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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上的钱不多了。“郑建军压低声音，“现在只剩三百万。“
郑昊心里一沉：“这么快？“
“这三个月，发动机项目花了两百多万。“郑建军说，“零部件、设备、工资，哪样都要钱。“
“那化肥厂和机床厂呢？“
“还在盈利，但速度跟不上花钱的速度。“郑建军叹了口气，“老四，汽车项目要不要缓一缓？“
郑昊沉默了。
三百万，听起来不少，但对于汽车项目来说，根本不够用。
接下来还要做变速箱、底盘、车身，每一样都要花钱。
“不能缓。“郑昊最终还是摇了头，“越缓越被动。“
“可是钱不够啊。“
“我再想想办法。“郑昊说，“二哥，你先别担心，天塌不下来。“
“那行吧。“郑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赵晓兰还没睡，正在给小航盖被子。
“这么晚？“她看到郑昊进来。
“今天发动机试车成功了，吃了顿庆功宴。“郑昊脱下外套，在炕沿上坐下。
“那挺好啊。“赵晓兰走过来，“怎么看你不太高兴？“
“没什么。“郑昊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睡吧。“
郑昊躺下，但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钱的事。
三百万，不够。
得想办法。
郑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二哥郑建军递过来的财务报表。
“账上只剩一百八十万了？“
“嗯。“郑建军点头，“这两个月，汽车项目每个月都要花五六十万。化肥厂和机床厂虽然在盈利，但也就是每月四十万左右。“
“入不敷出了。“郑昊揉了揉太阳穴。
“对。“郑建军说，“老四，再这样下去，半年后咱们就要资不抵债了。“
“我知道。“
“所以我觉得...“郑建军犹豫了一下，“汽车项目是不是该停一停？“
“不能停。“郑昊抬起头，“二哥，现在停下来，之前的投入就全白费了。“
“可是没钱了啊。“
“我会想办法的。“
两人正说着，大哥郑建国和三哥郑国庆也进来了。
“老四，我们都听说了。“大哥在椅子上坐下，“账上的钱快没了？“
“嗯。“郑昊没有隐瞒。
“那我们得商量商量了。“大哥说，“汽车项目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我的意见是继续。“郑昊说。
“可是钱呢？“大哥反问，“没钱怎么继续？“
“压缩其他开支，集中资源搞汽车。“
“压缩什么？“大哥急了，“工人工资不发了？原材料不买了？“
“工资照发。“郑昊说，“但其他不必要的开支全停。“
“可是这样也撑不了多久啊。“三哥郑国庆说，“我算过了，就算压缩开支，最多也就能多撑两三个月。“
房间里沉默了。
四兄弟都知道，这是个艰难的决定。
继续，可能会把整个厂拖垮。
停下来，之前的几百万就打了水漂。
“我有个想法。“二哥郑建军突然说。
“什么想法？“三人看向他。
“申请银行贷款。“
“贷款？“大哥愣了一下，“能贷多少？“
“我问过了。“郑建军说，“以咱们厂的资产，可以贷两百万。“
“两百万...“郑昊眼睛一亮，“够用一段时间了。“
“可是贷款得还利息啊。“三哥说，“现在银行的年息是10%，一年就是二十万。“
“二十万不算多。“郑昊说，“只要汽车项目能成功，这点利息算什么。“
“万一失败了呢？“大哥沉声问，“老四，你想过没有，如果汽车项目失败了，这笔债怎么还？“
郑昊沉默了。
确实，如果失败了，两百万的债务会成为压垮西尧工业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四，你拿主意吧。“大哥站起来，“我们都听你的。“
郑昊看着三个哥哥，深吸一口气。
“贷款，继续干。“
“你确定？“大哥再次确认。
“确定。“郑昊语气坚定，“我赌这一把。“
“那我们陪你赌。“三哥郑国庆说，“反正都是一家人，要倒一起倒。“
“行。“二哥郑建军点头，“那我明天就去银行办手续。“
三个哥哥走后，郑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他不抽烟，但这会儿需要烟雾来平复心情。
资金压力太大了。
但不能停，现在停下来，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小郑。“门外传来陈庆山的声音。
“陈总工，进来。“
陈庆山推门进来，在对面坐下。
“我听说了，账上没钱了？“
“嗯。“郑昊没有隐瞒。
“你打算怎么办？“
“贷款，继续干。“
陈庆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郑，你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
“万一失败了，你不光会赔掉几百万，还会背上一屁股债。“陈庆山认真地说，“到时候整个厂都会被拖垮。“
“陈总工。“郑昊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
陈庆山愣了一下。
“如果是我...“他想了想，“当年我搞精密磨床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经费不够了,领导让我停下来。但我坚持继续，甚至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了。“
“后来呢？“
“后来成功了。“陈庆山笑了，“所以我现在还坐在这里。“
“那您觉得我的选择对吗？“
“对不对我不知道。“陈庆山说，“但我知道，有些事如果不拼一把，一辈子都会后悔。“
“谢谢陈总工。“郑昊松了口气。
“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陈庆山站起来，“接下来会更难。“
“我有准备。“
接下来几天，郑昊开始全面压缩开支。
取消了计划中的厂房维修。
推迟了几台设备的采购。
连食堂的伙食标准都降低了，肉菜减少，多了些萝卜白菜。
工人们开始有怨言。
“怎么最近伙食这么差？“
“听说厂里没钱了。“
“不会吧？咱们厂不是挺赚钱的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郑厂长又搞什么大项目了。“
郑昊听到这些议论，心里不好受，但还是咬牙坚持。
没办法，必须省钱。
这天下午，三哥郑国庆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
“老四，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郑昊抬起头。
“泰国那边又来订单了。“郑国庆激动地说，“五十台机床，总价两百万美元！“
“两百万美元？“郑昊一下子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郑国庆把传真递过去，“人家指名要咱们的机床，说质量好。“
郑昊接过传真，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订单，而且要求三个月交货。
“三哥，这个订单能接吗？“
“能。“郑国庆很肯定，“虽然时间紧，但机床厂那边产能够。只要加加班，三个月能完成。“
“那就接。“郑昊拍板，“马上回复对方，我们接这个订单。“
“好嘞！“
送走三哥，郑昊坐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两百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大概是七百万人民币。
这笔钱要是到账了，资金压力就能大大缓解。
天无绝人之路。
当天晚上，郑昊难得地早回了家。
赵晓兰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进来，有些惊讶。
“今天这么早？“
“嗯，有好消息。“郑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