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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宋知扬衣领微微立起，脖子长而白净，皮肤被衬得很白，头发柔顺地垂着，看上去乖巧极了。
许清渠没见过宋知扬这一面，认认真真地拍照。她等这一幕等得太久了，特地准备了相机，每一张都以宋知扬为焦点。
宋知扬没有参演过这种节目，稍稍有点紧张。团长坐在他旁边宽慰了两句，没有起太大的作用。宋知扬往台下看，一眼就扫到了许清渠。
她正拿相机对着她，宋知扬便露出一个笑来，咔嚓定格。
见宋知扬望过来了，许清渠收了相机冲他笑着。距离还是有点远，她不确定宋知扬是否看得清楚。
宋知扬确实看不太清，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能感受到许清渠的支持。他知道她始终在台下笑着看他，从他上场到谢幕。
他突然想起许清渠的开学典礼，他站在礼堂的最后面，遥遥看着那个万众瞩目的女孩。她明亮、优秀，属于荣誉和光耀。当初他只能送上一份简陋但充满心意的曲谱，试图讨她欢心。
这一路走来，不论是生活还是心理的压力，许清渠一直没有放弃过他，默默陪在他身边，一路走到了现在。
这种情感支撑，宋知扬无以为报，只能像他那天冲动的表白一样，希望把他所有的爱，完整的、坦诚的，交给许清渠。从现在爱的伊始，到生命的结束。
表演快开始的时候，许清渠旁边空出来的座位终于坐上了人。许清渠下意识扭头看去，对上了宋明麒和煦的笑：“好久不见，清渠。”
许清渠怔愣片刻，也冲他笑了下：“叔叔好。”
宋知扬很有音乐天赋，其中包含了表演。许清渠早就知道他表演很有感染力，不论是流行乐还是民乐。她不太懂民乐，只能外行听个热闹，感受着场上的人传达来的情绪。
场下绝大多数都是听不懂的外行，但绝大部分人都很尊重地享受这场音乐盛宴，没有细碎的闲聊也没有拿出手机刷。
许清渠有一点感动，来自台上的表演，也来自大家的反响。宋知扬和团长合奏的那段引爆了一个小高潮，饶是许清渠不懂，也能听出那种澎湃感。分明两种经常用于哀伤音调的乐器，此刻却结合得雄壮，有种直击心灵的震撼感 。
宋明麒显然比许清渠更懂，他似乎会一点指挥，手指不自觉随着调子起伏动着，像是在找某种节拍。他闭着眼睛，十分陶醉，全然忘我的样子。
许清渠往旁看的时候愣了下，她突然明白了宋明麒当初为了搞音乐离家出走的想法。在她的印象中，许秋白是极爱读书的，劲儿上来的时候端个小马扎坐在清渠书院的行道中，一坐就能是一天，中午江月喊吃饭都喊不动，需要好大劲才能把他扯出来。
许秋白脸上也有明晃晃的痴迷，但还比不上宋明麒这种陶醉程度，像是自己已经化做了音调，完全融入了表演中。
她收回目光，看台上的宋知扬。他也是耀眼的，那么多人看着他，因为他感动，为他鼓掌。她突然有种涌泪感，抓紧时间录了最后一小段，准备回去发给许秋白，或许还应该发一份给陆契……算了，发朋友圈也许最合适，大家都可以看到了。
一曲终了，宋知扬还有点没缓过劲，被团长捞了一把，才随着众人谢了个幕。他再仰身的时候，穿过鼓掌的众人，看到那个注视着他的女孩，血液似乎这会儿才重新流淌起来，汇入四肢百骸。
他笑了笑，有点盈眶。
旋即他看到了坐在许清渠旁边的宋明麒，宋明麒刚睁开眼，正一下下鼓着掌，似乎也在看他。他抿了抿唇，随着众人下去了。
接下来还有一些表演节目，宋明麒偏头问许清渠：“想出去找他吗？”
许清渠诚实地点点头。
宋明麒笑了下，站起身：“跟着我。”
他一路说着抱歉，穿过狭窄的座椅缝隙，带着许清渠溜进了后台。团长正在做例行总结，拍拍宋知扬的肩夸了他一句：“表现不错，有前途。”
宋明麒怕宋知扬见到他不高兴，主动和许清渠说：“你在这里等他吧，我先走了。”
许清渠道了句谢，想挽留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看得出宋明麒很高兴，能在台上看到自己儿子，尤其是儿子表现十分出色，他的表情和眼神中都透着骄傲。
好在团长眼尖，一眼撇到了宋明麒：“宋明麒，你跑什么跑啊，不过来给我贺个喜？”
宋明麒脚步一顿，无奈地转头，笑着冲团长一拱手：“恭喜梁哥又完成了一场完美演出。”他在团里呆过，和大家都挺熟，笑着也祝贺了一句大家——其中自然包括宋知扬。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宋知扬正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半晌，宋明麒打算不惹人嫌，转身要走，宋知扬却先开口。
他语气不算很好，有点硬邦邦的，不太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宋明麒还是心头震动了一下。
许清渠面对着宋明麒，她看到他眼睛亮了起来，一瞬间就红了。
她忽的觉得有点心酸。
大概是宋明麒觉得这样转过头去有点跌面，就这样说了句“不用谢”，然后拔腿走了。
宋知扬看着宋明麒离开的背影，仿佛听到了心头竖的高墙轰然倒塌的声音。
血缘之间确实很神奇，能让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几乎扯不清。他出生就与宋明麒脱不了干系，体内流淌的血液，与生俱来的天赋，坚持多年的兴趣爱好……无处不充满着宋明麒的影子。
再嘴硬，再拒绝对方的补偿，却仍然在内心深处渴慕着宋明麒给的温暖和认可。
他没叫住宋明麒，他们之间久冻的关系并非一两次情感冲击就能融化的，而需要朝夕的捂热，让冰化成流淌的水。
许清渠走上前，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人，飞速给了宋知扬一个亲吻：“表演特别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