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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出了大事儿知道不”停停,想着老太太或是立即焦急的追问,或是回答我早知道了云云,可那边,就没有一点声响。
白何忍不住了,提起中气,猛喝到:“莫明其妙!”
“我看,你才其妙莫名。”
老太太平静的开了口,白何立即噤声:“你擅自乱打电话没有”“没有”“乱发帖子没有”“没有”“乱表态没有”“没有”“乱骂人没有”“没有,呃呃,莫忙,”
白何感到气氛有点不对。
这老太哪像是在倾听和商量大事儿?倒像是在有板有眼的审问人犯。
“我先问你”“不用问,我早和香妈通了电话。”退休教师不紧不慢,抑扬顿挫,像在对济济一堂的学生讲课:“没有这事儿,是那个阳阳外婆信口开河,乱说的,”
“他妈的,这种事儿有信口开河乱说的吗?”
白何又吼起来,光秃秃的脑袋一个劲儿晃动。
“告她个老杂种造谣中伤,要她赔偿名誉和精神损失费。彤彤这么小,要传出去还了得?”眼前浮起去年在上海时,每每怕碰到阳阳外婆的情景,白何越发气大。
“给白驹说,告她,索赔,不给点她血的教训,下次又再犯怎么办?”
“行了,发泄够没有?”
老太太提高了嗓门儿:“姑念在你是为小外孙女儿而着急份上,算了,我己和亲家沟通交流好啦,你别再乱起事端。”放平声音:“当然,我也提醒了香妈香爸,这事儿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以后多注意和邻里的关系,特别是保护好彤彤。好了,还在忙,忙完就回来。”
嗒!关了手机。
白何这才总算听明白了,这事儿是个误会。
可究竟是怎么误会来的?有点云里雾里。不过,老太太即然说和亲家交流沟通好了,看来,也就可以暂告个段落。
白何特别欣赏退休教师最后的警告。
防渐杜微,防患于未然,这才是问题的根本嘛。
他有些沮丧,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光发火,空着急,有屁用哇?心头的一块石头放下了,白何哼哼着,转回电脑前,屁股习惯性向下一坐,潜意识中却用力向上一挺。
还好,站了起来。
要不,又准跌得昏花过去。
白何跑到厨房找来张差点扔掉,现专用站着做清洁的小铁折凳,重新握起了鼠标。轻快的给几个网站回了讯儿,然后,开始接着《上海你好》的第11章,继续构思创作。
晚上九点多钟,老太太回来了。
一进门就埋怨:“怎么按了半天门铃不来开门?耳聋了?”
听听话不对,白何没争辩,关了大门,重新回到电脑前坐下。刚写了千把字,感到思路正在打开,给老太太这么一弄,又有点堵塞。
白何老头儿正怂眉抿嘴的苦想。
伴着缕皂香和热气,洗漱后的退休教师,站在了小屋门口。
“香妈怎么搞的,摆了一个大乌龙?连自己女儿假孕和食品中毒都不清楚,差点出大事儿。”白何身子硬硬,闭闭眼睛,转过身。
“假孕?白驹不是还特地给我报喜,说妙香怀上了吗?”
老伴歪着脑筋梳着湿发,水珠随着牛角梳的上下滑动,也到处飞溅。
一滴正好溅到白何眼镜片上,面前的一切,立即裂成了无数片:“那是臆想,干呕和吐酸水,是吃了过夜又没放冰箱的蛋糕,食品中毒。这是个教训,记得提醒白驹,那狗家伙可是最爱吃蛋糕的。”
白何忽然高兴起来。
“没怀起?不正好吗?二宝也就算罗。”
老太太冷冷一笑:“你说算了就算了?要白驹妙香说了才算数,别越俎代庖行不行?”上前蹑脚探头,皱眉到:“又在写?我早说过,谁来看你那些鬼玩意儿哟?”
白何对此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淡淡笑笑,声色不动。
“忙了一整天,你休息了吧,明天周六学你那媳妇,睡个大懒觉,养精蓄锐,后天星期天,还要上课。”“谢谢!总算说了句人话。”
老太太满意的哼哼,往外走。
忽又站下:“不得行,我们明早一早就得起来,和弘二大师约好了的,”
“我们?又找那个弘二大师?”“对呀,我们一早就得起来,弘二大师这么忙,不早点去,哪行?呃呃老头儿,怎么我听起你的话有点不对的呀?什么又找?找了人家几次?人家肯点头接见我们,都不错的了,别不知好歹,好像自己是品多大的官儿?”
白何的眼光,落在桌上。
今晚上,唉,看来又完啦?
现在己经10点过了,直奔10点半。大屋和小屋一墙之隔,更要命的是,大小屋都没正常的房门,大屋是一扇可以滑动的木制门,小屋是二扇仿古玻璃花屏风,也可以左右滑动,分开平接起来,俨然是一扇即精塑细作,又透光明亮的双开门。
大小屋的房门,各具特色。
却有一个共同点,不隔音也不通风。
因此,平时基本上都没保持原状,白何是根本就没用过,老太太却常用常怨,没一次满意。想到这儿,白何加快了动作,只想利用这大半个钟头时间,把刚才写的内容,与后面的构思联接起来。
写小说久了,白何也摸索到了一点儿经验。
只要一个情节连贯起来,就不怕被人打断。
最担心的是,前一个情节延伸得快完了,却还没找到新契入点,正想着如何让前后情节自然有机的溶在一起,却被人为地冷不丁打断了。
劈里啪拉!劈里啪拉!
嗯,好极啦!
灵感之弦,在看不见的天籁之空轻轻拨动,一串串文字从指尖下流过,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情节,一个个精致的细节,顺利地契入了上一个情节细节的未端,增加着故事的精彩和可读性……
砰!扑!
从大屋传来响亮的搁放水杯声,这是例行警告!
如劈里啪拉继续下去,不到十分钟里,老太太的怒斥,就会接踵而至。白何急忙敲下一大段对话,然后保存文档,点击360杀毒,再点击杀毒软件左下角的自动处理关机。
最后起身,将小折凳轻轻推入桌下。
捺开小夜灯,捺灭了明亮的台灯。
洗澡,披着大衣到阳台上坐坐,最后,趁着夜灯的微光上床休息,这一天即告结束。洗浴后,白何披着大衣,端着茶杯,来到了阳台。
阳台不大。
仅够白何在其上站立,来回不断的左右走几步。
春寒料峭,风吹泛冷!从17楼望下去,那些精致小巧的中庭花园,那些经过园艺剪修的球型花丛,还有那一入夜就亮着的保安值班室,尽入眼帘。
行人如蚂蚁,轻轻蠕动。
到处乱窜,到处行走。
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摇摇晃晃的到处乱照,白驹有种时空交错之感。站一歇,抬眼望五十米之外,整幢整幢的高楼迎面丌立。
那些闪闪发光的窗口,人影晃动。
还可以看到闪闪烁烁的大屏幕电视上,正在上演的电视剧。
阳台面积实在太小,白驹就这么左右来回的踱着步子,慢慢感到了冷清和不便,就把茶杯放在固定好的小条凳上,在小木椅上坐下。
这是专为钓鱼爱好者,在野外设计的。
样式拙朴,又窄又小。
向后可躺下小憩,等着好吃的鱼儿上勾,就可腰坐着又不高不矮,正好欣赏水波流落,颇有坐卧兼顾不让一尾鱼儿逃掉的多功能妙用。
那是老俩口逛茶博会时,在中段一家毫不引人注目的小茶店角落发现的。
二小椅配一小木园桌,店家叫价300块1样,三样刚好900块,如果自提还可以少100,白何当即就鼓捣着老太太付了钱,让店家用绳一捆,自己硬是用肩膀扛了回来。
往白色的铁栏杆处一放,就仿佛是专为这小阳台订做的。
小巧贴切,功能齐全,正好休息养神。
用了几天,心疼儿子的老太太,见此桌美观实用,折运方便,便打算给上海的白驹,用快递寄去。理由是,儿子刚买了车,平时工作忙,双休日带着妙香彤彤驱车出去散心休息,一家三口正好用上。
你一个老头儿,从不外出钓鱼,一天到晚就把电脑盯着。
我们又没买车,放在阳台上,风吹雨淋是种浪费。
哭笑不得的白何,费了很多口舌,终不能打消老伴的想法。最后,只好偷偷给儿子发短信。同样啼笑皆非的白驹,连忙打来电话,这才打消了老伴儿的古怪念头。
坐一会儿,白何仰望天空。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漫空的纯粹与宁静,远离着尘世的嚣喧,昭示着亘古的神秘……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音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白何眼前,浮现出了轻柔优雅的诗句。
年轻时的背诵,把多少镌永深刻在了心底,总是触景生情,浮想联翩。
斯人己逝,正在头上的云中漫步,微笑着俯视这个红尘人间。又是四月,青荇轻扬,呢喃软香,诗意盎然。然而,这一切终将在某天某个时刻,化为满眼风景,伴着自己离去。届时,一个叫白何的普通老头儿,又能在这个世界留下什么呢?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
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一滴夜露,轻轻滴在白何的鬓角。他十分惊奇的起身捋捋,17层楼的阳台上,居然有露水?夜深了,回屋睡吧。望望不过二三十米远的大楼。
这才看到,黑幽幽之间,一粒豆红朝向自己。
忽明忽暗,忽红忽淡,忽隐忽现。
哦,原来是有人靠在阳台上吸烟,大约是一面轻轻且淡淡的吸着,一面朝这边愉悦闲逸地打望呢。此情此景,倒是真押了诗境的神韵:你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卞之琳•断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老俩口到了业景大楼。
山城重庆,出门路不平。
好在小区外就有公交,坐上七站,下了车再行三百米就到了。若按规范的公交车站计算,一站之间最短的300——500米,中等翻上一倍,如果是在近郊区,居住分散、乘客少的地方,会有1-2公里。
白何家的小区,正好处有闹市区的延伸边缘。
离江边只有百米之遥,离闹市一站距离大约在七百多米。
7x7将近5000米本不算太远,可那是直线距离的计算方式,放在这盘绕多坡的山城,基本上就在原来的距离上,又长了一倍,甚至还多。
路多不用怕,路远也不用担心。
反正有公交车,坐在公交车上。
任它轻轻颠动,打瞌睡或看风景,都是一件令人惬意的事儿。问题是,为了表示求名者的虔诚,老伴不坐车而走路。
白何不同意:“想得出哟,这么远,怎么走?”
“那些到西藏布达拉宫的朝圣者,一步一叩头,远不远?”
老伴不吵不闹,轻言细语地拉开了架势:“那些到沙特麦加的朝觐者,餐风宿露,远不远?那些到”“行了行了,依你依你依你,走路,走路对了吧?”
白何吓得急忙一撒丫,自己在前面迈开了双脚。
所以,老俩口实际上是没到六点就起床,稍事洗漱,抓起二个馒头就出了门。
紧走慢赶,一个多钟头后,看到了那间熟悉的大楼。之所以用“熟悉”二字儿,是这幢业景大楼,从来在本区就有点小名气。
大楼不算高,13层。
也不算宽,东西纵向也就13间房。
看似住宅区,却是名副其实的万国大楼。倒回去30年前的改革开放初期,这幢谁也说不上来历的无名大楼,一夜之间,被大小(皮包)公司们看上了。
于是,叮叮咚咚!咚咚叮叮!一番装修后。
各个有着吓人名儿和招牌的公司们,雨后春笋,竟相登场,下海弄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