇室可以进去赏梅观雪了。若非如此，老太子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难道他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去数人头算行伍队列的？
这可不妙，要知道他在西山大营偷偷放了八千人。
卫将军非常明白赵芮的担心，秦王将私兵大而化小，堂而皇之的藏在西山大营。对谁都是威慑。
在平民百姓眼中，天下兵所都是王土之滨。其实军防之间的守卫是非常严格的，例如沧州军卫通常都不会出兵德州。紫荆关不会干涉倒马关的隘口。各将军的领地意识，不亚于一头野兽。
抛开各个隘口，地方关所。整个京城能调动的守备军，不过三四万人。
这个数字是卫将军自己算的。他从军十五年，深谙军务之道。这点伎俩，稍微有经验点将军都能推算的出。
西山大营有四个营，三个常备营，一个调防营。常驻军一万两千人到一万八千人不等。兵部和工部从三年前开始组建了一个三千人左右的火-炮-营，但至今没有上场历练过。这些人都在京郊小汤山一带私下练兵。
听说为他们研制武-器的，就是曾经给皇家管礼炮、花炮的徐家。徐家掌门人只有九个指头，祖上是经商的，也不知道祖坟冒了什么青烟。竟然能给大齐军队装备武炮。
那玩意儿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据说就是把炸在天上的烟花，用大-炮轰到人身上。威力惊人，堪比最彪悍的尖兵。
禁卫军和皇家宫廷守卫约有五千人。其中抛开那些承祖荫的世家子弟、公子哥、小王孙、皇亲国戚。能战斗的士兵约三千人不到。另外，负责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及囚犯的五城兵马司，约有一万人上下。
所以卫将军知道秦王手下不吭不声藏了八千人兵马时，是极为震惊的。秦王将这些人托付给他的时候，他吓的都没敢当场答应。后来派悄悄派人在京郊小院附近打听过，和几个暗卫套近关系，还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就听说秦王在大门口把两人都杀了。
血溅当场，还吓坏了这位庆云小殿下的生母。
估计这位生母至今都分不清秦王的私卫、暗卫、护卫有什么区别。也不清楚冯孝臣为什么要叫冯孝臣，如今在做些什么吧！估摸着还会以为这是同一种事务的三种叫法。
大家都说阮庆手脏，薛怀心狠。
实在冤枉，这两位估摸着是秦王身边最干净的人了。
卫将军斟酌片刻道：“秦王殿下放心，西山大营都是自己人。我们的人发现后，我就派人调整了行伍队列，分批休息训练。太子前后在西山呆了不过四个时辰，想来也发现不了什么。我们都是正常训练罢了。”
赵芮不满意他的自大，茶碗轻轻撇开浮沫，徐徐吹了许久。膝上的小婴孩才七个月，就已经坐的很稳了。靠在爹爹怀里，一直看着卫将军的护腰，眼睛里充满好奇。
卫将军暗暗自省，秦王殿下必然是生气了。否则不会在怀里还抱着孩子的时候，去喝一杯滚烫的茶。
空气中气氛有些僵凝。
这时候，小庆云咿咿呀呀的伸出手，非让卫将军抱。赵芮皱眉，让安和把孩子抱回去给贺骄。小庆云愤怒的蹬着脚，小鞋子都踹飞了。非让卫将军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护腰。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安和个子不高，力气不大。从小去势进宫伺候贵人，一不留神竟然失手没抱住。眼看就摔了孩子。
整个屋子的人心立即悬了起来。
安和拼命去护！好不容易斜斜接住孩子，整个身子却朝地上倒了下去。歪歪接住的小庆云脑袋还侧着，冲着地。这一下就是脑袋开花。
大家都吓傻了。
卫将军站起来将一旁的玫瑰椅一脚踢过去，稳稳落在安和身后，安和抱着孩子整个人跌进圈椅内。脑海一片空白。
屋子里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安和这才浑身冷汗的跪下请罪，“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赵芮一言不发的走过来接过儿子，小庆云一点都没哭。眼睛还执着的黏在卫将军腰上。他揉揉儿子头，将孩子放到卫将军怀里。“还不谢谢卫叔叔。”
小庆云乳燕投林般扑进卫将军怀里，抱了会儿他的脖子，立即伸手去摸他腰侧突然的犀皮护腰。护腰有着奇特的弧度，他觉得很好玩。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
赵芮对安和道：“你先下去。”
“是。”安和不打丝折扣，不哭哭啼啼求饶，也不赖在这里丢人。
卫将军也长长松了口气，刚才虽然惊险，总算不用承受秦王赫威般的目光。整个人压迫都喘不过气来，他感激的抱紧小庆云。小殿下歪打正着给他解了围了。
卫将军大方的解开衣扣，把护腰拆下来给小庆云。小庆云欢喜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赵芮清咳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虽然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只是没见过稀罕，但赵芮还是觉得丢人。心里也有些愧疚，“卫将军不要娇惯他。你的腰伤要紧，他拿着不过是玩具，一刻钟就忘了。你的伤可耐不住久坐。”
“不打紧。”卫将军笑眯眯的，顺着摸了摸孩子的背，笑着解释：“臣又不是这一副护腰。早知道小殿下稀奇这个，臣就把前日小女缝的新的带过来给他顽了。”
暗暗觑着赵芮微微愧疚的神色，趁机解释：“明日臣再派几个人去西山敖俊峰守着，省的下次有人上了山，我们才知道。太被动了些。”
赵芮脸色微霁，心里很满意，加之愧疚之情。就此揭过这章，温和道：“让卫将军费心了。”
*
贺骄接过孩子，奇怪的看着庆云手里攥的两块脏牛皮色的硬布料，问赵芮：“这是什么？”
赵芮不想解释，言简意赅道：“护腰。”吩咐人，“去叫安和进来。”
没一会儿，安和灰头土脸的进来，满脸低落。
贺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欲和两句稀泥。还未说话，只听赵芮道：“从明日起这个院子里所有的水缸你附近挑满，柴火你负责劈好摞起来。能做到吗？”
笑话。贺骄觉得赵芮疯了，安和那小胳膊小腿，虽然比她大了八岁，是个男人。未必有她力气大。还跳水，劈柴？
贺骄觉得明天家里要闹水荒了。
结果安和竟然一副天大的恩赐的样子，连磕好几个头。“多谢王爷恩典，多谢王爷恩典！”他抖着唇，想说等自己练好了力气，下次再抱小主子一定不会摔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生怕情景再现让秦王更生气。
贺骄看见安和的目光一直在庆云身上流连，心里立即猜到几分。把孩子抱回室内，解开衣裳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果不其然，庆云腰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青淤。看轮廓，陷入是被人紧紧抱住所致。
她脸色有些冰冷。
赵芮暗暗叹气，认错般上前抱住她的腰道：“蛮蛮今天是我疏忽了。我不该把孩子交给安和的。”他早该想到安和会抱不住这个小崽子，竟然大意至此。真是被气糊涂了。
贺骄生气道：“赵明烨我不指望着你多么会照顾孩子。你是皇子，是王爷，有大把的人帮你带孩子。你看看，这青淤是斜着的，接住的时候肯定很惊险。庆云头是歪着的，摔到地上磕出好歹怎么办！”
这个孩子她保的太不易了。
贺骄美眸喷火，十分恐惧。赵芮肯定不会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他肯定以为她不过是在发脾气而已。小题大做。
贺骄紧紧抱着孩子哭了，眼泪落个不停。
赵芮殷勤小意左右迎上去，温言细语，轻声哄劝。
贺骄并不想让赵芮哄，她想让赵芮保证以后一定以孩子的安危为第一。她冷着脸，道：“我不是在闹脾气！”
孩子话。赵芮无奈一笑，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样小女孩的性子。他叹了口气，歪打正着说了一句，“好了好了，我今后再也不轻易把孩子交给不放心的人了。事事以这个小祖宗的安危为第一。行了，你还要带着气睡觉吗？”宠溺的刮了刮她鼻梁，琼鼻晶莹剔透。
贺骄气一下子就消了，喃喃地靠在赵芮怀里，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孩子差点被你像个西瓜一样摔成两瓣，还不允许我训两句。赵明烨，你不愿意？”斜目潋滟觑着他，等着抓他一字半句的毛病。
赵芮揽住她，含笑叹道：“愿意愿意。有妻教导，赵芮求之不得。”
“赵明烨你好孬啊……”贺骄扑哧一笑，背着身颤个不停。
“没大没小，有你这么说你夫君的吗。”
赵芮佯怒，伏在她腰上，她伏在榻上。两人闹成一团。贺骄一转头就是他的胸口，额头被男人啄了一口。贺骄懊恼又甜蜜，伏在他脖子上一阵乱嗅。
这时，门外传来薛怀略显凝重的声音。“王爷，婉妃娘娘出事了。”
什么？
赵芮和贺骄对视一眼。
贺骄暖着赵芮手，见他还有些怔，叹了口气自己起身去开门。薛怀目露悲恸，低声道：“贺姑娘，婉妃娘娘出事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背后一点声音都没有。贺骄却感到一股如芒在背的视线，她感到了他无声的胆怯。赵明烨曾经‘失去’过母亲一次，纵然母子情分淡薄，总归是血脉难离。
贺骄道：“你进来吧。”坐到赵芮身边，默默支撑着他肩膀。
两人正襟危坐。薛怀跪在地上，一五一十道：“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秘密召了太医。说是，说是……婉妃娘娘不知是何缘故晕厥，口鼻之处还留着五指手印淤痕。”
赵芮身形一踉跄，坐姿威严中带着一丝苍凉。
薛怀赶紧道：“不过太医传的及时。好像是皇上失手为之，心里也后悔的很。如今娘娘已无大碍，皇上亲自在旁边伺疾喂药。还亲手拟了两道圣旨，一道给婉妃娘娘提了妃位，加封贵妃。一道是给您和贺姑娘的赐婚圣旨，明儿一早传旨太监就会过来传旨。”
贺骄脸上没有一点喜色。
赵芮脸上更是冰冷的掉渣子。
此时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他们的婚事是用婉妃娘娘的性命换来的。他们宁可这么过一辈子！
薛怀怕王爷冲动，满头大汗的解释道：“秦王殿下您别着急。婉妃娘娘真的脱离险境了，还派贴身姑姑找到我们的人，传信说让你别轻举妄动，今天的事真是个意外。”
顿了顿，有些不是太情愿道：“黄鹫姑姑还传话说，皇上虽然给王爷和贺姑娘赐了婚，却没有取消您和东良公主的婚事。估摸着将来……总之，好事多磨。让您一步步来，不要冲动。”
赵芮立即起身道：“备马车，我要进宫。”说话就进了内室换衣服，一点挽回的余地都不留。
薛怀求助般的看了贺骄一眼，“您劝劝王爷吧。”
“你别着急。”
贺骄追去里间，‘啊’一声又赶紧退了出来。退到一半想到薛怀还在外面，怕武功高强耳目聪敏的他误会什么，及时收住了声。
赵芮笑了一声，赤着臂膀伸手拉她进来。说：“叫什么，孩子都生了。还怕看我换衣服。”贺骄讪讪的，缩手缩脚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这不是平时都黑灯瞎火的。还没再这么亮堂的时候见过他这样嘛。
一低头看见赵芮牛鼻裤上的襕边，这是她特意加的，以和绣娘平日送的衣服区分开。贺骄手艺有待精进，腰边缝的有点低。赵芮两边胯骨都露出来了，平日穿着衣袍不显。一脱方觉性-感。
贺骄胡乱拿了个外袍挡着，催促道：“你快穿，你快穿。”
赵芮非常新鲜。沾羞的笑容阳光一样，让他心里散去阴霾暂时放晴，不再像压着一块石头般喘不过来气。
赵芮温柔地摸了摸贺骄头。
奈何心里还惦记着婉妃，无心逗弄贺骄。匆匆换好衣服和贺骄一齐出去。到底是赵芮发话，薛怀虽然跪在厅堂，马车已经备好。
赵芮停下脚步。
贺骄赶紧在一旁劝：“母妃让黄鹫姑姑来传信，就是怕您冲动现在进宫。深更半夜的，宫里前脚发生的事，您后脚就知道了。让皇上怎么想，心里还不忌惮啊。”
赵芮不为所动，连贺骄面子也不给。
只是手被贺骄抱着，不忍心拂开她罢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好半天赵芮才回头低声咕哝了一句，“那是我母亲！”完全是在撒娇，拿贺骄一点办法也没有，借此求贺骄让步。
贺骄几乎在瞬间改变主意了，心疼地道：“你去吧。集芳把王爷的披风拿过来。”
薛怀蠕动嘴唇，还欲说什么。贺骄已经把赵芮送到大门口，两人依依分手作别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贺姑娘一点也指望不上啊。
她对王爷一点原则也没有。
*
两个时辰前。
宫里，宴语笑言。
难得宫里气氛这么好，程晚趁昭和帝抱着憨态可爱的女儿，不动声色敲边鼓。“陛下您瞧，十六公主笑的多可爱……”
“朕的掌上明珠，自然十分可爱。”昭和帝低头亲了小女儿一口。他这辈子儿女不少，前前后后有过七十三个。可男男女女成活的不过十六个……若是女儿平安长大的话，就是第十六个。哪能不疼爱到骨子里。
程晚察觉昭和帝的低落，打消了提小庆云的念头。说说笑笑，继续陪皇上逗女儿。过了周岁的孩子正是精神的时候，一连两个时辰都不歇停。
昭和帝抱乏了，把女儿放在床上。倒抽一口冷气，抱怨道：“这孩子怎么跟老七小时候一模一样，折腾起人就不带歇停的。”赵芮小时候也是昭和帝抱在膝上宠大的。
程晚眨眨眼道：“我都不大记得明烨小时候的样子了。前些日子他抱了庆云进宫，我抱了抱。还没搂稳，你这闺女就不乐意了。扔下布老虎晃晃悠悠的朝我爬来，一口一个娘亲抱，娘亲抱。一点没有做姑姑的样子。”
昭和帝笑意收敛几分，并不搭腔，只说了一句。“我们十六还小呢，她是皇家公主，应该别人让着她。”
程晚并不满意，明日就是年三十了。儿子抱着庆云进宫好几次，不就是想让贺骄也有资格参加宫宴。婉妃一心一意想让儿子如意，顶着昭和帝可能爆发的怒火道：“是这个理。说起来这小姑侄两年纪相仿，应该常见面才是。”
昭和帝眼睛冷笑，笑而不语的看着她。
程晚硬着头皮道：“明儿臣妾陪着皇上赴宴，天气这样冷。奶娘一个人带着十六怪可怜的，不如让庆云陪着。”心里大口大口的喘气，到底没敢说让贺骄进宫陪着的事。
昭和帝冷哼一声，十六公主是他最小的女儿，最心疼的宝贝。至今尚未取名，怕压了她的命数。老七倒好，自己的小儿子去了比官名还响亮的小名。
赵庆云？
亏他想的出！是想借庆祖庆熙帝的隐喻吗？
昭和帝不以为然。
闭着眼睛，想到日日以泪洗面的瑜贵妃。想起逝去的老八，悲从中来。
老八的死至今是昭和帝心中的一块心病。赵睢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儿子都如此狠心。抛开四位公主，他们笼统兄弟十二人。却不好好珍惜手足，各个要致对方于死地。
老七恨赵美，昭和帝知道。他知道老八不是个东西，差点把老七害死在三河镇。所以他给老七赐封双亲王，享两份爵禄，两块封地。还让他留居京城。连他那个不光彩的女人，昭和帝都想方设法让郑儒隐绊住范绍东，让他不要搅局。
可赵芮还不满意。贪婪如他，竟然还想致老八于死地。
老八脑子没有老七聪明。
于是，昭和帝再送走了六十一个儿女后，送走了第六十二个。
世人都说人生十大悲痛之一，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有谁知，赵睢悲恸了整整六十二次。每一次都是痛心彻骨，切肤之痛。
而且老二、老三、老四、老六、老八这几个孩子和别人不一样。
昭和帝失去了五十七个儿女中，大多数没落地就没了。偶有几个，活到了满月、周岁、零星几个到三岁的。可这几个，除了老六是十二岁时得天花去的，其他四个全部死于非命。死于……他其他成年儿子之手！
呵呵，呵呵。
昭和帝不可能去摘了赵芮的脑袋，给赵美抵命。当年太子杀了三个皇子，如今也只是幽禁在府中而已。
可他心中怨气难消，不想让老七如意了。
昭和帝道：“婉妃，朕不喜欢秦王身边那个小寡妇。以后她和她生的儿子，就不要再朕的面前提起了。”他语气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温柔的握住爱妃的手，轻声道：“你别怕。朕只是提点你两句。朕，不想和你置气。”
他爱怜的摸了摸婉妃耳垂，和煦道：“你给朕生了一儿一女，养的健健康康。朕甚是感激，心里亦非常尊敬你。朕老了，没想到还能和你生个女儿。十分愉悦。”所以他喜欢程晚，和美貌永驻童颜不老的婉妃在一起，身旁还有稚女相陪。
这会让昭和帝心里有种他还年轻，他还老当益壮的错觉。
昭和帝不想在婉妃这里听一些令他厌恶的话。
婉妃没有就此打住，她想起这些年受尽苦难的儿子。珍珠般的眼泪婆娑落下，美貌因垂泪，越发显得梨腮柔弱。她悲声道：“皇上，您不能这么偏心！”
“秦王吃尽苦头，二十岁就被发配定州，这些年一直过的凄苦。因为瑜贵妃的从中作梗，连婚事都不大顺意。好不容易这辈子有了盼头，身边有了知冷知热的人。有贺骄这样一位在明烨卑微时不离不弃的女子。您如何就这样容不下她，皇室的脸面就这样重要？”
程晚凄声道：“你是嫌她是个寡妇吗？纵使是个寡妇又如何，您忘了程晚还是给别人生儿育女过的人-妻呢！您不也要了我，没有缔结的收了我。皇上，您就心怀仁慈。原谅明烨，给明烨未来一个幸福吧。”
“你住口！”昭和帝大怒，捂住婉妃的嘴巴。“你住口！！”帝王的手掌宽大又厚实，捂在婉妃巴掌大的小脸上，直接遮到了眼睛。她愤怒的眼睛渐渐泛白。
口鼻被掌心肉捂着，婉妃身子渐渐软了下去。然后倒在地上。良久，良久昭和帝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咆哮的喊，“太医！太医！！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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