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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渠没说话，等着宋知扬自己控制住情绪。
两人静默地站着，好一会儿后，许清渠才问：“那你打算……”
宋知扬摇摇头：“爷爷都走了，我找他干什么，就这样吧。”
许清渠没多劝，他们之前聊过关于宋明麒的问题，但是理智中的想法和现实中的反应到底是不一样的。她拉住宋知扬的手：“那你答应我，不论怎么样，不要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
宋知扬抬眼看她，半晌点点头：“我知道的。”
但宋明麒到底是一根刺，就这样扎进了宋知扬心里。
宋明麒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撞到了宋知扬，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本来想剪个精神点的头发，让靓仔晚上将宋知扬约出来，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他叹了口气，回去后主动给宋知扬拨了电话。
宋知扬还没上课，看到陌生号码，第一反应就是宋明麒，盖住屏幕塞到了桌肚里。宋明麒为什么会在省大？教学？但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学历。还是说他的新家人是省大的？所以自己也顺便迁居过来？他为了新的家人放弃流浪了吗？愿意回来，选择安稳的生活。
这些问题接连冒出来，占据宋知扬的整个大脑，以致于他上课都在晃神，吴教授看了他好几眼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下课后，吴教授主动叫他出去聊聊：“你今天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是没习惯上课吗？”
宋知扬抱歉地笑了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吴教授仔细打量着他，说：“我之前就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他也刚巧姓宋，现在越看你倒是越像了。”
宋知扬不自觉睁大了眼，心想世界不会这么小吧。下一刻吴教授说：“他是个音乐天才，涉及领域很广，但功夫却都很深，可惜他不醉心于学术和钻研创作，更喜欢游历玩耍，不然早就名声显赫了。”
宋知扬勉强笑了笑：“是吗？”
“不过我好些年没见到他了，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吴教授说，“听说他最近回来了，齐教授还把他留下来了，但是我前端事前出差没见着，有机会我引你们见个面。”
宋知扬说：“那倒不用，谢谢老师的好意。我现阶段只想跟您和各位老师好好学习理论知识就足够了。”
吴教授拍拍宋知扬的肩，笑得爽朗：“你大可不必这么自谦，我看过你的几张谱子，都很漂亮。在学校有更好的创作环境，你适应了就可以考虑再下一步创作计划了，继续做诗经系列也不错，要是有别的想法你也可以和我讨论。”
宋知扬笑笑：“好的，谢谢吴教授。”
他目送吴教授走远，这才摸出手机，发现之前那个陌生号码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了条短信：“知扬，你知道是我吧？我本来想今晚找你的，没想到先碰上了你。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如果你愿意的话。”
宋知扬回了句：“不必，爷爷已经走了，我已经长大了，你可以继续过你的生活。”回完，他便把宋明麒给拉黑了。
没等他走到下堂课的教学楼，手机再一次响起来。这次是靓仔，他蹙了下眉，接起来：“喂？”
靓仔在电话那头问：“知扬，你今天在省大上课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宋知扬不太心情，婉拒了靓仔。靓仔又问：“你这节课在那个教室上啊，我也来蹭一堂？”
宋知扬直觉有哪里不对，但是无法找出靓仔和宋明麒之间可能的连系，遂按捺下心中的怀疑，把教室和课程告诉了他。一个人上课自由自在，但始终有点寂寥，尤其是上着别人的课，自己像个不被容纳的、分走别人权利的局外人。
他帮靓仔占了个位，心里复杂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许清渠第二节课跟团队一起出去补调研，给他发了个消息：“我晚上可能回不来，你自己吃完饭吧。”
宋知扬回：“好，注意安全。”
快上课的时候靓仔来了，他远远看到了宋知扬，快步走过来，坐到他旁边：“你还真每天来上课啊。”
宋知扬提了下嘴角：“是啊，补补理论知识。”
“不必吧，”靓仔笑了下，“我记得当初你的水平就已经达到专业表演级别了，现在应该厉害了不少吧。”
宋知扬：“你可别这样说，我只是自己弄着玩，哪里算得上专业。”毕竟周围坐的可都是省大的高材生，绝大多数都自小学习各种乐器，还经历了集训、严格的考核，最终到这样一个优良环境中。
不见得谁比谁的天赋高多少。
靓仔说：“搞音乐还是看天赋多，努力只是尽可能勾天花板而已。我这些年跟着……”他说到这儿，突然拐了个弯：“这些年跟着其他搞音乐的人到处跑，见到不少厉害的，凭勤奋的确实追马都赶不上老天爷给饭吃的。”
他虽然在外磨练挺久，但说话仍然有点狂妄，直白得过分，甚至有点引起周围人的不适。周遭一圈人都把目光转过来，甚至有个前排的也回过头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宋知扬拉了靓仔一把，说：“马上上课了。”
不知怎么的，在扭头的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宋明麒。
当初木枝镇上攒出来的一个培训班，大多数孩子都资质平平，除了他以外只有祈乐勉强能跟上宋明麒。但是宋明麒对每个人都极耐心，他对所有人都说：“音乐是不需要天赋的，所有人都能感受音乐，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并且这种感受是没有正确答案的，所以没有谁高谁低，只有同一层次的不同方向。”
兴许是他的鼓励，刘鉴才会把二胡从锯木头练成拉乐器，古文昊和赵财之流才能在现实的缝隙中坚持了乐器的学习，为往后的人生增添一点东西。
说到底不论是自己玩音乐，还是带着别人玩音乐，宋明麒都是极成功的。
他正发呆，靓仔戳了戳他的胳膊，传过来一张纸条：“晚上一起吃饭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