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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清渠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回到宋家去。宋知扬和宋老爷子两两无言，大概彼此都不能说服彼此，但又不愿意起争端。
宋知扬看着走进来的许清渠，神色间流出一点疲惫，冲她感激地笑了下。
许清渠让宋知扬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她留下来陪宋老爷子聊了聊天。能聊的无非也就是那些，宋知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对未来有很清楚的预判，他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宋老爷子只是长长地叹气，不再争辩了。
付颐的离开带走了争吵，大家都相互谅解着选择沉默。
一切又恢复到原本的样子，宋知扬上午去盛夏唱歌，下午自己编编谱子看看书。许清渠随着他去盛夏，工作太多的时候就带着电脑去一边听歌一边写文件。两人有时候一起吃个饭，不下雨的时候晚上出去散散步，一切都宁静了下来，是木枝镇上特有的闲适生活。
只是冬天沉闷的天气多，阴云压着，尽管日子过得慢吞吞的，还是会觉得压抑。
好在冬天的萧瑟很快被新年的喜气冲散，河西的老年人们多半被孩子接走过年，孤单留下来的就到宋家凑活着一起过了。许清渠的父母回到了木枝镇上，大家热热闹闹地准备着年货和年夜饭。河东张灯结彩，码头边的彩灯映到木枝河面上，像是虚幻的美好幻境。
河西老人能帮忙的不多，宋知扬一个人忙碌着准备年夜饭，又按风俗祭了祖，忙到晚饭前还没来得及和许清渠联系。
江月包了饺子，让许清渠叫宋知扬拿一些过去吃。她给宋知扬发了消息，但他一直没回，于是直接端了一盆过去。
巷子里的房子并不宽敞，大厅里坐了几个眼熟的老人，许清渠不能一一叫出来，只礼貌地笑着。有人帮她说了声：“老宋，你门家孙媳妇来送饺子了！”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老宋孙媳妇”身上，让许清渠颇为不自在。
宋老爷子这才知道许清渠来了：“清渠啊，知扬在里面忙着呢，你进去找他吧！”
许清渠应了声好，祝了各位老人除夕快乐后逃到厨房去了。宋知扬正在给水煮鱼酥油，滚烫的油浇到红辣的鱼汤上，发出呲呲的声响，诱人的香味飘了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他忙完手上的动作，才注意到许清渠过来了，顺手拿筷子夹起一块儿没小刺的鱼肉喂给她：“尝一尝好吃吗？”
许清渠还没干过这种偷吃的事，心虚地往门外瞥了一眼，张口吃了。鲜嫩的鱼肉柔软又劲道，调料的香味充斥在口腔中，口感很好。
她点点头：“很好吃。”
说完，辣的余劲从舌尖冒上来，惹得她不自觉吐了下舌头。宋知扬笑了一下，递过来一块儿山药糕。许清渠顺从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缓解了辣感，她接过剩下半块儿山药糕慢慢嚼着，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甜蜜。
宋知扬接过饺子：“你们年夜饭做好了吗？饺子都包好了。”
“差不多好了，”她说，“我回去可能就要开始吃晚饭了。除夕夜快乐，我晚上得和外公外婆一起守岁，可能只能手机联系了。”
“没关系，”宋知扬说，“除夕夜快乐。”
外面有老人在，宋知扬轻轻拥抱了一下许清渠，两人便道别了：“明年见。”
除夕夜大概是家家户户最热闹的日子，外出的孩子都回到了家中，有时间陪老人们说说话。孩子们毫无忧虑地玩闹着，没人会在这晚上催促着他们写作业。大家说着吉祥话，讲着热闹事，其乐融融。
宋知扬坐在一群老人中，这些老年人孤苦，心中憋了满溢的寂寥，又不愿意将私密的苦水倒给外人，只频频感慨：“老宋，你命好啊，知扬多孝顺！一直陪着你！”
宋老爷子笑着应好，过年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谁都好。
这几年城市里已经不允许放烟花了，但还没能管到木枝镇这穷乡僻壤来。晚饭还没结束，外面的烟花就四起了，空中倏的变亮，又刹那恢复黑暗。码头上也有不少小孩聚集着玩小烟花，嘻嘻哈哈声传到巷子中来，仿佛河西也没那么寂寥了。
宋知扬陪着老年人们聊聊天喝点酒，收拾完厨房后再挨个把他们送回去。外面的烟花一直没停，四面八方都在亮起来，爱乐农家乐的烟花放得尤其多，一直没停似的。
祈乐今晚才到的，差点没赶上年夜饭，祁妈祁爸早就为他准备了足够的烟花，希望把他未来的星途照得坦荡光亮。宋知扬站在巷口看了会儿他们放的烟花，明明灭灭的光映在他脸上，焰火在他眸子中闪烁。
他想，祈乐肯定会的。
这么想完，他便又回到了家。家中只剩宋老爷子一个人了，每年除夕他都睡得晚，絮絮叨叨自说自话。宋知扬听得出他是在和宋奶奶唠叨，说今年什么都好，有哪些值得高兴的事情，明年肯定会更好的，让她放心一个人在下面也要好好的，等着他去找她。
他不提宋明麒，但总会在絮叨完后沉默地在大厅坐一会儿。
宋知扬知道他是在惦记宋明麒。
他打了热水让宋老爷子泡个脚，再帮他收拾好，告诉他该睡了。宋老爷子顺从地点头：“那守夜就交给你了啊。”
宋知扬：“好。”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随便翻开一本书，拿出手机看到许清渠之前给他发的年夜饭照片。她还特地让别人给她拍了张照片，她规规矩矩坐在饭桌前，换了套红色的衣服，长发扎了起来，用红丝带装饰了一下，白皙的脸上透着红润，笑容明亮。
宋知扬摸了摸屏幕中许清渠的脸，忍不住露出个笑容。
他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问：“现在还在忙吗？”
“不忙了，”许清渠说，“爸爸和外公在下棋，妈妈和外婆聊天，我在看书。”
宋知扬便把电话拨过去了，等待声音都没响，许清渠便接通了：“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