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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女颔首，是千真万确的意思。
苏辞还是难以置信。
宋细细的来历她并不清楚。
只知道当时萧无骞还是贤王时，有了她的相助后，日渐扭转昔日局势。
那时朝中便开始有人想要向萧无骞示好。
于是搜罗来许多的美女送给萧无骞。
萧无骞当时同她说的理由是，他那时尚需要他人势力，所以不得不接受。
只是现在看来，倒像是萧无骞故意找的借口将宋细细安置在身边。
若否，怎么会他才刚登基，就将宋细细封为若妃？
后宫之中，除却她这个原本的贤王妃顺理成章成了皇后之外，又竟再无其他人了呢？
倘或萧无骞真的是需要朝中势力相助，怎么可能会只要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还大肆专宠？
想到这里，苏辞只觉得过往的自己未免蠢钝得太厉害了。
哑女不知道苏辞心底想的是什么。
只是面对苏辞的疑问，将火折子往前凑了凑，示意苏辞继续往后看。
苏辞依她的意思。
往下看去，苏辞的脸色这才瞬间变得正肃起来。
因为上面所写的，除却宋细细与南州勾结，更甚还有贺兰正卿的插手。
倘或只说是宋细细一人。
她一个后宫妃嫔，萧无骞虽然爱她，到底也不至于真的会让她插手政事。
即便她有心也无力。
但——
如果连贺兰正卿这样的人也牵扯进去……
苏辞难以想象，这件事的牵连会有多大。
贺兰正卿是个有野心的人。
苏辞早年就曾听说过此人。
域外十八王之死，就是贺兰正卿一手导致的。
更为紧要的是，曾经的西戎国并非十分强盛。
是在贺兰正卿将其灭掉建立贺兰王朝之后，其版图才开始不断扩大，成为了域外最为强大的国家。
从前有她阿父苏成峥，以及靠山王等人的抵御，贺兰正卿的手才一直没有伸向北夏。
但如今——
她的阿父不再。
靠山王府……萧明彦已经回来了，靠山王还会真心实意地帮助萧无骞吗？
不！
不会的！
苏辞心底能够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当初人人都以为萧明彦已亡故的时候，靠山王都可以凭借一个没有根据地流言，想要借着焕儿或许是萧明彦骨血来造反。
现如今萧明彦是真的没有死。
靠山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只怕他会恨不得萧无骞的境地再危险一点儿，再危险一点儿，北夏的局势再混乱一点儿……
如此一来，他们才能可有机会。
苏辞的心狠狠地朝下坠去。
哑女见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却没料想，苏辞的手臂才受殷芸那般折磨，只稍一触碰，就带来毁天灭地的痛楚。
苏辞一个没忍住，疼得嘶声叫出。
哑女慌忙致歉，
略含歉意的眸光看着苏辞，又小心松手，将她手中的纸条取了回来，放在火折子上燃了起来。
纸条迅速化为灰烬。
哑女将灰烬和着苏辞的鲜血，一起碾进了泥土当中。
处理的动作之熟稔，令苏辞都不由得一皱眉。
但苏辞并未对此多想，只问道：“灵姑娘将这个消息告诉苏辞，是何用意？”
苏辞不去问她是如何知道的。
毕竟如今哑女是名义上还是宋细细身边贴身照料其容貌的人。
她在苍梧宫里，想要打探些什么。
凭借哑女的聪慧，并不难获得消息并整合出来。
但苏辞奇怪的是，为何哑女不将这个消息直接告诉萧无骞，反而还要大半夜地来此地找寻她。
苏辞愣了一下……
哑女是如何知晓她半夜在此的？
苍梧宫距离这里可不近。
少说也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哑女的样子，也不像是找了大半个皇宫才找到她的模样。
苏辞的心一紧。
但是哑女却只是一笑，然后寻了一根木棍，在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一直都在看着，还有……
哑女动作忽而一顿。
她看向了苏辞，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却很快被笑意遮掩了下去。
——侯爷早有预料，若有朝一日，这样的局势到来，就是姑娘的机会了。
苏辞就是更为地不解了。
哑女此举，竟然还与卢湛有关么？
卢湛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又预测了些什么？
这些，苏辞统统都不知道。
只是在哑女再度在她面前提及卢湛时，心口蓦地一滞，脸色微变。
苏辞其实有些害怕卢湛。
纵然她感激卢湛为她延续了生命，也感恩卢湛为她想得长远，所以借哑女的手让宋细细离不开她的血液。
可后续的很多事情，卢湛亦仿佛能够晓得似的，也给她安排得妥当。
苏辞只觉得后怕。
这种好似自己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的感觉，并不算好。
苏辞这样想着，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哑女所写的那一句——我一直都在看着。
从萧明彦的出现，到殷芸对苏辞的惩戒，哑女一直都在。
但是她的存在感实在很是低弱。
亦或者说，是她们的戒备心太低。
所以很多时候，她就是光明正大地立在那里，她们也不会有所察觉。
只拿她当做路旁的猫儿狗儿罢了。
苏辞陷入沉思之中。
哑女也并不打扰。
就任由她愣着神，凝眉思索。
一面自己又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只等着苏辞打破这沉寂。
良久后，苏辞终于出声，问道：“侯爷他，还说了些什么？”
哑女摇摇头。
苏辞立时沉默了下去。
她的机会……是什么？
卢湛给过她一条命，又替她铺了后路，给了她生存的机会。
现如今，卢湛要给她的，是自由吗？
倘若南州与贺兰王朝结盟，加上宋细细与靠山王府制造出的内忧……
萧无骞自顾不暇，自然就不会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了。
苏辞若是要走，这必然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同时——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报复机会！
昔日先帝并未立储，这才导致了诸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
最后又由此选出了实力最高的两位，形成了历史上著名的三七大战。
也即是三皇子萧明彦，嫡系血统出生，背后有靠山王府支撑。
以及七皇子萧无骞。
一个民间女子所生，生母至今连一个名分都没有。
据说是先帝有遗旨，不许萧无骞追封其生母，所以那个得过帝王一夜雨露的女子，一直不曾为人知晓。
但这一切大都以讹传讹，真实性有待商榷。
苏辞也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
此时这个局面，似乎又一瞬回到了当日，三七大战之时，双方剑拔弩张的模样。
若是苏辞愿意，现在不管她站在萧明彦与靠山王府的那一边，还是冷眼旁观。
萧无骞都必然会深受双方困扰。
苏辞甚至还可以横插一手，将她曾经给予萧无骞的一切夺回，也让他一尝努力多年，却一朝失去的滋味儿……