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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种……
闻声，原本处于昏迷之中的苏辞指尖一动。
然而浑身都难以动弹。
仿若骨头被人拆卸了下来，各处有各处的疼，哪里都不自在。
剧烈的疼痛不断敲击着神经。
脑中彷若有一根紧绷的弦轰然绷断，嗡嗡作响。
只有萧无骞那句熟悉的孽种不断地回荡在耳边。
她勉力挣扎着，身上的锦被滑落，身上大片的青紫吻痕，令人觉得触目惊心。
更遑论她身下一滩的血迹。
全然是萧无骞强迫她时，身上的伤口裂开，以及她下身被他强行占据时扯动起了原先的伤导致的。
“焕儿……”她很是费力才勉强从沙哑的嗓子里挤出这么两个字来。
眼睛慢慢地睁开。
萧无骞见状，只眼神示意唐回下去后，又重新将苏辞给看住了。
苏辞下意识地想躲。
奈何身躯疼得她一动，五脏六腑就宛若被钩子勾住了似的，生生的疼。
萧无骞没放过她眼中的惧意。
她在怕他！
心底说不出的酸涩滋味儿蔓延至四肢百骸。
萧无骞双手紧紧攥住了。
而后脸上却绽出一抹极致残忍的笑意来。
他脚下有一具又皱又干的尸身。
很小，若是站起来，约莫也就到他的大腿。
小小的双手有一只手掌不见了。
苏辞放眼望去，撕心裂肺的感觉再度袭来。
疼得不能再疼了，种种极端情绪在体内碰撞着，就快要将她整个儿人撕得粉碎。
“焕……焕儿……阿娘的……焕儿啊啊啊——！”
苏辞心头巨震，似是被雷电击穿身躯，面色变得惨白至极。
明知道自己的嗓子已经快要废了。
可是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喊。
又低又哑的声音。
她嗓子从前就被宋细细用烧得火红的炭火毁过，平日里说话就很是费劲儿了。
今日又遭萧无骞如此对待，嗓子几乎不能再发声。
萧无骞听到她的声音，手上动作稍顿了顿，旋即又说：“苏辞，别做青天白梦了。”
“你与萧明彦的孩子，死了。”
他当着她的面，将那具干尸四肢分开，一一扔进了原先准备好的炉子里。
火烧了起来。
尸体本就只剩下皮裹着骨头，现下一旦遇到明火，立即烧得旺盛。
苏辞张大了嘴，很是艰难地将手伸出，却连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萧无骞将那具干尸悉数扔了进去，眼看着里面被明黄的火焰裹住。
然后回身，对着苏辞说了句。
“萧景焕患有枯血症，苏辞，你说，这算不算得上是你与萧明彦的报应？”
萧无骞拦住了爬到炉子旁边的苏辞。
扣住了她的肩膀，指甲狠狠地嵌进了她的皮肉里，恨不得将她肩胛处的伤痕全部扣掉……
将卢湛留给她的一切除掉。
还有其他人留下的。
越是细看，萧无骞就越是觉得，苏辞身上那些不属于他的痕迹格外刺眼。
萧无骞生生将苏辞后背的伤痕抓破。
可苏辞满眼只有那炉子里越烧越旺的火焰，眼中倒映出的火光越盛，她眸子里的绝望就越是清晰……
萧无骞将苏辞困在寝殿内足足七日。
七日的功夫，那具干尸早已经被烧成灰烬。
萧无骞将其倒了出来。
当着苏辞的面，打开窗扇，将那些灰烬悉数扬了出去。
风一吹拂，即刻散得不见踪影。
苏辞最初时候还想要抓一抓，阻止一下。
可身上传来彻骨的痛楚，心里疼得麻木，她忽而想起曾经卢湛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苏辞，你抓不住的。
那时她在卢湛的脚下抓不住。
现下，在萧无骞的手下，她亦抓不住。
这个消息传得极快。
宫里本就没甚么新鲜事。
帝王突然将一个女人放在身边连宠了七日，这个消息，足以震惊众人。
皇家之事无小事。
帝王事，家国事。
说白了，虽只是帝王睡了个女人。
可依旧能够在前朝后宫里掀起惊涛骇浪。
众人纷纷对女人的身份感到好奇，铆足了劲儿打听。
但很快，大家又都觉得没甚么奇怪了。
因为，那个女人，就是给帝王下蛊的幕后黑手。
怪不得帝王会突然性情大变。
大抵就是那个什么蛊虫在作怪了。
这件事，也间接证明了，苏辞的确给萧无骞下蛊，的确是北夏的罪人。
只是这罪人如今掌握着帝王的性命。
两人待在寝殿里不出来，原先说要日日让她承受虿盆之刑的靠山王都无计可施。
最后只留下一句：荒淫！
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但苍梧宫，宋细细的神色却不见得有多好。
伏冬见状，很是小心翼翼地上前来，说道：“娘娘别担心，就算皇上再怎么，苏辞身上有那么多罪名，一定威胁不到娘娘的……”
“啪——”
宋细细抓起桌上的茶盏，看也不看，直接冲着伏冬就扔了过去。
她恨得牙根痒痒，齿间咬得咯咯作响。
“威胁？”宋细细几欲气死，“她现在还不够威胁我的吗？”
伏冬在意的，是苏辞会不会威胁她的地位。
毕竟，曾经宋细细给过伏冬承诺，待她坐上中宫之位，就一定不会亏待于她。
可宋细细哪里在乎这些？
她要的是萧无骞的心！
什么若妃什么皇后，她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萧无骞的心在苏辞身上……
这让她恐慌极了。
她试图用情人蛊去阻止萧无骞。
宋细细想要让萧无骞疼上一疼，念着自己，就会舍弃苏辞，前来看一看她。
可萧无骞竟然生生忍了过去。
那么疼，数次疼得她晕厥过去，萧无骞竟还是没有来。
足足七日啊！
她催发情人蛊三次，竟无一次是成功的。
若非是陈昌怕她伤及自己的性命，苦苦哀求她住手。
宋细细还会动用第四次第五次……
直至萧无骞停止这失控的行为，来看一看她。
伏冬见她如此，眼中有心疼闪现，随即却又只是担忧地望着她。
说道：“娘娘别担心，奴婢打听过了，这两日贺兰王朝的人来了，苏辞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贺兰王朝……”宋细细眼眸一亮，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
贺兰王朝……
蓁蓁可是贺兰王朝的公主啊。
而苏辞……
苏辞是杀害蓁蓁的凶手。
原本苏辞现在应该已经到贺兰王朝，接受贺兰王朝对她的罪行的惩罚的。
若不是萧无骞途中插手，将人掠了回来，苏辞现在就该死了。
再不济，也是生不如死。
贺兰王朝与北夏向来没什么交集的。
此际骤然来了，定不会是寻常的往来，多半是与苏辞脱不了干系了。
宋细细如是想着，吩咐伏冬起来，给自己洗漱更衣。
继而对着铜镜里的自己一笑，指尖抚着自己有些憔悴的脸，说道：“去见贺兰使臣之前，不如先去见一见苏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