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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江厌天在她转身的时候，居然已经坐下了。
师尊并未邀请，他就坐下了。
两人相对而坐，一个清冷，一个从容。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交情的样子。
可师尊看他的眼神，分明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快步出了洞府。
门掩上了。
洞府里便只剩下两人。
琼玉这才放下茶盏，正视着江厌天。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你是叫江厌天吧！”
“王藤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江厌天很自然地拿起茶盏，而且还是琼玉喝过的那个。
对着嘴唇，抿了一口。
抿一口的位置，又是琼玉喝过的位置。
间接接吻了属于是。
琼玉秀眉微蹙。
如此自然，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偏偏自己没有阻止的心思。
江厌天笑着问道：“仙子说的是哪件？”
“哪件？”琼玉故意摆出威严的样子，冷笑一声。
“他拜入本座仙门，是本座门下弟子，买鱼一事，是你坑害的他，这件事情，别以为本座不知道。”
“现在弄成这样，你觉得，这说得过去？”
江厌天听着她这话，反而笑了：“仙子这话，是在替王藤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谈不上。”琼玉淡淡道：“他一开始或许是头脑发热，可却也实实在在修行了魔功。”
“这件事，本座无法推卸责任。”
“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想必比我清楚，本座只求一个答案，你们何愁何怨？”
江厌天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斟酌措辞。
“王藤的事，说来话长，他与我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琼玉愣了一下。
结怨很久了？
不可能吧！
“是的，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因为，是零句话，不用说就能清楚。”
江厌天再次喝了一口茶水：“我，和他无仇无怨，但，我这个人品行不端，卑劣无耻。”
“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不需要正当理由，琼玉仙子明白吧！”
琼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江厌天说出来的话。
这么直接，这么直白！
他这么说，那就是想搞谁，就搞谁。
不用管什么仇怨，因为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卑鄙的人，所以无需心中有愧。
好一个无解的心态，这是肆意妄为，霸凌诸天的狠人啊！
这天地间，任何人，不管是魔修，邪修，还是正道仙门。
做事情，其实都会讲究一些师出有名。
多少是有有迹可循的。
可他，真不一样。
无所顾忌，肆意妄为。
想做好事就做好事，想要干坏事，也随时随地。
行走的炸弹！
“那王藤的魔功，也是你给的？”琼玉追问。
“他自己，也是你们！”江厌天道。
琼玉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江厌天看着她，语气不急不缓：“他被我冤枉，羞辱，践踏，恨意太重。”
“然而，这些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信任的人，全都信任坑害他的人。”
“如此以来，怨念滋生，戾气萦绕，执念太重，这才走了岔路。”
“魔功是他自己找到的，因为本帝不屑修行那么垃圾的魔功。”
“但我承认，点了他几句，他顺势钻了牛角尖，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琼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江厌天说得没错的，对仇人的恨再深，也不会把自己逼到走火入魔。
只会化仇恨为动力。
真正让王藤发疯的原因，是仙门的人。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尖的茶盏，声音轻了些：“你可以放过他吗？”
“仙子，你可是道祖之身，我没有听错吧，你这是在恳求我？”江厌天哈哈笑着。
琼玉摇摇头：“不是恳求，是询问，若是愿意放过他，便让他离去。”
“若是不愿意，那你自便！”
“能。”江厌天答得笃定：“本帝对于杀他，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
“说白了，来到这个地方，我本就是找人来的，任何事情，都是游戏一番，并不会当真。”
“而且，王藤身负气运，这点坎还过不去，就不是王藤了。”
琼玉没接话，似乎在掂量他这话的分量。
洞府里又安静了一瞬。
江厌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仙子召见惊岚，问的是谢绾绾的事。”
“可你方才说王藤的时候，眼睛里分明带着别的东西。”
“仙子心里真正想问的，怕不是王藤吧？”
琼玉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那双眸子清冷如霜，却在这一刻，掠过波动。
“那你觉得，我想问什么？”她反问。
江厌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
“仙子若是想说，自然会说，若是还不想说，我也懒得问。”
琼玉没说话。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拿过江厌天端起的茶盏。
很自然放在嘴边喝了一口：“你倒是看得通透。”
“我是想问，你是谁，我和你，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为何，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并且.....内心隐隐作痛。”
她没有说完，也不好意思开口。
其实更多的是，看到他就腿软，就想要。
如此难以启齿的话，怎么能够说出口。
简直是太荒唐了。
江厌天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把玉骨折扇。
他“唰”地一下展开扇面，动作优雅从容。
轻轻摇晃着。
这姿态，与他之前在集市卖鱼，在陆惊岚面前插科打诨的模样截然不同。
“琼玉仙子.....不如我与你讲个故事吧？”
琼玉闻言，略微沉吟。
讲故事？
在这种时候？
但她还是觉得，这是江厌天故意的。
或许其中，也会蕴含着，她见到他，为何会熟悉的缘故。
她点了点头，清冷的声线没有什么起伏：“请讲。”
江厌天将折扇轻轻合拢，在掌心敲了敲。
然后叹息一声：“曾经，我有一个师尊。”
他开口，目光投向虚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不过，那个师尊，其实也算不上真正是我的师尊。”
他说的这个师尊，当然就是琼玉！
只是眼前的这个，不知道而已。
琼玉静静听着，没有接话，但眼神专注，若有所思。
江厌天继续娓娓道来，语气平淡。
“我那个师尊，是一个清冷高傲的人。”
“而她门下，弟子众多，其中有一人，名叫杨啸。”
杨啸，自然就是虚灵界的圣子，硬吃了一百斤大便的能人。
“我那位师尊，无比偏爱杨啸。”
“不止是她，宗门里所有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甚至一些长老，都偏爱他。”
“他就像是众星捧月的中心，是所有人眼中最完美，最善良，最需要呵护的天之骄子。”
琼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种偏爱，在修仙界虽然存在，但如此极端。
如此一面倒的情况确实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