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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扬陪我做调研，”许清渠说，“耽误了时间，没能赶上车。”
付颐表示理解地点了下头，问许清渠：“你们假期还有这么多任务啊，省大果真忙，要求真高。”
宋知扬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付颐一眼，付颐也正在偷偷看宋知扬，两人的目光刚好撞上，她忙躲开了。宋知扬不清楚付颐为什么知道许清渠在省大念书，但他想想，她能找上宋老爷子的病房，找到陆契的公寓，怎么会不知道许清渠的学校呢？
付颐不敢和宋知扬搭话，只能和许清渠聊天。她明里暗里表达出对宋知扬的歉疚，表露出她真的很想好好补偿他。宋知扬阖着眼，靠在车座上，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许清渠知道他在听着，特地问了句：“阿姨您今晚住在哪里？这么晚了还要开车回省城吗？”
“啊，”付颐这才想起，“我还没想这回事儿呢，光忙着到处转了。”
河东有小旅馆，河西的码头也有住宿的旅店，但不知道付颐是不是看得上，何况她这么来回奔波都是为了宋知扬。他们放任不管的话，许清渠有点过意不去。她拉了拉宋知扬，小声说：“一会儿我们帮阿姨找个住处吧？她一个人回省城不太安全吧，挺晚了，而且还有点疲劳驾驶。”
宋知扬没应声，像是睡着了。许清渠无法，又想起了陆契的撒娇大法，试着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没挠两下，她就被宋知扬按住了，听到他冷淡地“嗯”了一声。但好歹算是答应了。
许清渠和付颐的目光在后视镜里轻轻一撞，双方都松了口气。
付颐为了找话聊，关怀了许清渠一路，就差问到“你爸妈做什么的啊”“家里还有哪些人啊”，如果要是再加个“年薪多少”就能成为相亲场上的名场面了。好在付颐也比较有分寸，没有关心这些。
到了木枝镇上，尴尬的一路终于结束了。许清渠和外公外婆打过招呼，陪着付颐站在巷口等宋知扬心先回去看看宋老爷子。付颐忙活了一晚上还没吃晚饭，又来回开车，又累又饿，裹着大衣在巷口的寒风中瑟瑟发抖。许清渠看不下去，主动问：“阿姨，不然您跟我回去拿件外套吧，太冷了。”
“没事，”付颐挺直腰背，“我不冷，一加衣服就不容易脱下来，我已经习惯了。”
许清渠便不再劝，听付颐说：“谢谢你啊清渠，我没想到他还能愿意坐我的车。”
“这不是我的功劳，”许清渠说，“没有我他也会坐的，他记挂着爷爷。”
付颐笑笑：“没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已经很开心了。”
两人等了没一会儿，宋知扬就出来了。刘大爷今晚也在宋家，已经帮宋老爷子收拾好了，催促着他去请付颐吃个饭，老宋他知道照顾。
宋知扬被推了出来，说：“走吧，先去吃个饭。”
镇上的饭店基本都关了，只有爱乐农家乐还没打烊。祁妈看到宋知扬带着人来，忙招呼：“知扬回来了啊，我前天听说你们回来了，还没机会见着你呢。”她招呼着古文昊把几人迎进去，自己去吩咐祁爸先别忙着关火，还得炒几个菜。
古文昊正蹲在一旁打游戏，厮杀到兴头上，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看到宋知扬带着许清渠，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笑了声：没想到阶级不同还真的能谈恋爱。他转眼又看到了付颐，再度愣了半拍，从脑袋里搜索出和这个美女相关的记忆。
他惊讶地发现，这人就是宋知扬的妈妈，当初他们人人都很羡慕宋知扬，因为他有一个仙女妈妈。后来付颐离开了木枝镇，大家背地里便偷偷的说：“仙女是不能在地上呆太久的，不然会被抓回天上，所以宋知扬没有妈妈了。”
没想到仙女还会回来，并且还真的不会变样。
他这么一走神，游戏上已经被人杀了，他低低咒骂一声，把手机揣了起来，问：“扬哥，吃点什么？”还真有点店小二的做派了。
宋知扬让许清渠和付颐点，然后把菜单还给古文昊。他不想和付颐多呆，于是随着古文昊一起出去了：“回来感觉怎么样？”
古文昊耸耸肩：“好得不行，每天要吃就吃要睡就睡，还能打游戏，多好啊。”
宋知扬：“训练很苦吗？”
“岂止是苦啊……”古文昊已经把这话传了无数遍，讲起来都有几分说评书的感觉了，绘声绘色，还能断好高潮吸引别人的好奇心，把公司描绘得像是个压榨人的魔鬼机器，简直没人能在这种锻造炉中活下来。
宋知扬偶遇过祈乐，看着祈乐消瘦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出几分，但古文昊的描述明显浮夸，他选择性相信，没有多做评论。古文昊说：“我太后悔了扬哥，我当初就不该答应去出什么道，我们在盛夏不是唱得好好的吗？隔三岔五还能蹭顿火锅，还可以一起打游戏……现在倒好，什么都没有了。学也上不成，盛夏被人抢了位置，什么都没捞着，还天天干苦力。”
宋知扬对这种追悔的行为不置可否，但有点不满于他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怨念。在他的认知中，仿佛当初是有人求着他签约、仿佛黄昕亮是故意顶了他位置的一样，仿佛在祁爸祁妈给了他工作是故意压榨他似的。
分明就是自我选择的结果，人哪能要万事都如自己意？
见宋知扬并不应和他，古文昊觉得没意思，于是问：“扬哥，你最近干啥呢？听说宋大爷前一阵儿生病了，现在你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宋知扬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是想跟着他找个好点的出路，说：“暂时还没有。”
古文昊嘴一撇，不大乐意，把点的单交给祁妈，走到外边院子里抽烟去了。他抖了根烟出来，姿势熟稔，挑了下眉似乎在问宋知扬要不要。
“不用了。”宋知扬拒绝后，站得离古文昊远了一些，不想身上沾到烟味，怕一会儿回包间惹许清渠不舒服。
古文昊也不勉强，他自己猛吸了两口，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扬哥，我真挺羡慕你的。”
“你看你长得比我们帅，许清渠愿意跟着你，”他说，“你妈吧，我记着当初挺有钱的，现在还愿意回来找你，没准儿你还可以等着当个富三代，不愁吃不愁穿，多好啊。”
“不像我们，还得自己讨生活，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他闷声抽了好几口烟，突然问：“扬哥，清渠他们学校姑娘很多吧？你能不能让她帮我介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