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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乐也收到了宋知扬的表演视频。
许清渠录了后发给了陆契，陆契又转发给了祈乐。
他看着舞台上的规矩站着的宋知扬，由衷地笑了出来，心中涌动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楚和羡慕。
“你到底在没在没听啊，祈乐！”贺岁暴躁地吼了一声，火气差点没把自己点着。
祈乐收了手机，抬头看着贺岁：“贺哥，我听到了，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他目光坚持：“我现在唱跳都还有很多问题，只希望先把这方面做好，音乐类的综艺我也配合参加……但是演戏我实在是门外汉啊贺哥，我既没演技又没颜值，何必生生去凑热闹呢？”
“人总是要学会走出舒适区，就不说转行，电视剧的流量多大你应该也清楚，”贺岁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是稍微有了点名气，但还差得远呢。这个圈子浮浮沉沉你看得没我清，前一秒还爆红的人，后一面就可能彻底沉寂下去，你那几个粉丝管什么用？”
“你知道什么叫墙头吗？一个追星女孩天天叫哥哥叫老公的明星一大堆，你可能就是那个顺带被捎着的，用不了两天就死关注了！我给你看的那部经评估是可以爆的剧，哪怕你只接个四五线，也能引过不小流量。万一有人发现你演技虽然不行，但唱歌还怪好听的，这不就能转成你的歌迷了吗？”贺岁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那些都是借口，你无非就是不想做这件事，但是现代人最怕的就是刻板和固执，你自己数数你同批多少人选择了这条路，大红大紫的少，但几乎每个人都捡到了好处。”
祈乐沉默。贺岁说的这些他没有哪句不明白，可是总不进耳朵，顺着耳边飘走，也没往心里搁。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算不上太优秀的人，也没想过非要出人头地到哪个地步。现在这种生活在他看来已经挺知足，不断学习喜欢的东西，能从平平无奇变得还不错，被不算太多但有一点数量的人喜欢，有可以看得到的未来。
他一向都囿于安稳，当出现选择跟贺岁走已经是最大的突破——那也主要是因为他很想感受一下专业的训练，也很想有一个更广阔的表演舞台。要说他不想大红大紫那是假的，当初还是有过很多幻想，只是自己深入这行后，才慢慢冷静下来，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真正的追求。
“你再好好想想吧，”贺岁说，“这虽然是公司新增的方案，不是你必须要做的，但是你要知道，前期公司在你身上砸了很多资源，如果你后期发展没有达到预期，也算是违约的。”
他最后的那句话几乎咬着牙，带了点威胁的语气。祈乐叹了口气：“我会再考虑一下的，谢谢贺哥跟我说这么多。”
贺岁还想说什么，到底是算了，不再理祈乐，转身走了。
他最后那句话确实算是隐蔽的威胁，这种事情祈乐见得不算少，就他同批也有好几个被收拾的。年轻人心高气傲，看不惯的事情多，这样那样都忍不了，公司到底只是个盈利性法人，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和同理心，不听话就收拾，晾着也好，打压也好，反正违抗公司安排的，基本没有好下场。
祈乐一直听话，公司那边倒是一直没为难他，所以贺岁才会苦口婆心跟他谈这些。
他都清楚，只是心里还是不甘心。
梦想被人无视，自己给自己添一堆绊脚石，徒增不愉快。他又看了一遍宋知扬的表演视频，他发现宋知扬不论在哪里，他总是会一眼被人看到。
不论是在小小的盛夏，还是现在的大会场；不论是流行弹唱，还是吹首大多数人都听不懂的埙曲。
这是种很奇异的魅力，祈乐一直都很羡慕他这一点。
他还记得镇上最开始玩乐队的是宋知扬，他组了个少见的民乐团。他对宋知扬的感情一直是又敬仰又惧怕，想和他一起玩，但又怕他嫌弃，一直不敢直言自己想加入他的乐队。
何况他也不会民乐，宋知扬又似乎不太喜欢吉他和流行乐。
他到底没敢说，结果发现宋知扬竟然找了技术极差的刘鉴组队。于是他认定宋知扬不会歧视天赋差的人，慢慢鼓起勇气和宋知扬交了朋友，不敢套近乎，但还是说得上几句话，有时候宋知扬也愿意给他说一点技巧。
在祈乐的很长一段成长岁月中，他都把宋知扬当作榜样。
宋知扬在音乐上那股落拓潇洒劲，祈乐一直都很佩服。
如今宋知扬的坚持有了好结果，一起都理所应当极了。
反倒是走了捷径的自己，陷入了新的僵局，不得自由。
他越来越反感现在的生活，从当初主动和顾昭昭减少联系后，祈乐总是若有若无地冒出点反抗心理。他告诉自己：我只是个唱歌的，别人喜欢我唱的歌，顺带着觉得我这人也不错。但为什么我就要因为别人的一点欣赏，连喜欢一个女孩都不行了呢？
这种念头一起，就容易困住自己，越来越纠结不开。明明清醒时是很简单的道理，一犯浑就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他看着微信消息页面，他还是把顾昭昭置顶，时不时翻翻聊天记录，有些翻来覆去看好几十遍的，几乎都可以默写出来了。可惜倒来倒去也就那些了，最后的聊天时间停在了很久以前。
他甚至不敢再给顾昭昭发消息，生怕发过去还需要验证好友。
祈乐忽然很想很想木枝镇，想那个小小的地方，想容纳的人不多总显得满当当的盛夏。想那个热闹的夏天，他们四个人在台上唱歌，顾昭昭和许清渠在台下听着，间或谈两句，多数时候都在打节拍。
尤其是顾昭昭精力旺盛极了，将手作成喇叭状举到嘴前，大声地欢呼捧场。
他们还能在河边约个烧烤，热情洋溢地玩游戏和打趣，空气中弥散着油烟和烧烤的味道。天是深蓝色，有漫天繁星，星光落在木枝河面上，随风荡开。
一起都还那么简单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