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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彦的身躯登时僵硬住了。
心脏那里疼得厉害！
他知道了，为何当日苏辞当着萧无骞的面，念出他的名字时，他会是那般地恼怒。
原来，自己心爱的人心底记挂旁的男人。
这种滋味儿……
实在很是难受。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眸中的紧张渐渐被失望所取代了，说：“阿辞，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不是萧无骞……”
“你骗我……你就是我的阿骞……”苏辞猛然将脑袋从他的胸膛前抽了出来。
但身上实在是有太多的伤口了。
她在这短短时间内，陆续做了这么多大幅度的动作。
现下伤口全都扯到了。
剧痛接二连三地一波又一波地袭来。
苏辞疼得眉头鼻子全然皱起来。
萧明彦再无意与她争执，只是扶住了她，传唤军医进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辞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已经疯了的模样。
可是她却又没有一醒来，就表现出想要离开，要去找萧无骞的心思。
和她昏厥前又十分不一样。
萧明彦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来。
军医一时也没看出什么。
他向萧明彦请示道：“能否容小人再给姑娘检查一遍？”
萧明彦颔首答应了下来。
不意，就在他打算往前走两步的时候，苏辞骤然间惊恐地尖叫一声，躲到了他的身后。
“不要……不要……阿骞……我不要和阿骞分开……我不要嫁给别人……”
她单手紧抓住了萧明彦的手，紧张地握住了。
生怕萧明彦会放弃她似的，无助地望向了萧明彦，可怜巴巴地说道：“阿骞，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
萧明彦仔仔细细地注视着她。
在她脸上，只瞧得出极致的恐慌与小心翼翼。
再无其他。
“阿辞，你再说一次，我是谁？”他耐着性子问道。
视线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唯恐错漏掉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
可苏辞却回答得既是坚定。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她点点头，就答道：“阿骞！你是我的阿骞！”
萧明彦眸中的神情一瞬皲裂。
但口中却还是说道：“那你听我的话吗？”
苏辞点头。
毫不迟疑！
萧明彦旋即挥挥手，让军医上前来给她查视，一面安抚着苏辞的情绪。
“没有人会分开我们的，没有人……阿辞，你放心……”
他反手扣住了苏辞的，掌心微微地泛冷，有些紧张。
及至军医替苏辞检查完了，冲他摇了摇头。
萧明彦心中有股不安感在作祟。
但此际苏辞黏着他，不肯松手，他还暂且不能立即就问。
于是只让军医先行下去了。
萧明彦陪着苏辞坐了好一会儿。
等到她的身体再坚持不住了，开始乏累了起来，萧明彦便道：“你先休息罢，我再这里等着你醒过来。”
苏辞点点头，旋即却猛烈晃着自己的脑袋。
萧明彦没法子，只说：“我不走！”
“我醒来还能再见你吗？”苏辞忽而问他，眼中有害怕的光芒出现，“阿骞，你上次也这样骗我。”
萧明彦顿时就哑口无言。
苏辞继续说道：“你上次就骗我说不会丢下我，可最后你还是走了……你骗我……”
“我不骗你！”萧明彦说。
但心上却温吞吞地疼着。
“我不想要嫁给别人的……我只想嫁给你……只你一人……”苏辞说着，手指略微用了点儿力气。
萧明彦忍住心尖上的疼楚，温声安慰着她。
许久后，苏辞即便是累得发困，却还是死命睁着一双眼睛，不肯放他离开。
最后，还是军医有所准备，悄然让人在屋子里点了些许安神的药物。
苏辞方沉沉睡过去。
这厢将苏辞安顿好后，萧明彦走了出去，直截了当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主子，痴傻药的确是发挥了作用的。”军医为自己辩解，道，“但许是姑娘心里有记挂，所以才会将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认成了她心底的人。”
军医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萧明彦自然是会懂得的。
苏辞心底的人，他知道是谁，也看得出来了他在苏辞心目中占据的位置有多重要。
她疯了，也不肯忘掉的人。
只是到底现实不如她所愿。
她醒来后，所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萧明彦，而非是萧无骞。
萧明彦默了好半晌。
直到身上被秋霜覆住了，有些冷意袭来，他才转身回了屋子。
又在不远处等到身上的寒意褪去了不少后，萧明彦方走近，在苏辞的病床前坐下。
他认真地凝注着姑娘的面容。
一寸又一寸。
眉眼依旧，漂亮中带着几分利落，好看得不像话。
任是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动心的！
萧明彦将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道：“阿辞……”
视线微移到苏辞空落落的右肩上，萧明彦的眼眸微变，随即却是极度的嘲弄。
他自嘲道：“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记挂着他吗？”
“阿辞，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看看我？”
他比萧无骞更早遇见她，比萧无骞更有资格配上她，比萧无骞更爱她疼她……
可她怎么就是看不到自己？
为什么呢？
世间的情爱，向来都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没有好不好，只有愿不愿。
他哪怕是再好，对于苏辞来说，又何曾真的纳入考量范围之内过？
就如旁人再好。
他的心只有一颗，装了她，此生又何曾再有过旁人驻足？
萧明彦怔怔的凝着她，不经意间触碰得苏辞难受了，她微动了动，嘴里似乎咕囔了几句什么。
萧明彦挨得近了，听见她说：“阿骞……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所以……你别抛下我……好不好……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萧明彦的手指缓缓攥紧。
苏辞一个翻身，左手抓住了他的手，就说：“别走……”
他猛地收了回来，手背上青筋直跳，有隐隐的咯咯声响起。
手中空了，苏辞似乎开始恐慌起来，手胡乱地抓着，企图抓住一些什么。
但留给她的，只有沉默。
睡梦中，那张脸上，还是写满了无助与恐惧。
梦里梦外，她记挂着的那个人一旦有离开她的趋势，她就会这般惶恐。
惶恐得令人心疼。
萧明彦究竟于心不忍。
他伸出手，面上带着几分不甘，十分痛苦地闭上了眼，口中喃喃轻语道：“你要萧无骞，我就给你萧无骞。”
她只记得萧无骞又怎么样呢？
她如今只对他的这一张脸熟悉。
她要的是萧无骞的这个名字，而萧明彦要的，是她苏辞的这个人。
他可以等。
等到终有一日，苏辞会慢慢地忘记萧无骞——反正陪她走到人生尽头的人是他萧明彦。
而非是萧无骞！
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