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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
古文昊见他不说话，自嘲地笑了下：“扬哥，你是不是也看不上我啊。”
宋知扬觉得古文昊变了很多，他以前对古文昊的好感就不多，觉得他爱偷懒，总是幻想坐享其成，还有点贼，但总得来说本性是不坏的，这些毛病正常人都容易有，只是他格外明显的表现了出来。
但是他现在觉得古文昊实在是变了太多，他仿佛沾上了一身生活的油腻，说话和行为都透出一股颓败又市井的气息。但也不能说是看不上，他说：“没，我不比你好哪儿。”
古文昊蹲着继续抽烟，不一会儿许清渠出来叫宋知扬：“进去吃饭吧。”
他便转身进了屋子，默默叹息了一声。
饭也吃得沉默，付颐不知道宋知扬爱吃什么，不做声色地把他动手夹过的菜都往他面前推一点，试图表示自己的好意。只不过但凡她推过的菜，宋知扬就不会再夹了。付颐黯然地耷拉着表情，许清渠只好自己夹起付颐推过来的菜放进宋知扬的碗里：“这个挺好吃的，尝一下。”
宋知扬不能拒绝许清渠，默默地吃了。付颐只能感激地看看许清渠，许清渠冲她客气地笑一下。
宋知扬注意到了她俩的小动作，觉得许清渠对付颐似乎过分亲切了一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再度压住自己没由头的揣测，责备自己不该这样怀疑许清渠。
吃完饭两人给付颐找了个木枝镇上最拿得出手的旅店，付颐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地叫了宋知扬一声：“那个……知扬啊。”
宋知扬停住想朝前走的脚步，没有侧身，等着付颐要说的话。付颐轻咳了一声：“没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说声再见。”
宋知扬听完，牵起许清渠便走了，留下付颐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被楼梯挡住，只剩下自己。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勇气都快在宋知扬冷傲面前被磨光了，她都卑微到这份上了，宋知扬还想她怎么做呢？
宋知扬把许清渠送到清渠书院楼下，和她道别：“回去洗个热水澡，今天出去吹了风，如果有不舒服的话就喝点预防感冒的药。”
许清渠笑笑：“好。”她看着宋知扬一直没有舒展开的脸，抿着嘴唇，抬手揉了揉宋知扬被风吹得有些凉的脸：“要开心一点，回去早点睡觉，不要想太多。”她踮起脚，亲了宋知扬一下：“晚安。”
宋知扬摸摸她的头：“好，晚安。”
他回去的时候，刘大爷还等着他，问：“你妈呢？谈明白了吗？”
宋知扬：“嗯，您要不留下来睡吧，就睡我那屋。”
“算了算了，”刘大爷说，“我认铺，要回去。”
宋知扬便送刘大爷回家，到了后，刘大爷拉着宋知扬，叮嘱道：“别跟钱过不去，干嘛自己吃亏是吧？你不想你爷爷过点好日子吗？你看刘鉴闹脾气的时候气得他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最后还是一认错就好了。母子之间，没过不去的坎。”
宋知扬勉强笑了下：“我知道，您快睡吧，都这么晚了。”
他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了张奶奶的房子。安安静静的巷子里，有些房子再也不会亮起灯，张奶奶一生没有享过福，年轻时苦于劳碌，老了后无人赡养，连死都是清清冷冷的。
宋知扬躺到床上，又失眠了。这种失眠感就像是张奶奶刚刚去世那会儿，他陷入一种飘忽空白的状态，轻飘飘不着地，浑身都使不上劲。
第二天他还得打起精神照顾宋老爷子，宋老爷子因为昨天摆了宋知扬一道还有点心虚，主动说：“我昨天就是吃呛了，以后都会注意的。”
宋知扬：“嗯。”
“你……昨天见到了你妈妈了吧？”
“嗯。”
宋老爷子叹了口气。
宋知扬说：“我昨晚请她吃了顿饭，帮她付了住宿费，不算还完人情。如果她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不会拒绝。”
“你也知道你妈妈……”宋老爷子想帮付颐说句好话，敲门声响起了。
付颐拘束地站在门口：“那个……我是不是得不是时候？”
宋知扬看了她一眼，她拎着买的水果，表情有点僵硬。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宋老爷子问：“是小颐来了吗？”
“是，”付颐应，“我过来看看您好点没。”
宋老爷子放话，宋知扬便默许付颐进来了。他收拾了桌子，到厨房去洗碗，能听到大厅中两人聊天的声音。宋老爷子打听着付颐的生活，她一一答着。
没有小孩，老公人挺好，父母身体都好。总之就是家庭幸福，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让她能够回来找宋知扬填补填补她不那么充盈的心灵。
宋知扬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他听的，以宋老爷子的脾气，在接受付颐的补偿前肯定早就把这些情况都问清楚了。而其中被反复强调的一点就是没有小孩，也就是说宋知扬还是唯一的，付颐所有的母爱只会给宋知扬。
他不禁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值得荣幸的吗？
他磨蹭着没出去，但宋老爷子大声地叫着他，似乎铁了心要他直面：“知扬啊，你躲着干嘛呢？出来和你妈妈说说话。”
付颐推辞着：“没事没事，不说也行的……”
宋知扬擦干手，不太乐意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付颐。付颐看着他冷淡的表情立马就没话了，心生怯意，退堂鼓打得咚咚响。她好不容易蓄起一点勇气，想让宋知扬把她送来的东西都留下，结果还没出口，宋知扬便说：“您昨天的油费我一会儿微信转账给您吧，虽然您可能不差这点钱，但不还我心里不安。”
付颐：“……不，不用了。”她肩膀一垮，连仪态都维持不住了。
“没事，”宋知扬坚持着，冲旁边堆的没拆封的东西一点，“您开车也比较方便，也把这些带回去吧。”
付颐沉默着，表情委屈极了。宋老爷子闻言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知扬，你怎么对你妈妈说话呢……”
宋知扬脸色一暗，索性把话说明白：“爷爷，就算您不乐意，我也不能接受。当初他们走的时候考虑过我们会是死是活吗？我没什么能力，这些年可能也没照顾好您，但是很抱歉，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我现在成年了，谁也不欠我，我也不欠谁。我知道您不是担心以后过得不好，而是担心我未来的生活。但是未来是什么样应该是由我自己选择的，还一辈子钱不见得比食嗟来之食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