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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族联络人的神魂尖啸只发出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暗绿色火焰从他的脚底烧到头顶，将他整只魂体全部裹了进去。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有一个炼虚初期魂族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被烧成了一团精纯的神魂能量。
冥凤张嘴一吸，将那团神魂能量连同他的所有记忆碎片一起吞入了腹中。
矿洞口，贺云山的反应是另一种极端。
他没有逃，因为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两个炼虚堵在洞口，六阶冰狮鹏封死了退路，还有一只不知底细的冥凤在矿洞里，除非他会瞬移，否则任何逃跑都是徒劳的。
他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青灰色的飞剑。
剑身上三道阵纹回路亮起，炼虚初期的灵力注入其中，飞剑化为一道青色剑虹斩向李守才。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但他需要一个机会。
哪怕只是一息的空隙，只要让他冲出矿洞口，只要让他放出传讯玉简，只要——
李守才抬手一挥。
太阴珠从他袖中飞出，下品通天灵宝的太阴之力化为一面银白色的光壁，将贺云山的青色剑虹稳稳挡在三尺之外。
剑虹撞上太阴光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剑身剧烈颤抖，但连一寸都进不了。
与此同时，李明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一瞬。
碎虚针的空间之力，让他直接越过了太阴光壁和青色剑虹之间的空隙，出现在贺云山身侧。
紧接着，李守才的虎牙刺祭出，四枚牙刃从他指尖弹出，速度快到只在空中留下四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轨迹。
贺云山的护体灵光被四枚牙刃同时击中同一位置，破甲阵纹叠加撕裂阵纹的连续轰击下，护体灵光应声碎裂。
四枚牙刃扎进贺云山右肩，刃口贯穿肩胛骨，从他的后背冒了出来。
「呃——」
贺云山闷哼一声，右臂失去知觉，青色飞剑脱手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左手还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什么，但李明玄更快。
月霜索如一条隐形毒蛇缠上了他的双腿，用力一勒，贺云山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倒在地上。
从交手到制服，前后不到五息。
李守才走到贺云山面前，低头看着他，指尖悬着剩下的八枚牙刃。
牙刃在半空中排列成弧形，刃尖全部对准了贺云山的眉心。
「别动。」李守才说。
贺云山躺在地上，右肩四个血洞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双腿被月霜索勒得发麻。
他抬头看着李明玄和李守才，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早就知道会来的结局。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贺云山声音沙哑。
「从你第一次盯梢栖蛟峰开始。」
李明玄走过来，在贺云山面前蹲下，「你在南峰谷地外的矮丘上蹲了整整三个晚上。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贺云山沉默了两息，嘴角扯了一下。
那抹弧度很淡，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笑别的什么东西。
「你们杀了我吧。」他说。
「杀你很简单。」李守才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想杀你。
我想知道魂族在宗门里还安插了谁。
庄玄鹤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
还有第三个丶第四个，你告诉我名单，我放你一条生路。」
贺云山摇了摇头。
「说不出来。」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不能说。」贺云山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以为魂族会信任一个被威逼利诱收买的人族长老吗？
他们在我识海里种了魂种。
魂种的禁制由合体级别魂祖亲手布下，别说是你，就算是陈太上长老亲自搜魂，也破不开那道禁制。」
李守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然后站起来，走到矿洞口。
矿洞里，冥凤已经吞完了魂族联络人的神魂，正在慢条斯理地用喙梳理自己漆黑的羽毛。
暗绿色火焰在它周身缓缓流转，将残余的魂雾一点点炼化。
「冥凤。」李守才说。
冥凤抬起头，暗绿色的眼珠和李守才对上。
「搜他的魂。」
冥凤收起翅膀，迈步走到贺云山面前。
贺云山看着这只漆黑的六阶圆满冥凤，瞳孔终于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只妖兽，幽影冥凤，纯血真灵。
专门克制魂族的存在。
冥凤低下头，将喙尖轻轻点在贺云山的眉心。
暗绿色的火焰从喙尖渗入贺云山的识海，像一把精密钥匙一样探向识海深处那道灰色禁制。
合体魂祖布下的魂种禁制确实坚固。
冥凤的魂焰接触到魂种外壁时，魂种爆发出一层刺眼灰光，试图反击冥凤的神魂入侵。
冥凤发出一声低沉鸣叫，周身暗绿色火焰骤然暴涨，纯血真灵级别的魂焰真身神通全部展开，硬生生将魂种的反击压了回去。
压制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冥凤收回喙，一道灰白色神魂碎片从贺云山的眉心被它抽取出来，顺着暗绿色火焰流回它口中。
贺云山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嘴角挂着涎水，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反应。
搜魂的代价就是识海彻底崩溃，元神被冥凤当成食物吞噬殆尽。
冥凤将抽取到的神魂碎片在口中咀嚼了片刻，然后通过契约传递给李守才。
碎片里的信息很碎。
魂种禁制在最后关头确实启动了一次自毁程序，将大部分关键信息都销毁了。
冥凤虽然压制了魂种的反击，但终究没能完整取出全部名单。
它只搜到了几个残缺的名字。
「庄……鹤。」
两个字，后面还有一个字被魂种的自毁程序抹掉了，只留下一团模糊神魂残痕。
但这两个字已经够了。
庄玄鹤，就在名单里。
除了庄玄鹤，还有三个残缺的名字。
一个只留下「祁」字，后面被抹掉。
一个留下了「刘」字，同样是残缺的。
最后一个只剩下一个无法辨认的残痕，连姓氏都没能看清。
李守才将这几个残缺名字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