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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
众人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左右。
山道上。
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却见，一队差人从山下飞奔而上，领头的高声喊道：
「报，恭贺甘泉书院钱文彬钱老爷！」
「中试第一百四十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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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
甘泉书院山门口瞬间炸了。
钱文彬愣了一瞬，然后，眼泪哗地流下来。
旁边的同窗一把将他举起来，几个人轮流抱着他转圈。
「哈哈哈！我中了！」
「我中了！」
张文渊拍着手乐。
道：
「好，开门红！」
「开门红啊！」
汪显祖朝崇志书院那边喊道：
「崇志的！」
「听见没有！」
「甘泉书院先拿下一城！」
崇志书院那边闻言，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学子冷哼一声回道：
「才一百四十七名，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你别管！「
「总之我们这边先中的！「
汪显祖得意道。
接着。
又过了一刻钟不到，脚步声再次响起。
「恭贺，甘泉书院魏时安魏老爷！」
「中试第一百四十一名！」
「甘泉书院黄守拙黄老爷！」
「中试第一百三十九名！」
「甘泉书院江克明江老爷！」
「第八十九名！」
「甘泉书院崔养浩崔老爷！」
「第八十八名！」
……
甘泉书院一次一次地欢呼，一次比一次大声。
钱文彬的眼泪还没干，又跟着别人一起跳。
汪显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笑着说道：
「五个了。」
「五个！好啊！」
崇志书院那边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再喊话。
因为都在担忧自己中没中了。
一行人等了一会，又一队差人来了。
「恭贺，甘泉书院谢临安谢老爷！」
「中试第八十三名！」
谢临安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转头看向蒲松林。
不敢置信道：
「蒲兄，是我，是我中了啊？第八十三名！」
蒲松林握着他的手，恭喜道：
「对，恭喜你！」
「哈哈哈！」
「中了，我也中了！」
谢临安又哭又笑，转身被同窗围住了。
蒲松林也在旁边跟着笑，但，神色却带着几分苦涩。
王砚明见状，走过去，拍了拍蒲松林的肩膀。
安慰道：
「没事蒲兄，还有机会。」
蒲松林点了点头。
说道：
「嗯，我知道。」
汪显祖数了数人数。
道：
「六个了！」
「甘泉书院六个了！」
「崇志的，你们呢？该不会一个都没有吧？」
谁知。
话刚落，山道上再次传来了唱名声。
「恭贺，崇志书院徐文楷徐老爷！」
「中试第九十六名！」
「......」
崇志书院那边欢呼了一阵。
汪显祖收了声。
紧接着，又传来了两声。
「恭贺，崇志书院赵之远赵老爷！第七十七名！」
「崇志书院钱禹谟钱老爷！第七十四名！」
一时间。
崇志书院那边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然后，甘泉书院这边彻底安静了。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山道上，再也没有差人往这边跑。
反倒是崇志书院，隔一会儿就传来一阵欢呼。
六十名的，五十名的，四十名的，一个接一个……
人数从落后很快反超，一路往上涨。
崇志学子终于有了底气，又开始往甘泉书院这边喊道：
「甘泉的，你们是不是只有六个啊？」
「六个也不少了，比往年强。」
「往年你们不就两三个吗？今年进步了啊！」
「哈哈哈！」
......
唰！
张文渊气得脸都红了，站到石阶上朝对面喊道：
「你们急什么？还没报完呢！」
崇志书院那边嘻嘻哈哈地回了几声，语气带着嘲弄。
之后，零星又来了一些报喜的。
甘泉书院这边报了两个，不过，崇志书院那边又报了三个。
双方你来我往。
汪显祖一直在数。
「崇志书院那边，已经十二个了。」
张文渊也算了算，皱眉道：
「咱们才九个啊。」
而此刻。
已经报到四十几名了。
张文渊丶李俊丶汪显祖丶王砚明丶范子美的名字一个都没出现。
甘泉书院这边也低声议论了起来。
「咋回事啊？」
「王圣怎么还没消息？」
「张文渊他们不会落榜了吧？」
「汪公子也没中？」
「……」
张文渊有些烦躁的在石阶上走来走去，忍不住道：
「怎么还没到我？」
」我是不是没中？！」
李俊靠在山门柱子上。
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不过同样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王砚明闻言伸出手，按住了张文渊的肩膀。
说道：
「别急。」
「榜从后往前贴，越靠前报得越晚。」
「嗯嗯！」
张文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坐下了。
不多时。
山道上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领头一个差人大喊道：
「甘泉书院，淮安府张文渊可在？」
蹭！的一声！
张文渊从台阶上弹了起来，鞋都差点甩掉。
连忙应道：
「在！我在！」
差人停住脚，拿出名册高声唱道：
「恭贺，张文渊张老爷！」
「中试第四十四名！」
张文渊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猛地握紧拳头，仰天大笑。
道：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能中！」
笑完，他转身一把抱住旁边的李俊，把李俊抱了个趔趄。
「李大学问！」
「我中了！第四十四名！」
「哈哈哈！」
李俊被勒得翻了个白眼道：
「知道了知道了。」
「你轻点，腰要断了。」
王砚明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碎银，递给差人。
道：
「差爷辛苦。」
张文渊这才想起来赏钱的事，摆手说道：
「砚明！」
「帮我多发几两！今日高兴！」
「好。」
……
话落。
第二拨报喜的差人也到了。
「甘泉书院，淮安府李俊可在？」
李俊闻言，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上前。
道：
「学生在。」
「恭贺，李俊李老爷！」
「中试第三十六名！」
「多谢差爷！」
李俊拱了拱手，颤抖着接过报帖。
虽然想努力控制，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文渊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满道：
「三十六名！」
「比我高八名呢！李大学问你是故意的吧？」
李俊把报帖折好收进怀里。
说道：
「除了解元谁管你第几名？中了就行。」
汪显祖在旁边又算了算。
道：
「十一个了！」
崇志书院那边安静了一瞬。
山道又安静了。
之后，崇志书院又报了一个名字，总数已经到了十八。
而甘泉书院这边，还是十一个。
蒲松林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动。
看着谢临安张文渊几人被同窗围住道贺，神色落寞的说道：
「临安，你，你们去庆功吧。」
「我先回去了。」
谢临安听后，忙转过头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说道：
「蒲兄你慌着走什么？还没报完呢。」
蒲松林没挣脱，摇头道：
「可能没有我了。」
「万一......」
谢临安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山门这边安静了一瞬。
范子美站在范同旁边，脸色同样越来越灰败。
犹豫片刻，转头对范同说道：
「同儿，咱们也走吧。」
「不考了。」
「爹，再等等吧。」
「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范同劝说道。
「不可能的......」
范子美摇头。
然而。
话音未落，山道上又一对差人冲了上来，当先一个喊道：
「甘泉书院，淮安府范子美范老爷可在？」
范子美当场愣住。
那差人直接大声喊道：
「恭贺，范子美范老爷！」
「中试第二十九名！」
「噫！」
「中了，我中了！」
范子美两手一拍，瞬间回过神来。
范同还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爹，是你吗？」
范子美两只手都在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忙道：
「是，是爹中了！」
范同猛地抱住父亲。
大声笑道：
「哈哈哈！好，我爹是举人，我爹是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