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香爸对那天的记忆犹如新,
嫌贫爱富的未来的丈母娘,雌威大发。
一往情深的姑娘捂面痛哭,而眼前这个东北小青年,在痛苦绝望中挺身而出,大声呵斥:“不就嫌我无房无钱的呀?一年后的今天,我要把二室一厅扔到你的头上,娶回我新娘……”
唉唉,可爱的小伙子。
这样街头卖唱,只怕你10年也赚不回一套二室一厅的呀。
“不愿放弃你的爱/这是我长久的期待/不能保留你的爱/那是对她无言的伤害/伤痛的心一片空白……”香爸捏捏自己衣兜。
顺手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
蹲下去,扔到那钱堆上。
这或许是小伙子卖唱以来,赚到的最大一张钞票?所以他停停,低声致谢:“谢谢。”低头鞠躬的一刹那间,二道眼光相碰,小伙子认出了香爸,那一直悬挂在眼睛上的泪花,终于扑刷刷的落了下来……
香爸感概的在他肩膀上拍拍,
转身离开了。
可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了质问声。香爸又回头,小说中的情节,正在上演。二个中年制服城管,一边一个围住了歌手。一个笑眯眯的大张双手,用嘲弄般拥抱的姿态,慢条斯理的驱散着围观者。
一个面无表情,
蹲在地上就卷收摊布。
旁边一对小情侣,正对他怒目而视:“那是人家的,也不经过同意就擅自动手,还讲不讲理儿的呀?”看热闹的人群被成功驱散后,那个中年人也蹲下一起收摊。
他带着明显的嘲弄和厌恶,
漫不经心的把那一堆儿钞票和钢蹦儿,哗啦啦的往摊布中间一抹。
然后,站起来拎在自己手上,笑嘻嘻的看着小情侣:“小姑娘玩儿去呀,你们离二室一厅还远着呢,回家去吧!”小情侣打抱不平,直截了当。
“那是人家卖唱的钱,你拎着干什么?想贪污的呀?”
中年城管哗啦啦的摇摇,自己手中的小布包。
依然笑容可掬:“枉司枉(横竖横 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小姑娘,别管闲事儿的呀。”然后转身,和那个城管一左一右的挟住歌手,笑呵呵的骂到。
“侬个小浮尸,这是第几次的呀?阿拉上次就说过,侬不为难阿拉,阿拉也不为难侬。枉司枉(横竖横 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东北小伙不说话,
镇静的先背好吉他,
伸手去拿仍拎在城管手中的小布包,可制服身子一扭,嘲弄般的使劲儿摇摇,哗啦啦,二张脸孔上,依然笑逐颜开:“洗骨头(贱骨头),姆删门(骂人),枉司枉(横竖横 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可是,扑!
城管手中的小布包,却被人突然夺走了。
二城管的笑容迅速消失,闪电般跨步,握拳,转身,训练有素地拉起了格斗的架势。香爸冷冷的看着二人:“咋?想打架的呀?”
一挺胸,昂首。
“老子奉陪。”
一面把小布包扔给了东北小青年,示意他赶快离开。小青年接了小布包,却向前一步:“香爸。”“快滚。”香爸大吼一声,竟然把二个中年城管吓得浑身一抖,禁不住相互看看。
看看小青年走远了,
香爸这才回头,
手一扒,脱下了外装,扔在一边,双手握拳,用力一相撞,肉和骨头的迟钝的响声传开:“有本事就上,单个还成双?”二城管却意外的放下了架势。
当然,
除了香爸本身的牛高马大,膀大腰圆。
二制服还看清楚了,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眼下,制服们基本上都有三怕:怕老人!怕女人!怕浑人!后二者,就不细述了。
而老人,
嘿嘿。
据最新的上海市人口和老龄事业监测统计调查数据显示,截至2013年12月31日,上海全市户籍人口数量达到1432.34万人,其中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387.62万人,占总人口比重的27.1%。值得注意的是,同比2012年,上海的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增加了20.30万人,增长5.5%,占总人口比重也同比去年增加了1.4个百分点。
再到上海各大公园和社区,
比如鲁迅公园里看看吧。
老人成了大上海,上海滩,时下一个准热门话题和问题。人老啦,看得多啦,也有病啦,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笔难算的账,牢骚满腹,愤世嫉俗,横冲直撞,又不犯法违法,谁敢招惹?
“大爷,你,唉!”
“滚。”
香爸威风凛凛,怒目而视,犹如面对高房价,大贪官和所有的不平:“快滚。”于是,二制服乖乖儿的“滚”了,边“滚”边咬牙切齿。
“樊队,要不要侬盯上去的呀?侬刚才听清楚了,鬼老头儿叫香爸。”
“香你个头哇?洋盘(不懂行情)。没看到是个老头儿?惹火烧身的呀?我呸!”
看到香爸来了,蒋科很惊奇:“睡着啦?”“嗯。”香爸急忙打点自己的专柜。虽有小芳姑娘在一边儿看着,可人家毕竟是帮忙,自己得自觉一点。
再说,
清清存货,看看新品。
再在心里默默今天商品的大致推出。特别是最后这一条,很重要。古玩业虽是坐摊捡漏,可一样也具有销售方式,和其他业态店面相同,一周内分时间和阶段,以优惠或特价方式,推出不同的货品。
这样,才能显得店方经营有道。
训练有素和创新点子,才能不断吸引顾客,把握商机。
“你居然还睡着了?”蒋科眨巴着眼睛:“我可往往是睁大眼睛,睡不着,越到天亮越清醒的呀。”“那,也总不能一年四季,每天晚上都睁着眼睛的呀?”
香爸把昨天王国送给的刨器与跳舞俑,
撤下放进柜下面的木箱里,
拿起那把儒生老板给评价的,“清未光绪年间仿造,3万”石刀,细心的用一大块绒布掸掸,重新放在专柜显眼的位子。
任何客人只要漫步走过来,
第一眼就能看到。
“哎哎,轻点,轻点掸的呀。”蒋科没回答,而是有意夸张的叫到:“你又忘记啦?”“没呢。”香爸知道这是蒋科趁机卖弄,回他一个微笑。
这算是老同事老朋友的一个德政,
香爸当初可是真正的外行生手。
蒋科让他帮忙做做清洁,老头儿抓起鸡毛掸,再拎起那些古玩儿,就像自己在家里,用力劈头盖脸掸起来。吓得蒋科大叫:“杀人的呀?抢劫的呀?你这么掸,还不如直接摔碎在地下,算球了的呀。”
香爸不解,
蒋科就耐心一一指点。
老头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古玩儿上的灰尘是掸不得的,顶多就是在距它稍远一点距离,挥挥掸子,用掸动的那股微风,吹掉古玩上的过于明显的灰尘而己。
要知道,
这天天时时刻刻落在古玩儿上的灰尘,可是宝贝。
让它在古玩上自行凝固结板,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啃咬着古玩儿的表面,这样啃咬出来的古玩,就叫“年代”或“土泌”。
年代越久远和土泌越浑厚,
这件古玩儿就上升成了真正的文物,越来越值钱。
没准儿,还有一不小心成为国宝的可能。香爸瞧瞧蒋科,穿得整整齐齐,颈脖子还戴上了那根手指头粗的金项链。这根金项链本来是一直挂在蒋科的颈项上的。
据蒋科自己“不小心透露”,
项链重50克,
若以现在的十八k足金,每克287元计算,就是将近1万5千块人民币,挂在了他那令人生畏肥肉皱褶的颈脖子上了。
可是有一次,
二老头儿在闲聊中,
听到香爸称自己颈脖子上,赖以炫耀和骄傲的金项链为拴狗链子后,深感耻辱和受伤的蒋科,当即就愤怒的摘下,塞进了自己的裤兜。
然而,
今天他又戴上了。
当然,为了迎接卡佳的到来,香爸也穿得整整齐齐,一件浅色猫牌t恤,合身且挺括,配上夹克式外衣和浅灰条裤,一双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圣帝伯爵真皮老人鞋,看上去,精精神神,整整洁洁。好一个精明能干的时髦老头儿!
再瞟瞟俩小姑娘,
一模一样的咖啡色女装,
小白翻领,浅麻色直管裤,有一对小黑蝴蝶结娇小玲珑的女皮鞋,令人眼前一亮。没说的,一定是蒋科事先打了招呼。
想想,
酋长的儿子呀,
也就是不亚于酋长先生来到了“如山古玩”店,难道不应该振作和展焕一新的呀?蒋科也不避嫌,或许是有意当着香爸的面卖弄。
“小芳姑娘,酋长儿子进来后,你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的呀?”
小芳姑娘嫣然一笑,
先双手捧在自己下腹部上,微微一鞠躬,然后轻启朱唇:“hello sir(英语,先生 你好),如山古玩热烈欢迎你的莅临!”
香爸张大了嘴巴,
啊唷!小芳姑娘还会说英语?我可是第一次知道的呀。
蒋科拍拍自己巴掌:“好!好得很。我们小芳姑娘,算是学出来了的呀。小英,”小英姑娘点点头,也是先双手捧在自己下腹部上,微微一鞠躬,然后轻启朱唇。
“hello da英语,女士 你好),如山古玩热烈欢迎你的莅临!”
蒋科也举起双手拍拍,
然后笑眯眯的问:“为什么,要进行不同的招呼呀?”小英姑娘抢先回答:“因为,酋长儿子不是一个人,还有美女陪着呢。”
小芳姑娘也跟着回答:
“还应该先招呼女士,再招呼酋长儿子。因为,在外国,都是女士优先的呀。”
蒋科鼓掌大笑:“好好,好!谢谢你们。”香爸也莞尔微笑,别说,自己就想着怎么把货品推销售出去,根本没想到这一些。
而这些,
可是推销自己货品的绝好铺垫,自己守法诚信经营风采的集中展示呀。
一直注意到老头儿的蒋科,也笑了,这正是自己所要的效果。处处从细微入手,表现和展示自己,远远高明于香爸的细节,对打击老朋友越来越明显的自信心。
抑制其越来越大的狂妄心,
有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的良好效果。
要说,蒋科这样做,也真起了一定效果。马上就迫使得香爸在一边儿,暗自思忖着,面对即将来到的卡佳及其随从,自己应该怎么接待,说话和回答,才能彰显出自己“成熟老人”的风采,进而取得来者们的好感?
香爸这才真正意识到,
蒋科的聪明和老辣,
不管生意做成与否,自己(店)给别人的印象好坏,却真是绝对不可忽视的。俗话说,生意不成情义在,多个朋友多条路,真是至理名言。
顾名思义,
生意生意,
第一是生,第二才是意。彼此相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因为需要,走到了一起。由此产生印象好坏,就决定了能不能“意”。
坏印象,
自不待言。
反之,由生到熟,由熟到真,由真成为彼此之间可以相信和托付的好朋友,老朋友,这就是“生意”包括的全过程。蒋科,老贼老贼的呀。
香爸笑眯眯的,
冲着老同事抿抿嘴巴。
蒋科也笑嘻嘻的冲着老朋友点点下颌,彼此之意,尽在其中了。蒋科看看自己的腕表:“快10点了。”香爸没吭声,知道他是在催问,可急什么的呀?
就是11点,12点。
甚至13点又如何?
酋长儿子应该很忙,大人物都很忙,不到最后一分钟,是不会出现的。在社交场合,这叫范儿。在寻常百姓,这叫面子。在成功人士,这叫风度。
你看那些电影,网上。
还有胡编乱造的小说里
凡是涉及到这三个场面,概莫如此。最重要,最伟大或者是最有钱的主儿,哪个不是让大家翘首相望,等得一张脸儿上笑嘻嘻,心里鬼火冒直骂娘后,才姗姗来迟?
重要的是,我得找个机会。
把老同事摔开,单独和卡佳在一起……
很快,10点,10点半,11点,11点半,滴答滴答,时间飞驶得快!可怜一直立腰挺胸微笑着的俩小姑娘,实在打熬不住了,小心翼翼的瞅瞅二老头儿。
当然
特别是瞅瞅直接给自己发工资奖金的蒋总
向后一靠,倚着装饰得十分漂亮的柜面玻璃,沮丧的松弛下来歇气。而二老头儿,也差不多了。只是出于无奈,矜持和自重,当然还有希冀,才没像俩小囡囡一样泄气。
这时,
香爸的手机响起,立时,大家的眼光都盯住了他。
“你好,如山古玩。”尽管回答得十分标准,毫无破绽,可香爸依然感到遗憾,要是自己也能像俩小姑娘那样,先双手捧在自己下腹部上,微微一鞠躬,然后轻启朱唇:“hello sir(英语,先生 你好),”多好!
可是,
自己不会说英语呀
还有,如果真学了人家小姑娘那样做,恐怕只会把客人全部吓走的呀?“你好,白大爷,嘻!”香爸一怔,这妙香又是什么神经发了呀?怎么嘻皮笑脸的和老爸开起了玩笑?
“没想到的,猜猜,我是谁呀?”
哦,香爸脑子一转,马上明白过来,笑了。
冲着一直紧紧盯住自己的蒋科和俩小姑娘,挤挤眼睛:“我猜不出呀,你是不是淡伢子呀?”对方的确幼稚,一下就上了当。
“好的呀,香爸,把我的小名都改了,我可要找你算账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