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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云层浮动,光线越来越灼眼。宋知扬侧头看到许清渠的头顶,黑色长发柔润茂密。
这些天他总是陷入一种不真实的美好中,像是踩在云层里,柔软温暖,但轻飘飘的,仿若不着地。
这种不着地的感觉和以前焦虑时那种飘忽不同,更像是所谓“满足得飘飘然”。
两人勉强算得上有个归属,有各自有事可做,未来并不那么让人畏惧。
一切都好极了。
木枝镇是两人的回归终点,可惜的是,经过几年,木枝镇还是不可逆地变得现代化起来。交通打开了,学校新设了俩,连带着小商业街兴起,周围的高楼拓建起来,顺势发展起了山庄景区和小型游乐场,几乎把县城串到了一块儿,直抵省城。
被包裹在中间的木枝镇不得不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河东更加繁华多样,河西申请了个什么建筑保护,依然原汁原味地保留着,翻修都比乡政府整装专业得多。
两人踏上这块土地时,明显能感觉喧嚣了很多。
陆契依然经营着盛夏,不过他跟施廷到处跑后就不太回木枝镇,是施廷派遣过来的人管理。那红色的劣质招牌已经被换下,装潢也变得更商业化,黄昕亮去了春宵一度,里面的歌手全都是新换的。
清渠书院也总是有很多人进,哪怕许秋白限了人流,但游客多,总有人无视挂在门上的提示牌,推门好奇地看看。
这给许秋白和江月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两人已经决定要搬回省城住,等许清渠开学就搬。
木枝镇的夏日让人心动,大家都不舍得在夏日离去。
这也是许清渠为什么想赶紧回木枝镇的原因,等离开后,大概很难以“回家”为缘由回到这里,把木枝镇当作回归终点的时间眼瞧着一天比一天少。
已经过了饭点,许秋白和江月还等着,饭菜都没动。
许清渠和宋知扬忙放下东西洗了手,让他们先动筷子。
江月问他们:“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许清渠应,闲闲地讲这几日的见闻。
宋知扬没插话,他很享受许家这种宁静的气氛,大家悠闲地聊天,不必多想。
吃完饭他便回了老屋,老旧房子还是得时不时住住才有人气,一年半载地回来住上个把月,显得没那么荒凉。许清渠仍然住在清渠书院,两人傍晚陪两位老人散步。
由于周围景区发展,留宿木枝镇的人越来越多,盛夏的营业时间也从上午调到了傍晚到晚上,增强些酒吧的氛围。
许秋白突然想起:“盛夏前段日子来了个小姑娘,之前来书院转了转,好像认识你们,还问候了一下。”
许清渠和宋知扬都有点疑惑,他们俩共同认识的,能在盛夏上班的小姑娘……实在是寥寥无几吧?
半晌,许清渠先反应了过来:“丁祭?”
宋知扬的记忆这才复苏,这段记忆着实有些遥远了。细数下来,好像也只有丁祭符合。他咋舌:“世界还真是小。”
散完步不算太晚,许秋白和江月体力不行,要先回去休息。
两人挺久没回到木枝镇了,随意四处转转。木枝桥上绕了几圈彩灯,一直闪烁着,灯光落到河面上,被流动的河水晕成波浪状。
“确实变了挺多”许清渠有点伤怀,“我小时候觉得这座桥很年迈,躬着腰背守着一条古老的河,每天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河水流向远方,但它自己却不得不留在这里。”
就像木枝镇,任凭人来人往,它却始终坐落在这里,小小的、古旧的,像是被不断奔走的时光遗忘了。
可惜并没有,木枝桥浓妆艳抹,木枝镇英气蓬发,这块儿缺失又被捡起来,用上好的锦缎缝补好。
好像没什么不好。
只是不再对味了。
盛夏里面的灯光也换了,五颜六色晃着,有时会从窗口透出来,光束变得宽大稀薄。宋知扬听到了歌声,是首轻快的外国歌曲,虽然听不懂词,但能从语调中感受到在旷野上飞奔的自由快乐。
尽管风格相差很多,但是宋知扬还是听出来了,确实是丁祭。
他发现许清渠正看着他,问:“要上去看看吗?”
许清渠失笑:“好。”好歹丁祭曾经也给他告白过,虽然不能算上她的情敌,但多少该避讳些,宋知扬倒是完全不在意。
盛夏现在比以前热闹多了,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两人被挤在门口的吧台附近就进不去了。宋知扬把许清渠护在身后,背过手圈着她,避免被挤散。他能越过密集的人头看到台上。
盛夏整修的时候把舞台垫高了些,下面更像个不规范的舞池,大家可以跟着节奏扭动。饶是丁祭这首歌节奏感不太强,大家仍自娱自乐地乐在其中。
他的目光落到了丁祭身上,她穿了条素净的青色长裙,头发齐肩,脸上的浓妆也卸了,宋知扬不太能分辨她是不是化了淡妆。
和以前迥然不同。
许清渠的目光被宋知扬遮挡住了,避开周围的人,贴着宋知扬艰难绕到他的身前,依靠着他。
前面人多,宋知扬支着胳膊给许清渠挡着,贴着她耳边说:“太挤了,我们走吧。”
许清渠点点头,目光落到丁祭身上。她还记得丁祭以前的样子,是个漂亮张扬有个性的姑娘,让人印象颇深,可惜现在不太像了。她现在柔和很多,但身上仍然有股浓浓的分裂感,她的不羁被包裹在柔和下,没有完全遮盖住。
但也不再是以前的丁祭——大概宋知扬觉得不该打扰现在的她。
两人怕被丁祭发现,连这首歌都没听完就走了。当初陆契在的时候,没有特别费心管理过盛夏,但是这里始终很和谐,连抽烟醉酒的人都没有。
现在人这么挤,空气中交融着各种难闻的气息,烟酒味也混杂在其中,让许清渠颇为不舒服。两人走出盛夏后,都深呼吸了几次才缓过神来。
都不一样了,时间奔涌,所有人都被岁月大浪冲刷着,不消自己动手锉掉自己的棱角,等冲刷个三年五载,在后头看,自己不知不觉就变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