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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佩服只差那么一点,就坐进了省考古研究所办公室的儒生,观察,心理和口才一流,重点突出,层次分明,逻辑严密。
把二老头与王国之间,
二老头彼此之间的思忖,小算盘和小心眼儿。
以及三人以后的关系发展,都讲了个透透彻彻,仔仔细细和前世今生。二老头听了,犹如醍醐灌顶!不过,儒生仍留了一手,即这次王国又是投石问路。
拿出的这三样玩意儿,
岂止是仿品?是连仿品也算不上的最次货。
一句话,在儒生眼里是属于抛弃的废品拉圾。可是,儒生决定不但不说破,如果对方要求,自己还准备收购下来。
目的,就是要通过二老头,让王国明白。
我儒生在与他斗法!己识破了他的诡计。
最好是自己识相点,趁早跑得远远的,莫打这松江古玩一条街的主意……二老头相互看看,又扭开脑袋。儒生一席话,算是给自己开了脑洞。
原本躲躲藏藏在自个儿心底的揣摩,
没想到会被这个儒生,看得如此清楚?
看来这人啊,傻不拉叽的也不行,那样会被别人欺侮和瞧不起,可聪明很了,不但可怕,而且令人讨厌。比如现在这个儒生老板,就像捏着件精密探测器,每时每刻都把别人心理,探得那么清清楚楚,事无巨细,就该他立马住嘴,停止呼吸。
这样的人,
生存在世界上,压根儿就是个大祸害。
你不听他的跟他走,他一定会明里暗中害你。仅仅因为他和王国有仇,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我们身上,关我们屁事儿的呀?
要是因此得罪了他,
不,己经得罪了。
他也早开始了不屈不挠的骚扰,权衡利弊,谁跟着他干,谁大倒霉的呀……“好了,我说了这么多,权当献丑的呀。”儒生拍拍手,站起来,踢踢那箱子。
“自己收好,弄不好,也还可以换几两银子。”
蒋科说话了:
“喝二杯沙糖水,就值你这句话呀?”香爸也紧紧跟上:“光沙糖,就放了二两多呀。再怎么着,”儒生看着二宝贝,哈哈大笑:
“王国真是慧眼识人,找准了合作者,吮骨吸髓,取而代之,指日可待的呀!好吧,即然来了,我就估个价呀,卖弄卖弄!”
指指那白瓶:
“说它是明未清初也行,度它个清未民初也不为过,这类仿品,当年民间到处皆是,我库房就扔着三四个的呀。”
再用脚,
撩撩那蓝瓶和骨笛:
“年代都差不多,顶多也就早个一二十年罢了,可仿造得比白瓶精细,这大约是当年那个仿师,可能对宫殿窑治有个只言片断的了解。看那骨笛,”
二老头眼光,
一起看过去。
“在中国古玩(文物)中,骨笛的概念,一般都代表着新石器时代,归于骨刀,石刨等类的。蒋科,”儒生看看着老头儿:“和香爸相比,你是权威,说说,新旧石器时代的分类依据,是什么的呀?”
猝不及防,
蒋科给问了个大张嘴。
如果在平时,想想,肯定或许还记得起来,可突然袭击?凭这一点儿,儒生就抵不上王国?还想在我们中间挑拨?老傻老傻的呀!
一击而中,
儒生耸耸肩膀,
朝向香爸:“香爸知道不?”香爸当然更是个张口结舌,一气,跺脚到:“夜壶蛋(捣浆糊的人),你拿我们开心的呀?”
儒生借势把气头收回来,
淡淡的摇摇头:
“没这个意思,只是聊到专业,习惯成自然的呀,好,我接着说二位最关心和最感兴趣的。”人,的确不是神仙,是人皆有弱点。这就是儒生的弱点。
骨子的矜持自负,
发自内心的瞧不起人,一不注意就张嘴伤人。
他自己哪能知道,自己经常上演这种自相矛盾的闹剧。刚不费吹灰之力,说得二老头心里醋酸泛起,五味俱全,紧接着就一记大耳光煽过来,把自己无意间取得一点成功,重新煽成了令人讨厌的熊熊大火……
所以,像王国那样的待人做人。
才正是时下二老头儿都能接受,也愿意为其合作的唯一方式。
“二位,是希望像上次一样,只给估个价?还是直接交给兄弟我的呀?”蒋科大喜:“价,就不用估了,如果直接卖给你,儒生老板,你多少钱能收的呀?”
儒生淡淡一笑:
“你是代表你自己,还是连香爸一起也代表了?”
“一起一起。”蒋科毫不客气:“香爸还不太懂行。”儒生不怀好意的看着香爸:“是这样的呀?”香爸大喝一声:“又想挑拨离间?我说儒生呀儒生,你的鬼心眼儿,怎么那样多的呀?”
这俨然无蒂于,
是给了儒生当头一棒。
饶是他再是装腔作势,老头子这样不顾体面的大声么喝,外面的俩小姑娘肯定也听到了。儒生可是知道,松江一条街上的小姑娘们,暗地里没一个不是叽叽喳喳的好手。
这要传到自己店里姑娘们耳中,
那也太?
儒生脸孔暗暗,冷笑着看老头儿一眼:“香爸脾气可真大,来不来就发火,既伤肝又伤身体的呀。好吧,蒋科,三样我一共出,”伸出三根指头晃晃,笑而不说。
蒋科怕香爸迫不及待,脱口而出。
急忙对他使使眼色,
然后和颜悦色的看着儒生,点点头,也不问具体金额。事情到了这个分儿上,双方心知肚明,斗的就是耐心。地球人都知道,三根指头代表多少?
在这儿,
三根指头只是一个任意数。
界定在“3”以内,其百分点可上可下,浮度太大,所以,谁先出口,谁占下风。这是古玩江湖里老手们常用的一招,基本上屡用屡胜,获益可观。
上前天,
香爸卖了颗小黄玉石刻章。
刻章本来没任何意义,全在于黄玉本质和雕刻技能的荟萃,由乡下手工坊成批机制后,埋入黑土和人粪中咬了大半年,以每100颗5000元人民币价格,流向了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古玩市场。
蒋科给老头儿铺货时
还特地拈着这颗章,耳提面命,面授机宜。
“如果你运气好,可以卖到5万,50万乃至500万。年代,你自己大着胆儿向前靠,反正是排在秦始皇之前最好……”
这颗章呢
在香爸的专柜上倒是摆了很久
可似乎一直无人过问,一直到二老头儿,都差点儿把它忘记了。结果前天下午,一中年背包散客踱了进来,“谋杀”了俩小姑娘和香爸无数笑容和耐心。
逛荡一圈子后,,
拈起了这颗黄玉章,
细细看看,把玩把玩,然漫不经心的问到:“多少钱?”香爸伸出右巴掌,叉开五指晃晃。散客眨巴眼睛:“50?”香爸笑。“500?”香爸还是笑。“五千?
香爸心里一哆嗦
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虽然他马上醒悟过来,可晚了。古玩江湖讲究一口价,这一口价之前之后,任由你自己和对方,在各自嘴巴上和心里瞎折腾。
可只要一表态,
就是铁板上钉钉子,拿钱走人!
天下任何买卖,都信奉这一口价!唯有现在的上海高房价,让这一信条发生了动摇。报载因为房价的不断发疯,那些本己成交过户的新房和二手房,居然在成交后卖方再来后悔,愤世嫉俗的扭着闹着哭着寻死觅活的要加价。
己签定售房合同的买方
竟然遭到卖方卡住合同不执行,理由是卖亏了。
可见,任何价值观念都经受不住人的贪念,人,实在是这世界最凶猛最贪婪的高级动物。事后,大家的惋惜和跺脚,是免不了的。
既或是香爸自己,
也愤恨地瞪自己右手。
那眼神儿,如果不是怕痛得厉害和以后生活不方便,大有挥起斧子剁掉它个狗日的鬼爪爪之势。俩小姑娘和蒋科,还围着香爸钻研他的右巴掌,叽叽喳喳的议论来着呢。
为什么,不多长一根指头?
不,最好是多长三根指头?
如果香爸的一只手有八根指头,啊哈哈,那就太叫妙极了的呀……所以眼下,儒生和蒋科都憋足了劲儿,看谁先开口?
当然,
最后的优势在蒋科手里。
不管怎样,这是在我的店里,我不说破,你就拿不走东西。就这么着,看谁熬谁的鹰呀?儒生自然更明白,不过,他的本意也只是为了加深二老头的印象,而不是有意和二老头熬鹰斗气。
看看差不多了,
因为,他瞟到一边的香爸印堂发亮,一个劲儿的瞟着老同事。
再说,儒生也担心这鬼老头儿横起插一脚,弄不好歪打正着,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对,的确是好心情!好玩儿!明知这三样屁钱不值,可要掏腰包买下。
那样深刻到骨髓的施舍和讽喻,
让二老头传给王国自己去深思:
“好吧,蒋科真是好样的呀,”儒生送了一个奉承给对方:“如真心卖,我出3000块人民币。”二老头一起嚎啕:“你说什么,一样一千块人民币?”
儒生收回三根指头,
潇洒的掸掸自己周身上下,
根本不理睬二老头儿装腔作势,一面朝外走,一面冷冷到:“半小时内,送到我店里。过了时间,就不用麻烦的呀。”出了经理室:“小芳姑娘,小英姑娘,再见!”“儒生老板慢走,欢迎再来光临!”俩小姑娘微微鞠躬,礼貌的送他出了门。
半小时后,
不,具体时间是27分钟45秒后,香爸拎着箱子送进了文山书海店……
拎着空箱子和三千块现金,香爸高兴得合不拢嘴巴,慢悠悠回到了店里。一进经理室,蒋科示意他压低喉咙,亲亲热热踢了他一脚。
“这次,是你立了大功。自己留一千,给我一千,其余的给俩小姑娘,去吧。”
俩小姑娘又各得了500块现金的提成奖
钱是好东西,钱是所有激励机制措施里,最具威力和成功的一条。俩小姑娘数着显然是儒生老板,有意拿的崭新的嘎巴巴直响的百元大钞,别提有多高兴。
那小英姑娘一高兴,
居然挥手示意香爸出来。
老头子不解其意,出了经理室。小英姑娘让他弯腰,高大的老头儿就向俯着身子,以为小英姑娘要给自己说什么悄悄话?不想被小姑娘亲了一下。
还没回过神,
这边又给小芳姑娘亲了一下。
直瞅得里间的蒋科,偏着颈脖子直跺脚:“这不公平!我发了那么多次提成奖,怎么从没亲过我一下的呀?”小英姑娘就笑着啐他。
“你身上汗味儿太重,还亲?隔老远嗅着就想吐的呀。”
小芳姑娘也接嘴:
“我早吐过的呀,蒋总不爱干净!”香爸重新进了经理室,蒋科依然示意他压低嗓音:“儒生亲自接的?香爸点头。“呃,不合情理呀,就这么三个不值200块钱的地摊货,还瞒住了儒生老板?”
原来,
二老头心照不宣,
顿觉自己干什么,说什么,特别王国送来了什么货,甚至于卖了多少钱等,儒生都清楚了解,这其中不难想象。
蒋科判断对方又会不请自到,
就让香爸把王芳送来的古玩,拎到柜子里收藏起来,不公开展出。
可香爸不同意:“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全步行街的人,都看到王芳拎着箱子进了如山古玩,藏起来?”“我们就来个抵死不承认,就说只是个空箱子。”
蒋科若有所思,
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洞,可一直想不起好办法。
香爸急中生智:“狸猫换太子如何?老头子眼睛一亮:“对,就是狸猫换太子!快。”二老头儿在不到10分钟内,用地摊上的便宜货,换下了真正的三样好东西。
现在,
蒋科把功归在了老同事身上,香爸也高兴。
又白得一千块人民币,信用卡上的存款,基本就是个整数了。这让老头子换房的信心大振,当然罗,饮水思源,这全得缘于王国和蒋科。
所以,
香爸点头到:
“要说,这也能全算在我头上的呀。你不提,我也没想到。不过,现在好了,假的,”又压低了嗓门:“倒是弄出去了,可真的怎么办呀?”
“联系呀,马上联系卡佳,不,联系那个文化部长女助理的呀。”
蒋科胸有成竹,
不紧不慢的催着:“要不,就不通过中间环节,直接找文化部长联系算的呀。”香爸只好红着脸孔,承认认不到外文,也没找到x国的国际区间号,无法与女助理直接联系。
蒋科听了,
也一脸晦气,做声不得。
在这之前,二老头出于同样的小心眼儿和小算盘,彼此之间一直捏着拦着防着的,更不想要俩小姑娘参与,结果,让这么一条好端端的国际通道,就这么可惜的浪费着。
现在
主要是得缘于儒生老板幸灾乐祸的点破
加上香爸不知不觉中的醒悟,二老头儿突然心灵相通,认识到只有真正的团结一致,才能打开销路。现在也顾不上了,最紧要是,把货尽量变现。现金捏在自己腰包,才最保险。
至于王国以后如何如何?
谁也不再去多想了。
二老头儿达成了共识:坚定的和王国站在一起,抵制儒生老板可恶的阴谋。聊到这儿,香爸打算立即叫小英姑娘进来,可蒋科制止了他。
“叫她,不如回家让你女儿帮忙,明白的呀!”
不想让家人参与的香爸摇摇头,
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我找人帮忙就是。不过,可能得给点费用。”蒋科心疼钱,哼哼叽叽的:“算了吧,事情还没做,就在付钱的呀?你不是有个小韩伢子呀?找她呀。”
香爸事到如今,
香爸只好懊丧的承认:
“找了的,可看她每次都是忙忙碌碌的,不好继续麻烦的呀。”蒋科笑笑:“ 就知道你找了的,而且不是一次。”一挥手:“过去的一风吹罗,可我得说实话,这关系到货能不能变现问题,还关系到王国对我俩的考查,所以,”
香爸周身一激灵:
“那我马上再去一趟”
蒋科点头:“这就对了!你我一根绳上的蚂蚱,谁好谁坏都是一绳儿的呀。不过,人家真是在忙,你也不太好硬去打搅的呀。看在大韩伢子面子,小女老板当然会说你什么,可难免会认为我们没休养和礼貌,这是不利于我们和人家长期打交道的。”
“嗯,你的意思是?”
“要去,还一定要她看到你在店里,可不急着叫她。我想,小韩伢子这小姑娘,大老板爸妈放心把这么一大摊子交给她,自然有其道理的。”
香爸似有所悟,
抿嘴一笑:
“你这个老家伙”蒋科又指指外面,压低声音:“一定不要她俩知道,明白不?”香爸毛骨悚然,瞪起双眼:“嗯?蒋科靠得更近了,近似于耳语。
“我怀疑,俩小姑娘其中一个,也许是一起,被儒生老板收买了的呀。”
“哦?
“不过不要紧,我想顶多也就是有货源和卖了多少钱而己。其他嘛,或者暂时还没有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