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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渠趴在宋知扬背上，有时被他的短发蹭到，有点微微痒。越是温情的时候，她越想坦诚一些事情，她问宋知扬：“你和爷爷……没什么问题吧？”
宋知扬说：“没什么，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好了。”
许清渠闻言便知道他虽然不太愉快，但没有真的怨恨宋爷爷，心里松了一口。她正想顺着把付颐引出来，却被宋知扬打断了：“不说这件事情了，谈谈你们这个项目吧。”
“啊？”许清渠愣了下，给他大致讲了一下。
宋知扬不懂他们的专业术语和研究模型，只提炼着主要观点说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歌词方面许清渠比他会总结，他主要讲了下韵律的问题。
许清渠有点惊讶，真诚地称赞：“你真的很有天分，对韵律的敏锐度很高，而且非常有概括能力。”
宋知扬摇摇头：“只是恰好对这方面要熟悉一点，算不上天分。”
许清渠轻轻笑了一下：“我感觉自己像是找了一个外挂。”
听她打趣，宋知扬也微微提了下嘴角，他听许清渠说：“我很希望你能去念大学，不论是民乐或者是别的什么，我不想看到你的天分被埋没，你不应该只留在这里。”
宋知扬忽然想起了高考，对于学生而言，高考无疑是最重要的几次考试之一，更是每个学生寒窗苦读十二年需要走过的独木桥。这场考试也是他最认真对待的一场考试，每一道题他都仔细做了，只是绝大部分答案都没有写到答题卡上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只是这样的，他能填满试卷，能获得更高的分数，能好好地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他不敢说一定能考得有多好，起码是能和许清渠上同一所大学的，能和她一起上下课，陪她一起去图书馆和走操场，哪里会出现当初许清渠在省大的论坛上被污蔑时，自己竟然连注册账号的认证资格都没有？
少年人心气未灭，总是会不甘的。
他勉强笑了笑，说：“年后再看吧，我感觉爷爷在城里呆得不太习惯，而且得看着他。如果给他请阿姨的话，他肯定会觉得成本太高，心里有压力。”
许清渠知道宋知扬仍是不想接受付颐的援助，只能默默把想说的憋了回去，换了个话题。
许清渠要调研的村落挺大的，现代发展已经让许多传说都显得不真实了。村落口连个招牌都没有，更别提会有人在村口守着让来人对个山歌口号了，顶多是村民们看到外来人会多看两眼，但也不会多问什么。
宋知扬主动上前问了村长的住址，和许清渠过去了。
村长对于省大的学生来这种穷乡僻壤做学术研究非常热情，拉着许清渠从几十年前村落如何发家讲起，许清渠打断了好几次都未果，只能无奈地一次次把话题扯到正轨上。村长亲自带着他们走访了几位老人的家，山歌对于他们村落而言比较有仪式性，一般只会在特定的时候才会唱。比如说老人满甲子，青年求偶，或者是特定时节的表演。
不过现在年轻人会唱的不多，也就是当初的表演者的后代才当作传承学了些，也许再过两代就要彻底没落了。走访了一整个下午，擦着黑两人才做完访谈，录了几个对唱视频。
回去的车已经没有了，宋知扬和许清渠陷入了回不去的僵局。
宋知扬给刘大爷打电话，想说自己今晚可能不回去了，麻烦他帮忙照顾一下宋老爷子。但他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了刘大爷那边的叫号声，他心里一紧：“您在医院？”
许清渠闻言也转头望向宋知扬，他的表情明晃晃地透着紧张，先前和宋老爷子的一点龃龉烟消云散。
刘大爷支吾着说：“啊，在县城医院呢。老宋没事，就是晚上吃饭呛到了，喘不上来气，我在大厅缴费，马上就回去了。”
闻言，宋知扬松了一口气，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回去？”
“啊，”刘大爷又支吾了一声，“那啥，我们有车送我们回去。”
宋知扬缓缓皱起眉头，问刘大爷：“您和我爷爷在一起吗？”
“没呢，他和你……”刘大爷似乎察觉到自己说漏嘴，噤声了，讪笑两声。
如此遮掩的人，当下想必也只有付颐了。他脑子里只想着宋老爷子没大事，没有过多计较，问：“是她送你们去医院的吗？”
刘大爷语气小心：“是啊，她来看你爷爷，刚好被我撞上，就把我们送到医院来了，幸好撞上了你妈妈啊。”他劝着：“知扬啊，我听说老宋说了点，这事儿你也别和他闹了，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么，大家相互谅解一下，讨论讨论，一家人哪能这么僵着啊。你和你妈，哪怕没感情，她到底十月怀胎把你生出来了，她想补偿你就让她补偿，你正缺钱用，干嘛和钱过不去是吧？她也用不着赡养她，装装样子还不会吗？”
宋知扬没和刘大爷争辩，说：“您能帮我问问镇上跑车的吗？我们现在赶不上汽车了，我想问问有没有能来接我们一程的。”
“欸行，”刘大爷应，“我帮你问问。”
两人朝公路走，晚上视线不好，路还滑，宋知扬怕背着许清渠更不好走路，只好打着手电筒，小心走在她前面探路：“你踩我的脚印，拉着我。”
泥泞的小路上一踩一个印，宋知扬踏得实，看上去很平稳，让人放心踩上去。许清渠拉着他背到身后牵她的手，亦步亦趋追着前面的光。
她试探着问：“爷爷怎么了？”
“晚饭呛到了，”宋知扬说，“去了个医院，已经没事了。”
许清渠：“那你刚刚说谁送爷爷回去？”
宋知扬顿了下，说：“我妈。”
他这么坦诚地一承认，许清渠不禁手一紧，害得宋知扬以为她要滑倒了，忙拽住她，转过身来：“没事吧？”
许清渠没想到他会停，一步上前撞到了他胸口，鼻子撞得有点疼：“没事。”
她趁势继续说：“你妈妈她……”
“她想补偿我们，”宋知扬不避讳许清渠，“联系了爷爷，瞒着我。”
最后三个字砸到许清渠心上，胸口发闷，她问：“那你会原谅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